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爷爷 (四)

闲情逸致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爷十九岁开药房坐堂行医和我奶及两个徒弟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爷在天津国医专修学院毕业照</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爷的营业执照</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爷的营业执照</p> <p class="ql-block">  文革前有许多亲朋好友跟我爷学中医,我爷为了弘扬国宝来者不拒,可是很少有学成者。因为学中医我爷先要让你背诵5本医书,既《脉学》、《四百味》、《杂症》、《妇科》、《汤头歌》。要把这几本书背诵下来聪明的人需要两年;差一点的需要三四年;苯人得五六年。既使全背下来了如不经常温习,就得背下来后边的忘记了前边的,背下来这本书忘记了那本书。所以没毅力的人遇阻就放弃了。学中医真的很难。</p><p class="ql-block"> 我奶有一亲戚没工作和我爷学中医,我爷先让她学《四百味》,每天背四味中药。如:1人参味甘,大补元气,止渴生津,调荣养卫。2黄芪性温,收汗固表,托疮生肌,气虚莫少。这就是2味中药。她十八九岁,经常上我爷家来帮我奶干家务活,等我爷下班回来了先让他背诵,然后再给她讲解。可她有点苯,刚开始当她想不起来下句时,我爷总是很有耐心地给她提示。一个月过去了她还是如此这般,我爷就烦了说她不适合学中医把她给开了。</p><p class="ql-block"> 俗话说艺不压身。我也喜欢多才多艺,再说我这保管员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还是利用工作之余学中医吧。于是我事先没有跟爷爷商量,用了半年多的时间背下来了《濒湖脉学》和《四百味》。去我爷家说明来意。我爷问你有那个毅力吗?我说已经背完两本书了我爷不信就让我背给他听。我先是从这两本书的前边往后背,再从中间选段背,又从后往前背。爷爷听愣神了问我用多长时间背下来了两本书,我说用了半年多。我爷说这可太好了,我正愁咱家没人继承祖业呢。既如此那你就再把那几本书背完了再说。于是我大半年后背完了剩下的三本书,我爷更是干脆让我下周就去他医院进行实习。还把他家的白色木板登拿单位去一个,放在他的办公桌对面让我坐,我每周去个二三天跟爷爷现场学习。刚开始来了患者我爷先给他号脉,然后再让我号脉,我爷再对应脉学病理学和药理学详细讲述。过了三四个月再来患者了爷爷就先让我号脉,再让我说出病因和治疗方案。然后爷爷再给患者号脉检验我的诊断是否正确。我还定了《中医杂志》用那上面的小验方制作了治疗耳炎和浓泡疮的外用药,遇到这样患者就给他一点果然奏效。我儿的老姨小时候常闹耳底子,就是用这药治好的(先用纸卷成一个细管管头那边沾上药面,慢慢伸进耳中然后用嘴一吹纸管这头药面就敷上了)。我还去新华书店买了中医药大学基础敎课材料,进一步学习中医现代理论,以备将来考试应用。</p><p class="ql-block">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经过近一年的实践学习,我的医疗水平大有提高。这就引起有些医生的妒嫉,先后去院里告状,说老姜大夫很自私,对他们不能以老带新,对自己的孙子却手把手地敎,估计那些治病的绝招也传给他孙子了。他孙子不经院里批准就来实习,应立马撵走。院领导准状。我爷告诉我了这个坏消息。並安慰我说,你实习的也差不多了基本上成手了,如再有这么一年就更好了。有机会考个合格证,随时可以转行。我爷又说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君子无时且耐时。</p><p class="ql-block"> 然而党的政策是英明的,早在1956年中央就鼓励中医带徒弟,以解决传承经验的问题。十年浩劫搁浅,文革后八十年代初重启力度之大,仅佳木斯就有8名老中医带亲属徒弟接受祖传。我爷在其例心花怒放,对我说你能回来实习了,但我准备带你小叔因为他没有工作,再说你工作干得又很顺利。你看如何?我说这太好了,就应该让没工作的上,我想从医可以经考试合格带编制选院入职,也可以停薪留职开诊所挣的更多。我爷笑道就这么定了。所以我小叔就名正言顺地坐进了中医科,成为我家第四代中医唯一的传人,我爷很高兴长出了一口气。这回那些医生可是告状无门了。</p><p class="ql-block">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一年医院实行奖金与患者数量挂钩,看病越多奖金越高。中医科两个屋我爷在外屋其他医生在里屋,患者来了都找我爷看病里屋没几个人,有些医生到月末拿不到奖金。于是又到院里告状,说是老姜大夫患者太多了,院领导说谁让你们技术不高啊,他们说只要老姜大夫在这患就不找我们看病,我们就永远也高不了。院领导准状。于是我爷退休回家。没几个月中药局又去院里告状,说老姜大夫走后患者直线下降,药局的药都卖不出去了。为了大局还是把他请回来了吧,院领导准状。又怕我爷不高兴不回来,就说给我爷检查一下身体关心关心。但有人跟我爷透露说体检完了,院领导要找你谈话让你返岗,我爷听后没等体检完了就走人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中医科患者直线下降,有些人去了我爷家求诊。为了方便这些患者,有一书法家还替我爷写了一块小木牌,掛在我爷家二楼窗外。这西厢房日照时间长那小木牌上姜鸿年三个大字被辉映的闪闪发光。这前来就医的患者们见牌上楼,甚是方便 。由于患者多就又惊动了税务部门,有一税管员上 门来收税。我爷说我给患者看病都是开药单然后他们去药店抓药,我又不经手钱财你收的那门子税?那人就在屋内环视一遍,见连个药袋子药架子都没有,走人了。没过几天他领着亲戚来看病,我爷给他开了单去药店抓药,好几味药没抓着,我爷给他配齐了,还为他制作了水蜜丸。他付了手工和配药的钱,我爷开玩笑地说,唉呀我得交税呀!他笑道就这么几个钱还是免了吧。以后他也成了我爷的患者朋友。</p><p class="ql-block"> 在我跟爷爷实习期间有件小事使我久久难以忘怀。一天主管副市长来医院视察,市文敎办和院领导陪同来到中医科,中医科全体起立鼓掌热烈欢迎。当时爷爷正给一个老头患者把脉,院长对副市长说这就是我院名老中医姜鸿年同志,这副市长主动走上前跟爷爷握手,並说老姜大夫您好啊,爷爷没有放下把脉的右手,也没有起身,只是伸出左手微笑着同副市长握了握手,並回了一句市长好。然后又聚精会神地给这老头患者品脉看舌苔。此时,在场的人都为我爷这敬业精神而肃然起敬。</p><p class="ql-block"> 我们回过头来再说: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拔乱反正,结束了十年浩劫,全国各方面工作走上了正常发展轨道。我爷解放了,恢复了工作,恢复了工资待遇。又在医院工作了五年1983年我爷74岁退休。</p><p class="ql-block"> 1976年粉碎四人帮反党集团,1981年进行了宣判。1983年中央决定清理造反派三种人,关键是防止三种人进入各级领导班子,要害部门和第三梯队。坚决清除永不任用。这正是政治风云变换莫测,昔日坐上宾说啥是啥,今天阶下囚啥也不是。所以为人要多行善,有时想到无时日,别把无时当有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全文完</p><p class="ql-block"> 2021.3.31</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爷在医院顶楼的拍照</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爷晚年的二搂住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