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突来的好消息，令夏鸣心头一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为了这份方案和设计图纸，他和大家经过将近一年的努力和付出，终于得到总厂的认可。</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至于项目负责人，过去都是由承接科室或部门领导领衔担当，从来就没有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机会。不过今日听姚天这一说，他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老师……”夏鸣刚要开口，姚天摆了摆手，“你跟我说实话，完成这个技改项目，在技术上你有几成把握？”姚天说完，脸上变得有些凝重。</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对于姚天提出的这个问题，夏鸣曾反复问过自己，答案是肯定的，但凡事还得留有余地，“老师，应该有八成把握。”</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这就对了，实话实说，我认为这个项目负责人，你不能当。”姚天的话声刚落，惊得夏鸣双目一瞪，刚才的愉悦心情，在这刹那间已荡然无存。</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老师，这个项目负责人为什么我就不能当？难道你也和他们一样认为我的资历和能力不够，我知道在咱厂无论是升职提干，还是工资加薪，甚至评先评优、立功受奖都是论资排辈，哪有我们年轻人的份。”</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夏鸣说完，想起这些年他参加的一些技术项目，按厂部惯例都是由他技术科领导担任项目负责人，有些项目明明是他负责完成的，领导也要挂个虚名，成绩是在他们领导下取得的。今日听姚天这一说，他在委屈中更加感到愤愤不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尽管夏鸣刚才这番话在姚天听来有些过激，尽管夏鸣曲解了他的话意，姚天不但不生气，反而理解身边这个年轻人此时此刻的心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二十多年来，他也是在论资排辈用人体制中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二十二岁参加工作，三十八岁当上厂行政办副主任，这一当就是七年，而由副转正已不可能，因为要等主任退休那是十年以后的事了。想到此，姚天又掏出他那半包经济牌香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见姚天只顾埋头抽烟，不发一言，夏鸣想起眼前这位同乡、师长爱他、护他五年的点点滴滴，心中的委屈和愤愤不平早已烟消云散，留给他的是不尽的愧疚之感。这时的夏鸣，就像犯了错的孩子般，低声怯怯：“老师，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让你生气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良久，姚天缓缓抬头，看着夏鸣一声轻叹，“夏鸣，你让我怎么说你，在专业技术上你聪明过人，可对仕途之道却是一张白纸，我说你有可能当这个项目负责人，不是因为你的优秀，而是你们的科领导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老师，我就不明白他们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难道这个项目有他们承担不起的风险？”夏鸣直视着姚天，眼神里满是疑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姚天抬眉轻轻瞟了一眼夏鸣，“你不想想，这个项目是老厂长亲自拍板，总厂批复备案的厂重大技改项目，而这个项目又偏偏是采用全新的SCR—D电子技术，对他们这把年纪的人来说，是一个从未触碰的领域，虽然你有电子专业理论，却无任何实践经验，这就是风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姚天这番话，让夏鸣陷入沉思。他想起这些年参与的技术项目，都是采用过去传统技术，从未涉及电子领域，他确实没有实际经验，也理解这些老同志从论资排辈中一路走来，才有今天的职务和地位实属不容易，他们还真承担不起这个风险。</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夏鸣想到这里，双眉一展：“老师，如果领导真给我这次机会，这也是给自己一次锻炼的机会，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姚天听罢，摇了摇头。他不得不承认这代从学校走出来的年轻人，比起他们当年更具冒险精神，也更善于展示自己，真是时代不同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夏鸣，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也没有理由反对，但你要想清楚，你说有八成把握，那两成风险的后果，轻者影响你今年的技术职称的晋级和工资加薪的资格，重者你这五年在技术上获得的好评有可能归零，甚至还会影响你的仕途。”</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老师，我本是来自千里之外，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大不了离开这里，再次漂泊他乡。”谁知夏鸣这话一脱口，气得姚天几乎是从长石凳上跳起来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夏鸣，我知道你有许多同学在深圳，那是资本家的企业，我们是央管大型国有企业，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区、医院、幼儿园和子弟学校，外界的人都称我们的工作是铁饭碗，甚至是金饭碗，就是我们穿身工作服到大街上，人们投来的都是羡慕的目光，你明白吗？”</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夏鸣见姚天如此这般生气的样子暗暗一乐，从长石凳上缓缓起身，向前抓住姚天双手，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主任大人别生气了，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我知道咱们手里端的是铁饭碗，是金饭碗，为感谢您的谆谆教诲，今天中饭我请客，去职工食堂吃小炒。”</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姚天甩开夏鸣抓住的双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夏鸣的眉心处：“算你小子还懂礼数，咱们吃小炒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话音刚落，两人发出的朗朗笑声，惊起湖面上一对白色羽毛的水鸟，在蔚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湖对岸的山林深处。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未完待续）</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15px;">图/文：老几</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