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波里的烽火记忆——廖德明

愚翁

重庆支边参战人员联谊会主办

题记:热血儿郎，从戎去、青春许国。滇南地、戍边屯垦，志怀丘壑。集训精研电报术，军区比武声名卓。幸蒙那、首长眼垂青，随身托。

还击战，烽火作。吉普上，征途恶。听电波扰攘，弹飞如雹。密语传情军令达，危途避险山沟跃。忆往昔、岁月刻心间，情难却。

廖德明:1971年3月由重庆41中学毕业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四师十六团一营三连任战士，1979年1月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35548部队边防十三团，隶属蒙自军分区但任报务员，随军参加对越自卫反击作战。

战前1978年7月参加河口县人民武装部报务员集训，由于业务熟练，操作技术过硬，在众多学员中脱颖而出，受到云南省昆明军区政委胡荣贵接见并留影（胡政委是与毛岸英一起在抗美援朝时志愿军司令部工作过的战 友)文章和照片刊登在《云贵民兵》杂志。

在报务集训班上以真听课学习。

蒙自军分区举办的通讯运动会，参会人员合影。

在河口县武装部操场前进行手枪跪姿射击训练。

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还击战终于打响。

我与首长乘坐的通讯指挥车在山地炮火中穿行。电台耳机里经常收到不明电波的干扰，越军电讯侦测定位也特别厉害，有时我发报时不久，就有炮弹袭来，首长是富有经验的老兵，判定已被敌人侦测到我们电台的位置，“必须迅速转移″，″第一炮往往是测炮弹落点位置，经他们修正后，第二发炮弹就有可能落在我们头上"，首长以冷俊的面孔不容置疑地说道。驾着车，一溜烟我们又钻到另一个隐蔽的山沟里。

我在战地上发出首长的指令。

现在想来，那些汗流浃背的白天，那些靠炮弹箱打盹的夜晚，那些紧张有序的电波往来，都成了最珍贵的记忆。虽然我始终不知道首长的全名，但那段并肩作战的岁月，早已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廖德明如是说。

闪耀的军功章和立功证书。

《电波里的烽火记忆》——廖德明

我从未想过，一次偶然的机遇会让我与那段烽火岁月紧紧相连。那年在红河州的通讯比武中，我侥幸夺得第一名，竟成了首长的专职报务员。

记得那天，首长在通讯连巡视一圈，最终停在我面前，开口问道：“听说你这次考核成绩不错？”我立刻立正回禀：“报告首长，主要是运气好，发挥得还行。”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只说了句“跟我来吧”，我便成了他的随身报务员。

自卫反击战的号角骤然吹响。

吉普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电台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我坐在后排，膝盖当桌摊着密码本，耳机紧紧贴在耳畔。前座首长的背影模糊不清，我甚至不知他的全名——在部队，“不该问的不问”是铁律。

耳机里常钻进不明电波的干扰，越军的电讯侦测更是精准。有时我刚发报没多久，炮弹就呼啸而来。首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立刻判断我们已被锁定位置，必须火速转移。“第一炮是试射，校准后第二发就可能落在头上！”话音未落，车辆已蹿进下一条山沟。

天未亮，炮声便撕碎了黎明。我抹把脸，塞几口凉馒头，就忙着接收前线电报。车厢里像个蒸笼，汗水顺着脖子淌，浸透了军装。困到极致时，就靠在弹药箱上眯会儿，耳机始终挂着，生怕漏过任何关键信息。

最难忘是猫耳洞里的日子。炮弹箱成了我的工作台，手电筒光束在密电码上跳动。洞外炮火震得土石簌簌掉，洞内只有电键“哒哒”的声响。困意缠上来，就狠狠掐把大腿，继续翻译那些关乎战局的密文。有时刚合上眼，新电报又来了，揉揉酸涩的眼，接着干。

近一个月的激战过后，惩治越军的战略目标达成，中央军委下令撤军。我们等最后一批战友撤回国内，才摘下耳机，耳朵早已疼得麻木。走出指挥部防空洞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恍如隔世。

如今回望，那段日子像一场醒不来的梦，唯有发报机上磨亮的按键，默默记录着无数个不眠之夜。

那些汗透衣衫的白昼，靠炮弹箱打盹的深夜，还有电波中紧张有序的往来，都成了生命里最珍贵的印记。我始终不知首长的全名，但那段并肩作战的岁月，早已让我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