承涎录·猴三则

西极散人

其一

暑日，一客商担挑草帽往贩，而头戴其一以蔽日，中道疲惫，息于树下，竟黯然睡去。树上有群猴，下地窃帽，得之即返，戴之自相为戏，蹿跃喧嚣。客惊觉，见状，无计可归帽，至荷空担而归，乃思报群猴也。

异日，客载刃具以车，推至彼树下以歇，取刃作抹颈状，反复拉锯，已而枕臂翘胫，掩目假寐。群猴依故法，得刃，踞柯间持之自抹，未几皆刎杀，纷纷坠落，客收之，车载往市以售。

（猴亦黠矣，而顷刻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致敬蒲公😄😄😄）

其二

中州之人多戏猴者，号曰猴倌，实《庄子》所谓狙公也。先于山中拿来幼猴，日日操练驯化，诫以鞭尺，诱以食哺，教之杂耍。待艺成，携之游走江湖为业。

猴倌拿猴之法甚妙。于猴产仔之季，置婴儿于篮中，提往河边洗之，已而复提以去。去时，故遗一漏底之篮于岸。全程详尽可行，乃演与崖上猴看也。其去实未远，而阴侍蔽处以待也。见人去，猴警视左右，察无异象，乃携其仔来，效人所为，亦置于漏篮中，欲提而往洗之。值此时，猴倌率众忽出，持械吆喝来追。猴惊，提篮急遁，致仔遗落，终为人所拿。

其三

某猴倌得一劣猴，屡教无成，乃杀鸡恫之，猴见状骇然，性有稍敛。俟倌偶外出，数日始归，见家中鸡毙扑地，觅其猴，兀自持刀杀鸡焉。

盖尝闻有杀鸡儆猴者，是反作教猴杀鸡也，故知成法不可效，当因材自为之。夫今可杀鸡，难保明不伤人。危矣，野心之畜不可豢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