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高加索之亚美尼亚篇

飘泊一生

　　高加索之旅的最后一站是亚美尼亚。

　　第一次听到亚美尼亚这个国家，还是在20多年前的央视节目里，介绍了一位亚美尼亚姑娘努内，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一个中国山东的农村小伙的故事。

　　其实，亚美尼亚是高加索地区一个面积只有2.9万平方公里，人口299万的袖珍小国。面积不如中国最小的海南省，人口不及四川德阳市。但她的名头却远远大于她的面积。她的历史悲摧曲折，充满灾难与不幸。

　　亚美尼亚于公元301年就将基督教定为国教，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以基督教立国，全球首个单一宗教的国家，这一传统一直延续至今。‌‌

　　亚美尼亚，也是圣经中的“诺亚方舟”的停泊地。

上帝建造诺亚方舟的直接原因是认为人类罪恶泛滥，违背了上帝造人的初衷，导致上帝决定用洪水毁灭世界。但上帝又希望保留善良的诺亚一家及动物种群，因此命令他建造方舟避难。 ‌‌

最后方舟在洪水中保护了诺亚一家和各种陆上动物物种，实现了建造的目的。这个故事被代代相传并记录在《圣经》里。

　　亚拉拉特山是圣经《创世纪》中上帝创造的诺亚方舟在大洪水退去后的停泊之地。

亚拉拉特山大部分区域位于土耳其境内，1878年 被沙俄占领。

1923年苏联与土耳其再签订卡尔斯条约（Treaty of Kars），亚拉拉特山在此条约中被划给了土耳其。

　　亚美尼亚国徽的正中央，就是亚拉拉特山巅停泊着诺亚方舟。亚美尼亚人认为，这座高达5137米终年积雪的高山，是他们的圣山。

　　从公元前到公元16世纪，亚美尼亚一直处于东西方强权的夹击之中。无论是罗马与波斯的对抗，还是拜占庭与阿拉伯的争斗，以及最终奥斯曼与波斯的冲突，亚美尼亚都成为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到了17世纪，亚美尼亚的北部边境迎来了新的挑战——沙俄的介入。沙俄为了探寻温暖的海港和建立地理防线，其扩张视野聚焦到了地中海、黑海以及里海周边区域。

　　俄土战争是俄罗斯帝国与奥斯曼帝国之间长达三个世纪的系列冲突，主要围绕高加索、巴尔干、克里米亚和黑海等地区的控制权展开。根据权威历史资料，双方共进行了12次大规模战争。‌‌

其中从17世纪到19世纪的10次战争后，俄罗斯帝国夺取了黑海沿岸地区以及东亚美尼亚地区，那里聚居了约100万亚美尼亚族人。而奥斯曼帝国境内的西亚美尼亚地区仍有亚美尼亚族人175万。

这些信仰基督教的亚美尼亚人没有想到，在即将到来的俄土第11次战争，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们将遭遇大难。

　　随着奥斯曼帝国（以土耳其为首）在一战中形势岌岌可危，统治者们将战败的责任归咎于亚美尼亚人，诬称他们与外部势力“勾结”，成为了沙皇俄国的“间谍”。

1915年，奥斯曼帝国颁布了《特尔西法案》，赋予军队驱逐“危害国家安全者”的权力，从而对境内的亚美尼亚人展开了有预谋的种族灭绝。在短短两年内，约有150万亚美尼亚人惨遭杀害。

　　希特勒在二战中屠杀犹太人时，曾以此为例，狡辩说“没有人会追究胜利者的责任”。

土耳其政府至今仍拒绝承认这是一起官方发起的有预谋的屠杀行为，但亚美尼亚、俄罗斯和多数西方国家皆认为这是一起可以和犹太人大屠杀相提并论的由一国政府蓄意进行的种族灭绝行为。

　　形似日本富士山的“圣山”。 ，现在我们和亚美尼亚人一样，只能远观它的尊容。

　　亚美尼亚与邻国阿塞拜疆存在争议领土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简称纳卡地区），面积约4,400平方公里。人口18万，其中80%为亚美尼亚族人。

从版图上看，这里应是阿塞拜疆领土。但自公元前4世纪起，亚美尼亚人就在此居住，从未离开过。而周边却不断变换主人，把纳卡地区最终变成了阿塞拜疆国土中的一块亚美尼亚飞地。

1988年，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为争夺纳卡首次爆发战争。

1994年，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分别独立后，两国就全面停火达成协议，但一直因纳卡问题处于敌对状态，两国之间的武装冲突时有发生。

　　2020年9月27日，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在纳卡地区再次爆发军事冲突。阿塞拜疆在土耳其支持下打败了亚美尼亚。亚美尼亚被迫撤回本国居民，将纳卡地区交给了阿塞拜疆。

　　亚阿交战双方在纳卡地区一个多月的冲突导致约3万人死亡。其中亚美尼亚一方战斗人员死亡人数超过4,000人。‌‌‌‌对于一个只有不到300万人口的小国，几千青壮男丁的死亡是难于承受之痛。

此外，双方还有超过10万难民流离失所。‌‌

　　亚美尼亚这么一个弱小民族，从古至今，被强权蹂躏，被历史捉弄。其国运之悲惨，民族之苦难，人民之不幸，令人匪夷所思，闻者难以释怀。

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这座距土耳其仅仅20公里的城市，聚居了110万人，超过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一。

　　一大早从酒店出来，穿过胜利公园来到纪念碑下，拍摄埃里温的的晨曦，以及远处的亚拉拉特山。

　　由于连年来的纳卡战争的影响，亚美尼亚成为高加索三国中最穷的国家。埃里温多是前苏联时期留下的建筑。既没有像巴库的高楼大厦，也没有如第比利斯的热闹繁华。

唯一的例外，是这里的房价高得惊人。市中心地带竟然达到了每平方一万美元。

究其原因，是由于三年的俄乌战争，不少俄罗斯富豪逃到了亚美尼亚，买房置地，推高了这里的房价。

如果再有风吹草动，这些富人们还会带着财产继续向南，逃往土耳其和地中海地区，成为一群没有“祖国”的流亡者。

亚美尼亚的葡萄酒品质与格鲁吉亚不相上下。我们在一家建于前苏联时期的酒厂品尝到了酿造于1944年的葡萄酒。

　　这家名叫“NOY”的酒厂，储存的美酒数量让人叹为观止。

　　经过了81年的窖藏，酒色已成琥珀色，浓稠粘杯，香气扑鼻，让人陶醉而美不胜收。

　　埃里温共和国广场，是亚美尼亚很多政府机构的所在地，也是总理的办公和居住地。

　　刼后余生的国度，金色夕阳下的广场，下班的人群川流不息。

人们的表情，仍然是乐观，自信。

新生的一代，在战后慢慢繁衍生息。

　　埃里温大台阶，是埃里温的地标性建筑。始建于前苏联时期，却因资金键断裂而停工。后由一位美籍亚美尼亚商人出资完成。

　　在大台阶的最高处，可以一览埃里温市景。

　　广场两边及大台阶上，坐满了休闲的人群。女性居多。看来近年来的几次战爭对亚美尼亚人口比例有不小的影响。

　　亚美尼亚女性精致而柔弱，更显欧洲化。没有了阿塞拜疆姑娘的粗犷与豪放。

　　一对小恋人面对镜头一脸的羞涩。

　　深坑修道院，是亚美尼亚的宗教圣地。

　　传说引导亚美尼亚皈依基督教的“启蒙者”圣格里高利曾被当时的国王关在修道院的深坑里长达14年。

进深坑前的铁门。

　　为了亲身体验这深坑里的绝望，我们依次从一个小洞口沿铁梯下到坑里，瞻仰了这位圣人的画像。

洞内阴暗潮湿，只有头顶上有一个小小的天窗。稍长一点时间，就会感到气闷。能在里面坚持14年，足见信仰的力量。

　　修道院的背后，亚拉拉特圣山清晰可见。

难忘的打卡留影。

　　兹瓦尔特诺茨考古遗址，包括教堂和三世总主教宫。2000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埃奇米阿津大教堂，是亚美尼亚第一座教堂。内设宝物馆，从诺亚方舟的木片，到曾经刺入耶稣胸口的矛头，以及千年前彩绘的《福音书》等。

教堂占地广阔，神父众多。

　　教堂里参观的女学生们。

　　加尼神庙，是按照希腊神㾄的建筑模式而修建。原建筑在1679年的大地震中被毁。这是前苏联时期修建的复制品。

神庙地处高山峽谷之中，曾经是皇室的避暑地。

　　亚美尼亚姑娘对人落落大方，彬彬有礼。

　　尽管战争的阴云消散还没有几年，但从人们的笑容可以看出，亚美尼亚人民仍然是乐观，坚强的。这个在强权和外敌㚒击中生存的民族，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催又生。

一个民族，只要有这种精神，在这个世界上就会有立足之地。

　　亚美尼亚餐厅美食多多。明火烤肉是一绝。

　　公元13世纪建造的阿纳努里城堡座落在美丽的赛凡湖边。17世纪又加建了修道院，成了一个重要的旅游点。

　　埃里温市中心的歌剧院。建于1930年，1933年1月20号正式开放。演出的第一个剧目，就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在离开埃里温的最后一晚，恰逢俄罗斯圣彼得堡芭蕾舞团在这里演出。剧目是“堂.吉诃德”。

我们在导游小张的帮助下有幸抢到了票，以人民币两百多元的价格拿到了在国内一千多块也买不到的座位。享受了一场难忘的艺术盛宴。

这应该是我们高加索之旅收关时的“点睛之作”。

　　《堂·吉诃德》是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萨维德拉于1605年和1615年分两部分出版的长篇反骑士小说。

故事发生时，骑士早已绝迹一个多世纪，但主角阿隆索·吉哈诺（唐·吉诃德原名）却因为沉迷于骑士小说，时常幻想自己是个中世纪骑士，拉着邻居桑丘·潘沙做自己的仆人，“行侠仗义”、游走天下，做出了种种与时代相悖、令人匪夷所思的行径。

芭蕾舞剧《堂.吉珂德》于1869年首演于俄罗斯莫斯科皇家大剧院。

　　芭蕾舞中的故事以西班牙市井生活为背景。描述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吉特莉爱上了一个贫穷的小伙巴西里奧，但他们纯真的爱情却遭到姑娘市侩父亲的干涉，要将女儿嫁给一个富商。

　　堂.吉诃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上演了一幕幕荒唐故事。

　　最终两人的忠贞爱情得到了社会大众的支持，有情人终成眷属。

　　演出结束，全场掌声雷动。观众为世界一流的俄罗斯舞蹈艺术家精彩绝伦的演出所震撼、所感动。

乐队指挥谢幕。

　　剧场里没有严格禁止拍照。有幸抓拍了一些剧照。

　　记得第一次看芭蕾舞剧，还是55年前的那个冬天。当时唯一的剧目是“红色娘子军”。坐的是首都剧场二楼的最后一排。算是对“芭蕾舞”的启蒙。

　　刚刚过去的那个圣诞节，我们在美国拉斯维加斯也看了一场名叫“O show”的演出，据说是维加斯水平最高的表演，票价每张300美元。

结果大失所望。与今天观看的演出水平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在即将告别亚美尼亚之际，不由得再想起那位亚美尼亚的中国女婿邓忠刚的故事。

邓忠刚是荣成县詹家庄人。1994年5月，小邓通过山东荣成市面粉加工厂与亚美尼亚合作办厂的机会报名应聘，获得去亚美尼亚工作的机会。 ‌

一次意外的生病，让他躺进了埃里温的医院。一位亚美尼亚女护士努内以其专业的护理技巧和细心的关怀，帮助他渡过了难关。

这位憨厚朴实的山东小伙，打动了努内的芳心。1995年两人相恋结婚。婚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

　　由于努内是亚美尼亚第一个嫁给中国人的女孩，这场跨国婚姻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甚至得到了中国驻亚美尼亚大使馆的祝福。

　　1997年，邓忠刚带着努内和两个女儿回到山东荣成老家，面对当时一穷二白的中国农村，克服重重困难，开始了艰苦的养鸡致富创业。

中央4台专门报道了这对异国恋人的离奇经历。

　　他们的双胞胎女儿长大后才艺出众，参加了《星光大道》选秀，开始了她们的演艺人生。

　　如今，这位亚美尼亚姑娘和她的女儿们已经融入了中国人的大家庭里，成为了中国—亚美尼亚友谊的象征。

　　亚美尼亚全国海拔都在1000米以上。被称之为“亚美尼亚高地”。

曾经，亚美尼亚人也创造了辉煌的历史。公元前190年，当时的亚美尼亚王国是西亚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疆域从里海一直绵延到地中海，包括纳卡在内，甚至现在阿塞拜疆大部分领土，当时都是亚美尼亚王国的地盘。

但亚美尼亚王国的辉煌并不长久，公元387年，亚美尼亚王国灭亡后，在以后一千多年的历史中，亚美尼亚人一直辗转在许多大国的统治下，包括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帝国等等，但亚美尼亚人没有因此选择离开，而是在故土之上，顽强的生存了下来，并且保住了自己的文化。

和离开故土的犹太人相比，坚守故土的亚美尼亚人，可谓更加顽强。

　　亚美尼亚民族历经苦难。亚美尼亚历史源远流长。愿这块土地上的人民从此不再有战爭、流血和死亡。像世界上其他民族一样，过上尊严富足幸福的生活。

待续:《绚丽多彩高加索之人物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