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随心走画山河

三乐哥

<p class="ql-block">  近来总有些朋友念叨,说我画画太随意,不过是随手涂鸦,少了几分正经。我听了只笑,心里却自有一番笃定——这几日骑着摩托穿广西、过湖南,一路山风拂面,看云卷云舒,见着什么便画什么,笔随心动,快活</p> <p class="ql-block">  画画这回事,本就该先让自己快活。路边的野花沾着晨露,山间的溪流绕着青石,甚至暮色里炊烟与晚霞的纠缠,都能让我握着画笔的手发痒。时间紧了,比如是在山垭口避雨的几分钟,便摸出随身带着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一划,电子笔尖便在光色里飞快游走,三两下勾出树的剪影、石的棱角,屏幕上的线条都带着风的急,却也藏着一眼心动的雀跃。</p> <p class="ql-block">  若遇着好景致肯多留些时辰——比如.溪边的石头能坐得安稳,便不急不躁铺开宣纸。这时节,时间像溪水里的暖阳,慢慢淌着,足够让墨色在纸上洇开层次,让笔尖在干湿间转几个弯。不必想皴法是披麻还是斧劈,也不管设色该用花青还是赭石,只让眼里的绿漫成一片,让心里的静凝作一点,笔墨挥洒间,连空气里的草木香都跟着浸进纸里。</p> <p class="ql-block">  旁人总说绘画该有章法,可我总觉得,中国的笔墨从来不是按图索骥的科学。它没有一成不变的格式,更无放之四海皆准的标准,就像山间的云雾,聚散无形,却自有一种灵动的美。平板电脑上的简捷也好,宣纸上的铺陈也罢,不过是应着时景的心意——时间短,便让电子笔尖追着光影跑;时间足,便让墨色裹着心绪流,本质上都是与眼前景、心中情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  那些流传千年的画卷,不也常是画家兴之所至的挥洒?或许少了些刻意的雕琢,反倒留住了最本真的意趣。毕竟,绘画终究是传递美的,当一片叶的脉络、一汪水的波光在屏幕或纸上活过来,让看画的人心里泛起涟漪,这便是它最动人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  我总信,画家的眼睛是带着滤镜的。同样是游山玩水,旁人看的是风景,我们看的却是风景里的呼吸。看山不是山,是墨色的浓淡干湿;看水不是水,是线条的流转迂回。</p> <p class="ql-block">  古人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画画大抵也是如此。先让自己眼里有光,笔下才有暖;先让自己被这份美打动,画里的欢喜才能漫出来,轻轻挠动别人的心。就像此刻我坐在湘西的吊脚楼里,窗外是潺潺的沱江,案头摊着两样物事:一台平板电脑上,是午后匆匆画下的渔船剪影,电子线条里还带着浪的晃;另一张宣纸上,暮色正顺着笔尖慢慢爬,把晚霞与炊烟的缠绵,洇成一片温柔的紫。管它是不是旁人眼里的“正经画”,这般随时间流转、应心意起伏的快活,本就是最珍贵的笔墨了。</p> <p class="ql-block">  毕竟,能在山水间捕捉美、留住美,或快或慢,或屏或纸,再把这些细碎的欢喜悄悄递出去,便是最圆满的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