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记一

一乐

<p class="ql-block">西行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令从场州一早出发,开着小红福特车到泰州,装上行礼,八点四十便载着我俩一路向西而行,车如浮舟,人如离岸,朝着昆明——那以清凉和丰沛负氧离子而闻名的省城驶去。车轮碾过了安徽,滚过了江西,不知疲倦地奔向远方,仿佛我们心中久违的轻松出游,竟也如雨后天空一般,变得天高云淡起来。</p><p class="ql-block"> 这小小车,成了我们暂时的家。</p><p class="ql-block"> 车窗之外,暮色渐染如墨,终于抵达湖北的排市镇。车停稳后,我们走入一家小旅店,一百元房费。房间素朴却洁净;我推开窗,晚风裹挟着远处田野清甜的气息,竟也如清泉般灌入胸臆——原来卸下都市的铠甲,一百元亦能买回一夜安稳酣眠。晚饭在街边小馆里吃,一菜一汤端上桌来,老板随即报出数目:“二十五块。”抬眼望去,老板的脸被灶火映得微红,笑纹里盛着坦然,竟没有分毫欺生之意。我们点了长江豆和一大碗丝瓜鸡蚕汤。大玲说这豇豆皱巴干瘪好吃吗?我说这不好看,但好吃,是地道的农家人长的。菜上时,味道就不一样,特有的鲜嫩。饭菜落肚,那暖意竟也悄悄熨帖了肺腑——原来二十五元竟能购得如此富足,富足到连人间的烟火都显得慷慨起来。饭罢回旅店。我们走着,脚步轻快,似踏着节拍,心中竟无端涌起一种莫名喜悦:原来这西行路上的清简,非但不窘迫,反而抖落了我们一身沉沉的负担。天地何其广大,我们却习惯了被身外之物所围困;而今区区百元安身,二十五元饱腹,竟能如此轻盈地托起两颗心——原来人原不需要那么多东西才敢踏上路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