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韵烟火：山坳里的岁月诗章

行摄客

皖南的山坳里藏着一片竹子的天地。卡车刚停稳，竹竿便顺着工人们的手，从车厢流向地面，再汇入厂内整齐的队伍。山风掠过竹林，送来清苦的竹香，混着蒸汽与烟火，在阳光下酿成独特的气息。

厂子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环节都咬合得严丝合缝。蒸煮车间的蒸汽白茫茫漫出来，裹着穿迷彩服的汉子，他正把稻草捆成方方正正的垛，水珠从草尖滚落，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隔壁车间的女工们头裹蓝布巾，竹刀在指间翻飞，竹片便听话地成了均匀的细条，堆在脚边像叠起的流云。

最热闹的是加工区。火花从砂轮上跳出来，在昏暗里划出金线，穿工装的师傅半眯着眼，手里的竹节正被打磨得发亮。不远处的传送带"轰隆隆"转着，黄色的料粉倾泻而下，像道凝固的瀑布，穿红帽的工人挥着铲子，袖口沾着细碎的金黄。

烟是这里的常客。有时是焚烧炉里腾起的白烟，裹着竹屑的焦香；有时是蒸汽锅里冒的水雾，把蓝色桶和水管晕成朦胧的画。戴红帽的人坐在三轮车旁，被烟圈轻轻罩着，手里的工具上下起落，倒像是在和烟雾对谈。

山总在背景里。卡车装竹竿时，它是翠绿的幕布；工人卸竹材时，它便成了沉默的看客。有穿粉衣的女工在彩顶棚下理竹捆，阳光从棚缝漏下来，落在她带笑的脸上，竹影在衣摆上轻轻晃。

暮色漫上来时，燃烧炉的火光更亮了。有人添柴，有人捆扎，最后一根竹竿被抬上卡车时，山风刚好吹过，带着竹香和烟火气，漫过晾在绳上的工装，漫过堆成小山的竹料，漫向远处渐暗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