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靖 江苏靖江人,1949年出生。1968年3月人伍,随铁道兵某部转战巴山蜀水、青藏高原,先后参加过成昆线、襄渝线、青藏线等铁路大动脉的建设。1983年1月转业。1985年10月毕业于江苏省委党校。<div> 长期从事军队和地方的宣传文化工作,曾任中共靖江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靖江市文联主席。业余坚持写作,已出版散文随笔集《山的况味》《铁色年华》《遥望昆仑》。<br> </div> 2004年2月退而赋闲,致力于弘扬宝卷文化。以宝卷活态传承为学术取向,边读书思考,边调查写作,艰辛探索现代文化语境下中国宝卷传承发展的一般规律。著有专著六种:《宝卷笔记》(宝卷民俗》《善化人生.靖江民间讲经》《解读靖江宝卷》《中国活宝卷调查》《中国宝卷活态传承研究》。《宝卷笔记》入选“泰州市建市二十周年二十本好书”;《解读靖江宝卷》荣获“江苏省文艺大奖·第五届民间文艺奖·优秀民间文艺学术著作奖”;《中国活宝卷调查》人选2018年国家出版基金资助项目,获评“第十五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优秀民问文艺学术著作"人围作品和“江苏省文艺大奖·第六届民间文艺奖·优秀民间文艺学术著作”。 <br>现为中国俗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前二十年 后二十年</h1> ——纪念省委党校毕业四十周年<br><h5> 黄 靖</h5><div><br></div> 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便是四十年。这四十年,内涵厚重而沧桑,历经由中年而老年、由鼎盛而衰落、由忙碌而散淡的人生蜕变。于我而言,则自然而然地分为前二十年和后二十年。<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前二十年(1983-2004) ,学习、工作、进步。</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r></div> 学习。以考取江苏省委党校为标志,由打到獐吃獐,打倒兔吃兔的随机自学而转入系统学习,着力解决世界观、方法论。<br> 工作。没完没了地开会、写材料、作辅导、搞活动,风风火火,忙忙碌碌。<br> 进步。1983年1月转业至靖江县委宣传部。干事、副科长、科长、副部长(兼文联主席)。成为靖江祁安黄氏家族由“民”而“官”的第一人。<br><div><br></div><div><br></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后二十年(2004-2025),读书、调查、研究。</div><div><br></div><div><br> 读书。从零起步,搜罗、研读与宝卷研究枏关的论著,登堂入室,叩开宝卷文化殿堂。<br> 调查。眼光向下,深耕田野。立足靖江,放眼全国,七年寻访十省(市)。<br> 研究。以当下中国活态传承的宝卷为客体,展开全方位,多维度立体研究,努力探索“非遗”保护语境下,宝卷传承发展的一般规律。写作出版《解读靖江宝卷》《中国宝卷活态传承研究》等专著六本。</div><div><br></div><div><br> 两个二十年,既联系又区别。相异之处不言而喻,一脉相承者有四:(1)乐观向上的人生态度; (2)如饥似渴的学习劲头; (3)敬业笃实的行事风格; (4)唯物辩证的观点方法。<br> 四十年,恰逢开放包容的伟大时代。不然,我们何以中年重返课堂?我,一个党的宣传理论干部,岂敢倾情有“封建迷信”之嫌的宝卷。</div><div><br> 而今,皓首相聚,回眸当年。叙同窗之谊,抒感恩之情。感恩母校!感恩师尊!感恩时代!<br><br> 2025-4-24</div> <div> 靖江宝卷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被中外学者誉为中国俗文学的"活化石"。</div><div> 2024年6月12日,靖江活宝卷文库新书首发式暨黄靖先生宝卷研究20周年研讨会举行,现场发布黄靖《中国宝卷活态传承研究》、刘正坤《香球记》、陶林生《杨门忠烈》三本新书。至此,我市“活宝卷文库”已出版各类宝卷文集,理论研究专著共11本。黄靖是靖江宝卷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之人,2004年起致力于宝卷活态传承调查研究,并于古稀之年寻访十省(市)开展田野调查,20年来共出版《宝卷笔记》《宝卷民俗》等6部专著,受到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和高度评价。</div> 另注:黄 靖 的著作 《中国宝卷活态传承研究》 被泰州市遴选为参加省第十八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评奖的12项成果中第一号作品(作品编号2025031716244001605)。获奖在望,我们为他点赞! <div><br><br></div> 聚会靖江,主人翁介绍家乡 同学情深聚泰州 望海楼前心难平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h1><div> ——为理论班毕业30周年而作</div><div><br></div><h5> 黄靖</h5>1<br> 2013年的10月,柴爽受命“号令三军”,发短讯知会众人“25至27日聚首南京”。以为是例行“公事”,没往心里去,不曾想此聚非彼聚,别有一番意味……<br> 这么些年,我们——江苏省委党校83级理论班第二支部第五小组,类似的活动有N次,且大多携夫人同行。但凡组长有令,大伙便从南京、扬州、南通、江都、泰兴、靖江奔赴指定地点,吃饭、喝酒、打牌、游园、聊天,然后尽兴而回……<br>年年如此,回回如此,一个模式,一种风格,恰似平原上流淌的小河,舒缓而平静地送走一年又一年……<br>也许有人会说,老同学聚会,这么寡淡呵!是的,就是这么寡淡。一拨花甲之人,赋闲经年,早已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年年相见,有时一年要见上两回,该说的话说了,该叙的情也叙了,彼此深藏于心底的情谊,如同蒸馏过的水,无色、无味,看似淡,其实纯,纯真得无一丝一毫的私欲、杂念。这才是经过岁月净化了的同窗之谊呢!<br>然而,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毕竟不是简单地重复。正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回相聚,马老大马名骞发现新大陆似地问我:“黄靖,你的眉毛怎么也白了?”霜冠顶、雪染眉,这都好几年了,马老大居然才发现。说明在他心目中,我只是个永远不显老的学弟。这就好比我看柴爽,怎么看都是个“小老幺”。不曾想,“幺巴子”也和我们一样享受“老人优待”,大模大样地凭身份证进燕子矶景区……<br>友情变纯人变老,白发、银眉做见证!<br>相识三十年,我们能不老吗?<br>2<br>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br>记得1983年仲夏,人到中年的我们,迎来平生最特殊的“高考”——省委党校入学考试。刚刚恢复成人高考,只有复习纲要,没有参考教材。即便有,一两个月的复习时间,也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所幸那一年只考政治理论和文史知识,这对于我们这些好学而阅历丰富的人,无疑是个福音。有两条常识题至今记忆犹新,一是填出世界几大通讯社,“美联社”、“路透社”、“共同社”,费了好大的劲才想起“安莎社”;二是问陕西的珍稀动物。我在陕南修铁路五年,只知首长们爱抽“金丝猴”香烟,不知还有世界濒危鸟类朱鹗就栖息在洋县。当我洋洋得意地写下“金丝猴”三字,情不自禁地为自己因经历而得分乐了起来。有位监考老师见我笑得那样灿烂生动,以为有事,连忙快步赶过来……<br>那动人的一幕,每每想起,令人无比怀念!<br>毕业三十年,头一次回母校,我真想来个情景再现:坐在当年的位置上,重温老师的关切之情。可惜,考场不复存在,想复原只有另行设置规定情景。因为,党校迁址,建邺区的老校区已经被数家省直机关“瓜分”成“大杂院”。<br>人老了爱怀旧。面对那洋溢着现代气息的校舍,我怎么也无法将其与记忆中的母校相联系。马老大见我一脸茫然,热情地解释说:“以秦淮河为界,这里是河西区。”“那么,老校区可算‘河东’?”不知怎么,新老校区的地理位置触动我某根神经,脑际间倏然掠过一句俗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br>“三十年”、“河东”、“河西”,犹如三根银针扎进了三个穴道,顿时让我莫名地亢奋,顽童似的在南门广场的喷水池里拣起一块小小的鹅卵石。<br>我曾在新疆的天山天池、大坂城戈壁滩和中俄界河黑龙江各拣回一小块石头,均为不规则圆形。这回挑了块扁石,其形如肾,黑褐色,周围有暗黄色纹路,两面平滑宜镌刻。我兴致勃勃地对马老大说:“我要请人为这块‘党校石’刻字,一面刻‘三十年河东’一面刻‘三十年河西’。”<br>一块普普通通的顽石,瞬间便有了灵性,不但取了名儿,而且赋予了情思和灵魂,寄托着一位党校老学员对母校的深情眷恋和无尽的思念……<br>3<br>三十年,三十年呀!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何况,步入党校时,我们大多送走了一个三十年。我,35岁。马名骞最大,36岁。连“幺娃儿”柴爽也31岁了。<br>这是一个特定年代的特殊群体。许多人不但上有老下有小,而且在某些领域自学成才,甚至小有成就。我们五组的“头儿”邱光明,曾是铁道兵小有名气的战士诗人,江都党校的教员、全国自学考试第一名获得者。我虽不才,创作的独幕话剧《大山情》曾荣获铁道兵和全军战士业余文艺会演“优秀创作奖”……但是,我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抛家别子,重回课堂,再作学生。<br>平心而论,无论哪位教员给我们上课都不轻松。开的头一门课是《中国近代史》,教员姓黄,是位学识渊博的老先生。“文革”荒废十年,业务难免生疏,而偏偏我们这些“大”学生对近代史并不陌生。于是,教与学之间显现出巨大的反差。黄老师倍受煎熬,猛地苍老了许多,站在讲坛上,脸上写满沧桑和苦涩……<br>“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韩愈的这句千古名言,当然也适合于党校教员。但在那个时代,相对于我们这些学员而言,党校及其教员的使命,不仅仅乎“传道、授业、解惑”,更要的是改变学员的命运!<br>4<br>真的,是党校改变了我们的命运。<br>在那个由崇尚知识而演变为重学历、重文凭,甚至异化为唯学历、唯文凭的年代,倘若没有省委党校那个“红本本”,一些只有初、高中学历的工人、干部必定转干无门、升迁无望。马老大这么个下乡知青,恐怕很难“一步登天”,由里下河地区某企业的支部书记,一跃而成南京邮电学院的干部,幸福地与教授夫人团聚。我这位曾经的西北大学中文系进修生(无文凭)、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学员(有文凭无学历,后虽补发学历证明,只相当于中专),会因为不拥有正规的大专文凭,而排除在“后备干部”名单之外。还有一些工人身份的同学,就不可能脱下“工作服”,穿上“中山装”,即便有水平、有能力,也只能“借用”而不是“上调”党政机关……<br>当然,改变命运的同时,我们也力求改写人生。遥想当年,青春少年,求知若渴,但是一场“浩劫”,学校停课,典籍封禁,无学可上,无书可读。前途迷茫,彷徨困惑。许多人苦熬于底层,辛劳之余,不忘求知,像蜜蜂那样,但闻花香便勤奋采蜜。打到獐吃獐,逮着兔吃兔,虽有所获,但终归驳杂而不系统。更有那学业优异的高中毕业生,眼瞅着将踌躇满志地跨进高等院校的门槛,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骤雨”,无情地摧毁 “大学梦”。盼呵!等呵!终于云开日出、春风化雨。人到中年,还能与儿女开展学习竞赛,看谁能“考高分”、“拿奖状”。这迟来的学习机会,岂能不惜时如金、用功苦读!短短两学年,我们获取的知识,远远超出“大专”的荷载。<br>我们这些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能够登堂入室,不得不说文凭是一块“敲门砖”,但后来我们的职务能登上一个个台阶,事业能宏图大展有所成就,当然是文凭背后的知识能力才华的支撑,所以你看,一个个自然也风光无限……<br>5<br>同样是命运使然,再次改写人生。三十年后,几乎是一夜之间,我们纷纷卸去袍服,褪尽铅华,悄然地从台前退至幕后,淡出公众视野。或买菜做饭,含饴弄孙;或云游四方,饱览河山;或养生健身,焕发青春……有的也手不释卷,但非为学识,而是贻情养性;有的也做学问,但非为名利,只求心灵充实;有的也打工,但非为金钱,只图有事可做。有时也议论风生,纵论时政、人生,但既不锋芒毕露,也不怨天尤人,更不愤世嫉俗,而是心态平和,客观理性。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既食人间烟火,难免显现真性情。偶尔也会嗔怪、忧愤,甚至骚动,但能调适、善自制。光明常以“三不”自律:(对人)不生气、(做事)不着急、(对子女)不要求。总之,该看淡时则看淡,该放松时则放松。虽为凡夫俗子,却也追求超凡脱俗之境界,悠悠然如天际的云朵,淡淡然似瓶装净水……<br><br>“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固然意味着兴衰、沉浮。而在我们的人生词典里,“返朴归真”才是它本真的意蕴……<br><br> 黄靖作于2013年10月 一对老战友 两年好同窗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为光明写真</h1><div><br></div><div> 黄靖</div><div><br></div> 近日翻检旧物,发现一张1973年7月1日的《铁道兵》报,我和光明的名字同时出现在第四版。他发表的是一首题为《战土心连中南海》的小诗,而我的是一篇散文处女作《弧光闪闪》。其时,光明是铁道兵颇有名气的诗人,《炮手放歌》《峡谷彩虹》等诗作收入《大地飞彩虹▪铁道兵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6月),而我的文学写作刚刚起步。<br> 1968年3月,同一列火车将我们拉到四川眉山,成为逢山凿路、遇水架桥的铁道兵战士。开头我俩都在团宣传股,不久,我调师战士文艺宣传队。师、团机关相距百里,难得见面,只能常常在《铁道兵》报上领略其才情。<br> 江苏省委党校同窗两年,让我有机会零距离观察、体悟光明。<br> 人生聚散皆由缘。我和光明还真是有缘。同年出生、同天入伍、在同一支部队,怀有同样的文学梦。人到中年,同时考取省委党校,分在同一个支部、同一个小组、同一个宿舍。光明还成了我的顶头上司:组长。<br>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历经岁月洗礼,此时光明不再是青春飞扬、激情澎湃的战士诗人,而是蜕变为老成持重、学养深厚的党校教员。1983年中国语言逻辑自修大学全国闭卷考试总分第二名、作文是两万多考生中唯一的满分。他不但勤学,而且善学。人都说不动笔不看书,而光明读书,不滿足于杠杠划划、圈圈点点,而是将一本书从序言到正文,章节纲目,有条有理地写在笔记本上,既强化记忆,又训练逻辑思维。听课时,我是埋头速记,恨不得将教员讲的每句话、每个字都现场实录。而光明是同步“缩记”,凭藉扎实的功底,将讲课的内容,提练精华,形成要点。简明扼要,一目了然。他兴趣广泛,多才多艺。还有大学的“成人生”来向他请教“形式逻辑学”知识。星期天组局在宿舍打桥牌。偶尔诗兴大发,低吟浅唱。兴致所致,引吭高歌《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等经典歌曲。喜欢听相声,特地从家里带来一台双卡收录机。有样学样,我也请他参谋,买了一台日本三洋收录机。此机至今仍置于案头,以为党校生活的纪念。<br> 短短两年,省委党校给我们留下许多刻骨铭心的美好记忆。而最为珍贵的是亲密真挚的同窗之谊。这份纯真的情谊四十年没变,还将终身相伴。<br> 入校之初,省委党校按地区编组,余九个人分别来自南京、扬州、南通及江苏油田,收编为二支部五组。在组长邱光明、副组长李存山的率领下,五组的凝聚力、向心力经久不衰。那时还没有“团建”之说,而我们五组不但在校期间时常集体会餐、出游,而且毕业后坚持每年聚会一两次。从老大马名骞到幺娃子柴爽,只要组长有令,无不积极响应,按照指令,准时向指定地点集结。那种雷厉风行劲头,颇有几分“军令如山”的风范。或许这与组长军人出身的人格魅力有关?有我的报告文学《永远的老五组》为证、<br> 人格既无形,亦有形。一个人一旦养成某种人格,其言谈举止、行事风格便因个性鲜明而独特。<br> 在江都县召开的一次基层干部会议,他作为医院的党支部书记上台发言,语惊四座,应该是吸引了领导的眼球。不久,一纸公文将其从偏远的乡村调进县委党校。就这样,教员、科长、校长、教育局长。寻常百姓的子弟邱光明,从基层干起,一步一个脚印,走上领导岗位。尽情施展其才华、敬业精神以及亲和力、执行力、领导力。他的教育文论集《杏坛百里花正红》、老秋诗文自选集《光明行》,信息丰富、资料翔实,可为佐证。<br> 难能可贵的是,可以退而赋闲的光明,二十年依旧像在岗一样,忙忙碌碌。领导学研究不辍,论文频频获奖,且能以唯一的县党校教员被选入《中国领导科学.学人风采》。这个老铁道兵以自己浓厚的军人情结和特有的才学和热忱,在《铁道兵战友网》一展身手。创办并主编受众数万的《铁道兵》公众号。近年又作为总策划参与组织编辑出版十余卷的铁道兵丛书——《不朽的军魂》,并主编了其中的《铁道兵长歌卷》。线上线下,忙得不亦乐乎,成了老铁们交口赞誉的“大忙人”。<br> 这就是我的老战友、老同学邱光明。年逾古稀,风釆依旧,风风火火,活力四射,令人钦佩。<br> 情悠悠,意密密,谨以此文,略表寸心。<div><br><div> 2025年5月<br><br></div></div> 此美篇文字和图片大都有黄靖同学提供。<br>黄靖专辑美篇链接:<br>https://www.meipian.cn/5eqd60rr?share_depth=1<br><br> 乙巳年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