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宠爱的枫丹白露

Roger

神来之笔 <p class="ql-block">汉译“枫丹白露”,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朱自清老先生的神来之笔,我感觉</span>它比原文Fontainebleau 还要美。哪怕没来过此地的人,看到这几个字,也会勾起对于水和森林的无尽联想:汩汩作响的喷泉,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还有那迷人的薄雾,或许还能听到狩猎的号角……毫不奇怪,西人与国人一样,皆信奉“有水则灵”的思维定式,喜欢欣赏和享受大自然的恩赐与法兰西各王朝对于此地建筑艺术的贡献。 而且,貌似在法国众多的皇家宫殿里,以“水”命名的,仅此一家。</p> <p class="ql-block">房子、林子、草地、泉水,这一切构成了枫丹白露的景致。枫丹白露的法文意为美丽的泉水。西文中Fontaine, 指的是或自然或人工的水台,而bleau 则是来自于一只叫做Buleau 的皇家猎犬,是它在一次狩猎中误入了一片森林,才发现的这眼喷泉。因此,皇家以它的名字命名,流传至今。 由于这里有大量的泉水和丰富的森林资源,法王路易七世Louis VII (1120-1180;在位1131-1180)便决定在此建造一间狩猎小屋和礼拜堂,成为他打猎后休息的地方。到了13世纪,法王路易九世Louis I X(1214-1270;在位1226-1270)将其改造成为中世纪的城堡。随后的另外34位国王和皇帝开始在枫丹白露宫中留下自己或多或少的痕迹。</p><p class="ql-block">上图为路易七世,下图为路易九世,即圣路易。</p> <p class="ql-block">的确,历任统治者刻痕于枫丹白露宫,也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遗产: 路易九世建造了圣三教堂,亨利四世(1553-1610,在位1572-1610)创建了鹿廊,拿破仑三世(1808-1872,在位1848-1870)留下了剧院,欧仁妮皇后(1826-1920)建了中国馆。精致豪华的装饰和丰富珍贵的艺术藏品,惹得拿破仑一世(1769-1814,在位1799-1814)盛赞:“这里是国王的住所,是世纪的城堡。”</p> <p class="ql-block">枫丹白露宫的主体建筑包括一座主塔、六座王宫、五个不等边形院落、四座花园。宫内的主要景点有舞厅、会议厅、狄安娜壁画长廊、瓷器廊、王后沙龙、国王卫队厅、王后卧室和教皇卧室、国王办公室、弗郎索瓦一世长廊等。</p> “新罗马” <p class="ql-block">枫丹白露宫真正的出头之日,始自弗朗索瓦一世(1494-1547, 在位1815-1547)时代,当时,弗朗索瓦一世决定不再将枫丹白露宫仅仅视为一座狩猎行宫,而是欧洲的王公贵族的主要常驻地之一。他是想把他的势力范围打造成一个“新罗马”。 打造的方式就是引进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思想,引进人文主义艺术家。</p> <p class="ql-block">第一个被引进的是弗洛伦萨的画家罗索Rosso (1494-1540),第二个引进的是博洛尼亚人普利马蒂乔Primaticcio(1504-1570)。 罗索和普利马蒂乔是团队领导,他们给出整体设计图,由许多共事者完成。</p><p class="ql-block">图解: 上为罗索,下为普利马蒂乔</p> <p class="ql-block">弗朗索瓦一世长廊当之无愧地成为枫丹白露宫核心建筑群的重要组成部分,长廊始建于1544年。全长64米,宽6米,高6米,其下半部环绕着2米高的金黄色细木雕刻护壁,上半部以仿大理石的人物浮雕衬托文艺复兴风格的壁画,天花板的胡桃木横梁分割成镶板图案。长廊融合意大利艺术精髓与法国传统工艺,护壁板上雕刻有王室百合徽章、蝾螈纹样及弗朗索瓦一世首字母"F"标识,形成独特的“枫丹白露派”装饰艺术风格。</p> <p class="ql-block">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意大利和法国艺术家们的交流与融合。 枫丹白露派艺术家擅长于使用大量的粉饰灰泥stucco来装饰壁画。如果说法国文艺复兴艺术对后世产生了深邃的影响,那么我们千万要记着,这是缘于意大利艺术家们的启发和影响。</p> <p class="ql-block">在弗朗索瓦一世生命的最后阶段,城堡轮廓已经成形,他要求的总体规划也基本延续至今。在这个被近似圆形庭院环绕而自我封闭的中世纪城堡,弗朗索瓦一世建起了一系列朝向喷泉、花园和森林的翼楼和楼阁。整体看似乎分散并不规则。我们暂且理解为:此非建筑师所为,而是这位国王作为业余行家的杰作。</p> <p class="ql-block">建筑内现存43幅壁画与150处浮雕,完整保存了16世纪法国宫廷艺术的原生形态。1981年枫丹白露宫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时,评审委员会特别指出该长廊"奠定了法国文艺复兴装饰艺术的美学标准"。</p> “王朝威信” <p class="ql-block">如果说弗朗索瓦一世是第一位扩建枫丹白露宫的君王,那么亨利四世的贡献则在于完成了城堡周围的重要工事。 130公顷壮丽的园林花园以及错落其间的庭院,都得归功于亨利四世。</p> <p class="ql-block">亨利四世认为,他自1564年以来居住的枫丹白露,与巴黎和圣日耳曼昂莱相比,枫丹白露才是波旁王朝第一代国王最喜爱的行宫,在这里,他可以实施最雄心勃勃的变革,从而树立其王朝的威信。</p><p class="ql-block">图解:法王亨利四世</p> <p class="ql-block">亨利四世对枫丹白露进行了4次大的改建工程,特别是第四次,他做的改动最为重要,他的庭院面积增加了1/3。 在尊重弗朗索瓦一世时期所采用的建筑构图下,南北两侧的翼楼被延长。从此以后,城堡的主要入口不再是朝南而是朝东,这里的围栏墙里面还加了一个柱廊,中间有一扇巨大的门,“太子门”。 他要自我表彰,在门楣上写下拉丁语铭文:”亨利四世,虔诚的基督教信奉者,法兰西和纳瓦尔德国王,坚强的战斗者,宽厚的胜利者,解决事端、维持稳定,建立王家威严,拯救所有民众,完美重建这座王家庭院,将其不断扩大,附以华丽装饰”。 1609年,亨利四世又一次效仿弗朗索瓦一世,将东边的办公庭院与西边的白马庭院遥相呼应。两边的建筑总体布局相似对称,砖框和墙面之间使用相同的颜色。</p> <p class="ql-block">亨利四世对于枫丹白露的工程很是上心。他“在这个公园里种了6万多棵树,到处都是树丛”(出自亨利四世写给红衣主教的信)。 诗人马莱伯写道:”国王对改造工程倾注了如此巨大的热情,不管天气多热,他总是从早上五六点钟就坐在一块石头上,看他的石匠工作,直到中午,没有阳伞,也没有任何遮阴的地方。” 亨利四世聘请来枫丹白露的艺术家们构成了当时所谓的“枫丹白露第二画派”。而公众普遍认为,枫丹白露第二画派的真正领导者,既不是建筑师也不是画家,而是国王本人,他在15年间推动了枫丹白露城堡区域的大型建设工程。马莱伯继续盛赞亨利四世统治下的枫丹白露:“华丽壮观的永恒宫殿,材料精美,风格多变,世间最威严的国王在此,让自然止步于艺术奇迹”。不幸的是,1610年的5月14日,亨利四世被狂热分子刺杀身亡。枫丹白露的发展终止了。正在进行中的施工仍旧继续着,可这座城堡直到18世纪都没有什么可资谈论的重大改变。</p> “旅行场所” <p class="ql-block">对于路易十四来说,他主要是把枫丹白露当作每年秋天最适宜狩猎季节的“旅行场所”, 甚至就是避难所。那是1661年,由于首都流行病肆虐,路易十四回到枫丹白露,待了9个月。 大家都非常喜欢枫丹白露,“这里的气氛没有凡尔赛宫那么沉闷,枫丹白露是大家常聚集并互邀晚餐和夜宵的地方”(圣西门说)。 同样也是在路易十四统治期间,这里成为观赏戏剧和音乐的高级场所。</p><p class="ql-block">图解:法王路易十四</p> <p class="ql-block">相对而言,路易十四对于枫丹白露的兴趣主要体现在花园和公园的改造上。 而花园和公园的点睛之笔,永远围绕着“水”的安排,水在这里是绝对的主角: 例如,1662年,国王让人在池塘中央修建一个八角亭,以供君王享用音乐晚餐。当法兰西大花圃沿着森林方面向南扩展的时候,在那里开挖了一个圆形的水池或水圆环,水池中央安装了一座台伯河铜像。而在花圃中间,则是一块巨大的方形水池或 “水广场”,南北轴和东西轴的相交处与亨利四世时期的大运河交汇。</p> <p class="ql-block">路易十四还把枫丹白露宫当作一个举行各种纪念活动的地方,例如他自己的20岁生日,他在城堡围墙内燃放烟花; 并在此地接受曾经的投石党人奥尔良公爵加斯东Gaston (1608-1660)和孔代亲王的致歉。1679年8月,奥尔良的玛丽-安娜Maria Anna (1667-1740)和西班牙国王查理二世(1661-1700,在位1665-1700)代理婚礼在枫丹白露举行。这次联姻使得签订了《尼美格条约》之后的法西关系得以缓解。什么叫做“代理婚礼”? 例如在这场婚礼中,西班牙国王由洛斯-瓦尔瓦塞斯侯爵和帕斯特拉纳公爵代表出席。当然,宫廷盛大的旅行经常是这里的重头戏。在传统的狩猎、舞会和戏剧之外,路易十四又增添了一个新的惯例:即乘坐敞篷马车在公园里散步。</p> <p class="ql-block">波旁王朝的君王们绝对是枫丹白露宫最伟大的贡献者。路易十三(1601-1643;在位1610-1643)时期的铸铁马车阶梯是城堡的象征。 登上阶梯一定要仔细瞧瞧城堡的1,500个房间。这些房间后来又在路易十五(1710-1774;在位1715-1774)和路易十六(1754-1793;在位1774-1793)时期整修过。路易十五为了接待朝臣贵族不断增建房间,路易十六则在装潢装饰上下足了功夫。</p> “帝王之所” <p class="ql-block">拿破仑一世让枫丹白露宫大放异彩的是他自己的两进两退,还有二邀教宗住宿枫丹白露,虽然他没有对建筑给予什么改造,但他却很用心地让一些难以想象的历史事件在此发生。</p><p class="ql-block">图解: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拿破仑一世</p> <p class="ql-block">拿破仑一世是真心喜欢枫丹白露宫的,他说过:“枫丹白露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所和世纪之宫”。或许在建筑师看来这里称不上宫殿,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处精心设计和完美适宜的住所。这可能是欧洲最舒适最快乐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从各种记录看,拿破仑只要有条件,就会首选枫丹白露。1809年与奥地利交战凯旋后,他在这里住了20多天,1810年,他带上了成为新皇后的玛丽-路易丝Marie Louise (1791-1847; 做皇后时间1810-1814),这是拿破仑时代最风光的一次出行。 整个城堡有600个套间,其中有35间是留给帝国的王公贵族和达官显要的,还有46间设为荣誉套间,39间给秘书,其余的房间分派给仆人们。</p> <p class="ql-block">拿破仑1804年加冕称帝后,即以此宫作为皇宫,也为此宫做了许多装修。进入拿破仑一世博物馆后,他的巨幅画像呈现在眼前,另一侧则是白色石膏雕像,画面中的拿破仑短小精干,面貌英挺。另一幅在他身后的画像是他的第一任妻子约瑟芬Josephine (1763-1814),头戴皇冠身着金边长礼服雍容华贵,许多物品上面均刻有一字母N,乃是拿破仑的缩写。 此地展出的有拿破仑的物件、日常生活用品,母亲的画像、两任妻子及儿子的用品,画像、他的刀剑、衣帽、行军的帐蓬,带去打仗的物品,甚至医生使用的道具、各国往来赠送的礼品,还有拿破仑自己购入的收藏品,其中他的书房在办公桌后方即是卧榻,体现了当时日以继夜为国操劳忧心的状态,每个房间装饰的金碧辉煌,墙壁上挂的壁毯、油画、室内的家具,壁炉、浮雕,廊柱上的细节装饰,天花板上的画作雕像,这些能工巧匠的杰作,无一不是艺术品,贵气十足,当年皇室的奢华风格一览无遗。 拿破仑的御座厅,也是目前法国仅存的一个御座,金光闪闪的权杖,皇冠、剑等,御座不大,但精致可爱,这原本是法国皇帝的寝宫,被拿破仑改成他的御座厅,许多家具是从路易十六保留下来的,觐见仪式或是宣誓典礼均在此举行,</p> <p class="ql-block">这里边,拿破仑一世对于教宗的“二邀”最为有趣。教宗庇护七世对于枫丹白露的两次造访,具有天壤之别:一次是座上宾,是为了让教宗给自己加冕,教宗住在枫丹白露,而加冕的场所是在巴黎圣母院,另一次则是阶下囚,在与教宗闹翻后,拿破仑一世把庇护七世关进了枫丹白露宫。 当然,这只是一个插曲。</p> <p class="ql-block">拿破仑一世在这里签署了“退位诏”,签署诏书的小桌子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在枫丹白露马蹄形楼梯上对着自己的士兵说:“我的孩子们,我多想把你们都拥抱在我的心头,可还是让我吻这个代表你们全体的军旗吧”。</p> <p class="ql-block">著名的军事家拿破仑曾经在枫丹白露办过军校。他受自己曾经就读的巴黎前皇家军事学院的启发,这所叫做“军事专科学校”的军校招收16-18岁的青年,学制2年,课程包括普通教育和军事训练两大类,学生们在那里学习数学、绘画、防御工事修建术、地理、历史、人文学科和军事管理的相关知识。学校的校服包括镶着红边的蓝呢大衣,一件上衣、一条白色呢子及膝短裤,以及配有三色帽徽的黑色军帽,后来改为桶状军帽。 但在这里办军校也有问题,拿破仑给友人写信说:“离宫廷的人这么近,年轻人太容易分心了“。 所以,这所军校后来几经迁徙,最后落户在巴列塔尼的科埃基当。如今,在枫丹白露堡里,几乎一切关于军校的建筑痕迹都失去了踪影。 幸运的是,那块供学生们进行骑兵训练的奢华骑马场依旧保留在花园中。</p> “战利品”? <p class="ql-block">有谁能够想到,在枫丹白露会有一个中国馆? 因为拿破仑三世的皇后欧仁妮收到了库赞-蒙托邦将军赠予的“战利品”,从中国的圆明园抢来的瑰宝,为什么要给皇后呢,因为她支持远征中国,因为她曾为伤员和病人提供过必需物品。法国作家维克多-雨果就非常不赞成法兰西和英吉利对中国施行的野蛮行径。他说,这两个强盗终将受到历史制裁。“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净净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交还给被掠夺的中国”。</p><p class="ql-block">图解:欧仁妮皇后</p> <p class="ql-block">1863年3月开始兴建枫丹白露宫的中国馆。为此,欧仁妮皇后和建筑艺术家帕加尔构思了一个将前厅、“沙龙画廊”、“大沙龙”和博物馆汇为一体的大套房。1868年,欧仁妮为这个东方风格的博物馆开馆。后来,欧仁妮皇后还将其他途径获得的来自亚洲的艺术品汇入中国馆的馆藏。</p> <p class="ql-block">这个与枫丹白露建设初始完全不同风格的中国馆,真是法国宫廷建筑的奇葩,我们可以说它完完全全是独一份UNIQUE,这也是法兰西其他王宫难以攀比的。</p> <p class="ql-block">黛安娜画廊,以前被称作“女王画廊”, 其名字来源于狩猎女神的故事。黛安娜画廊曾于1810年进行整修,帝国灭亡后,复兴时期继续进行这次工作,直到1826年完工。阿尔贝-德-普霍尔Abel De Pujo和梅里-约瑟夫-布隆德儿Merry Joseph Blonde的画作取代了17世纪的装饰。如今,此处被改造成图书馆,收藏了拿破仑一世的16,000件作品。</p> <p class="ql-block">关于枫丹白露的艺术与艺术家,我还会专找机会来谈,那可是需要好好介绍的艺术宝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