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味道】巷口的甜香

Sunny 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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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了，平时在家就忙着三顿饭，午后闲着就翻翻书报，突然一张旧照片从书间滑落，就此打开了我回忆的大门……

我在南方长大，那里的夏日总裹着层黏腻的水汽，蝉鸣刚起，巷口的竹编摊子就支棱起来了。卖豆腐花的阿婆总系着靛蓝土布围裙，木勺敲在粗瓷碗沿，"叮当"声混着甜香漫过青石板路。她的豆花总比别家嫩，像刚剥壳的鸽子蛋，浇上红糖浆时会轻轻颤动，撒把炒香的黄豆，一勺下去能尝到三重甜——糖的蜜、豆的醇、豆花本身淡淡的清甘。

　　放学路上最盼的是推着玻璃柜的流动摊贩。绿漆铁架上嵌着六只白瓷缸，分别盛着酸梅汤、荔枝蜜水和最解暑的冬瓜茶。老板娘掀开红布盖时，玻璃上的水珠会簌簌滚落，她总用竹夹子夹起冰块扔进玻璃杯，"哗啦"一声溅起凉意。我最爱荔枝蜜水，甜得带着点清冽，喝完连杯壁上的糖霜都要舔干净。

　　菜市场拐角的糯米糍摊是冬日限定。阿伯戴着绒线帽，在炭火炉上翻烤糯米团，白白胖胖的团子在铁板上慢慢鼓起，烤出焦香的边。买的时候他会用剪刀剪开，塞进花生碎和黑芝麻，再淋一勺桂花蜜。捧着烫手的糯米糍，咬下去先是酥脆的壳，接着是软糯的米香，最后是流心的甜，走在寒风里，连鼻尖都暖烘烘的。

　　雨天才出摊的是卖灯盏糕的夫妇。他们撑着大油纸伞，在油锅旁忙碌，面糊裹着萝卜丝和肉末，放进铁模子里炸得金黄，像盏小小的灯笼。刚出锅的灯盏糕要吹着气咬，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松口，萝卜丝的清爽中和了油炸的腻，咬到中间还能吃到弹牙的肉末，雨水打在伞上噼啪响，嘴里却满是香。

　　最难忘的是外婆做的艾草青团。清明前她会挎着竹篮去田埂摘艾草，回来焯水后和着糯米粉揉成青绿色的面团，包进豆沙或咸蛋黄馅。蒸好的青团裹着蕉叶，散发着草木的清香，咬下去糯得能拉丝，甜馅的绵密和艾草的微苦缠在一起，像把春天含在了嘴里。外婆总说："吃了青团，夏天就不远啦。"

　　这些藏在街巷里的味道，像南方的雨，细密地织在记忆里。如今走过再繁华的街道，闻到相似的甜香，总会突然想起某个午后，阳光穿过树叶落在竹编摊上，阿婆递来的那碗豆花，凉丝丝的，甜到了心里。

回忆使人变得兴奋、美好，希望这段往事能与众美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