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边民间的打平伙

邓金贵

<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在定边,民间有一个合伙吃饭的风俗,世代相传,叫打平伙。男女老少爱参与,其乐融融。</p><p class="ql-block"> 定边的自然环境和地理位置独特,在陕甘宁蒙四省区交界处。北枕毛乌素沙漠,南邻环庆,凭借“东接榆延,西通甘凉,自古以来就是商贸往来与文化交流的“旱码头”。“打平伙”就是路上路下的脚户、匠人、说书唱戏的、赌博人、商贾和游牧民交往形成演变而来的一种饮食形式,尤以吃大块羊肉为标配,令人垂涎三尺。 刮风下雨,冬季农闲,遇见商客,朋友聚会,不上山劳动,停下手里的活,或白天或晚上,几人聚在一起,谝古朝,合伙吃肉,人手一份,同享同乐,吃完平摊份子,出钱散伙,各回各家,各走各的路。这是一般意义上的打平伙。 </p><p class="ql-block"> 荞麦三棱麦粒尖,十里乡俗不一般,这是由文化的差异决定的,打平伙也一样,各地形式的竟相同。几个人合买一只羊,将羊肉各部位分成大小各异的块,每个人依据自己的喜好挑选并做标记,称好重量,量不同价不同,不均摊份子。清水炖煮两三个小时,期间大家或打麻将或掀花花,或谝闲传,肉烂自香,各自按记号取出,尽情享用,这种场面,是打平伙的又一种形式。</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种形式,回想起来,说一个七八十年代的小故事。流传一句口头语“吃肉一份子喝汤一份子”。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个人宰了一只羊打平伙,那天没做大块羊肉,而是切碎做清炖羊肉。来了一群人,成头人统计有多少人参与打平伙,结果统计了十几份。我们村有个人油咀滑舌,常爱占点小便宜,统计时成头人问了几次,他说不吃。但他又不走,看别人掀花花,当羊肉快熟时滿屋子漂着香味。成头人品尝甜咸是否适宜,他馋的流口水,说让他也品尝一下羊醒汤,成头人说好那你品尝去,一品尝就把他馋瘾斗犯了。过一会去锅里称一碗羊汤,稀留稀留的喝了,惹得大伙都讨厌他。肉熟了,成头人再次问,他说他不想吃。其实他喝饱了羊汤,就应该悄悄的蹓走,他还跟大伙谝干定子乱抬杠,大伙十分生气。算账收钱时大家要给他摊一份肉钱,他不出并说我没吃肉呀!大家都说喝汤也算数,你听说过“吃肉一份子,喝汤一份子”吗?他无言答对,只好付一份肉钱。</p><p class="ql-block"> 打平伙的另一个场景让我难己忘怀。在农村生活很贫困,又没有自由市场,农村人两三个月吃不上一顿肉的时候,通过打平伙这种形式能帮助人们解一解馋,调剂一下生活。打平伙时有经济条件的人,报两份,自己自吃一份,一份带回家给妻儿老小也改善一下伙食。还记得那时候打平伙我给孩子帶回时的情景好像现在还浮在眼前。孩子们得知我参加打平伙消息,口馋的先是半夜都没睡着等待吃肉,夜深了在熟睡中,当听见开门声音他们惊喜的一咕噜爬起来,心里立马变的很清醒,等待妈妈分给他们吃,边吃边说羊肉真香。妈妈说:看把孩子们都馋坏了,记得孩子也常常说:爸爸当年打平伙羊肉味道真香,他们永远也忘不掉。</p><p class="ql-block"> 生活在城里的人,打平伙已经固化为一种餐馆形式,随时可以走进贺振平、李占强等知名的大块羊肉馆子,任意选部位,想吃几斤吃几斤,一年四季,365个日子,一天24小时,随到随吃,一人两人也行,三五个,十个八个,三五十个都行。</p><p class="ql-block"> 日子越过越好,打平伙也讲究了。选材只用山羊肉,很少吃绵羊肉。在清真烙羊肉、手抓羊肉时才会用绵羊肉。必须选用跑山羊,拒绝圈养吃饲料长大的育肥羊。学庄、武峁子、新安边、杨井、冯地坑、樊学、张崾先,这里山上盛产地椒椒,羊肉的品质上乘,价格每斤比滩区羊肉贵五六元。一般选用体重30斤左右的羯子肉,这样的羊肥瘦比例恰到好处,一只羊分割成十几块后,每个部位的重量相对固定,最适合打平伙食用。</p><p class="ql-block"> 在农村打平伙,现在还保留传统的风格,不同的是加上好烟好酒和小菜,多了奢华豪气,感觉才是美。</p><p class="ql-block"> 2025年盛夏写于西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