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a href="https://www.meipian.cn/5el498lk"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5px;"><b>点击进入:寻梦赤牛坬①——想起了抬龙王祈雨</b></a></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踏上赤牛坬的土地,仿佛跨进了黄土高原农耕文化的悠长历史画廊,在吹来的风里,似乎弥漫着农耕文明的泥土芬芳,吟咏着对牛的赞美。一进村子,扑面而来的是雄立于石磨堆成的小山㘭上的牛雕塑,雕塑傍建有大小不等的类似于存放粮食的仓洞,每个仓洞上都镌刻着颂扬牛的名言金句。当人们<span style="font-size:18px;">漫步在村子里,随处可以触摸到古朴的犁铧、耙子等与牛耕农业有关的各种农具,到处可以看到姿态各异,反映劳动景象的各种牛画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赤牛坬村已有800余年建村史,原名赤银坬,祖祖辈辈流传着高高山上一头牛的感人故事,祖先们为了感激这头牛拯救了全村老小的性命,遂将赤银坬改名赤牛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相传,明朝末年的一天,北方达子南下袭扰中原、派一小分队前来陕北侦察情况。半夜接近本村时,村内年岁最大的老黄牛突然挣脱嘴笼不住狂嚎。本村高氏听到牛叫后,起来察看状况,提前发现敌情,于是迅速组织全村老小躲进村子的寨则圪塔,全村逃过一劫。而这头老黄牛却因一路狂奔,冲向敌阵,最终被达子射杀。第二天达子撤走后,乡亲们听到这个消息,悲痛欲绝,深感幸亏有神牛相助,才保全了全村人的性命。为记念死去的老黄牛,乡亲们一致同意将赤银瓜改名赤牛瓜,将寨子圪塔改名为牛嶺山寨。从此,赤牛瓜人将老黄牛视为自己的精神图腾,将牛嶺山寨视为赤牛坬村的标志性建筑。代代传承着老黄牛精神,年年维修保护着牛嶺山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传说毕竟是传说,我觉得这个传说的可信度并是不很高。<span style="font-size:18px;">如果这个传说能提前到明初,与蒙元帝国退回草原后频频侵扰明朝的大历史背景逻辑上更切合一些。</span>就我对陕北明清历史的了解,自余子俊1471年任延绥巡抚后,主持修建了东起清水营、西抵花马池的延绥长城,形成壕堑与短墙结合的纵深防御体系,有效抵御了北方蒙古部落的侵扰,从此保持了延绥边境的长治久安。特别是到了明朝中后期,蒙古部落日渐衰落,面对强势崛起的后金政权,东部蒙古部落纷纷降服后金,中西部蒙古部落朝不保夕,一再向明朝示好,以图联合抗击后金。此时,延绥北部的蒙古部落无论是鄂尔多斯部落还是土默特部落,都自身应接不暇,根本无力深入到延绥腹地的赤牛坬侵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尽管我不太相信传说中的老黄牛“舍身取义”的真实性,但我绝对相信赤牛坬人<span style="font-size:18px;">对牛的崇拜是发自内心的真诚。</span>在陕北农耕文化里,这不仅是对以耕牛为代表大牲灵(牛马骡驴等役畜)的敬仰,更是对农耕生活方式的坚守,对一种精神品质的追求。</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的记忆深处,牛是农民的命根子,是生产力的象征,承载着人们对丰收的期盼。“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娃娃热炕头。”能有一头牛是每个农民梦寐以求的人生目标,但绝大多数农民倾其一生,却无法实现这样的夙愿。陕北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广种薄收,谁家有一头健壮的耕牛,有牛的助力,意味着种地拥有了坚实的保障,意味着家境殷实,意味着能够过上体面的生活。因此,在陕北的农耕文化里,牛被视作有灵性的动物,人们对牛有着根深蒂固的崇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我在赤牛坬看到无处不在的牛图腾时,忽然想起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生产队宰杀退役耕牛的往事。当时,生产队的大部分小孩从未见过宰杀大牲灵的场面,听大人们说,宰杀大牲灵需要公社审批,小孩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宰牛这天的到来。一是出于好奇,二是盼望着能吃到从末吃过的牛肉。老人们告戒小孩,“杀牛时要离远一点,牛通人性,懂得自己的使命,明白人类的艰辛与不易,耕地的时候牛总是特别卖力。”陕北人对人的忠奸评价是:“忠的和牛一样,鬼的和驴一样”,侧面反映出人们对牛的忠诚度的认可,认为牛的内心里深藏着对土地和主人的忠诚。流传着牛在宰杀的前一天,会预感到的自己的末日到来,眼睛里常常会流出泪水的说法。因此,<span style="font-size:18px;">宰牛时,人们用红布蒙上牛的眼睛,绳子绑定牛的嘴巴,既不让牛看到杀牛的参与者,也不忍心听到牛发出的哀嚎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当年,年少不懂事,对老人们所说的话只是听听而已,完全当作耳边风。现在回想起来,反倒心里泛起了一阵阵的酸楚。我反复自问自答,人们只所以这样做,到底是黄土地上的人们太贫穷了,太渴望能吃上一顿美味佳肴还是人性太残忍了?我想,应该是太穷占上风!老人们说的蒙住牛眼,绑定牛嘴,其实是人们内心深处对“老牛力尽刀尖死”的自责、焦虑、内疚、痛苦、不安。因此,近乎用宗教般的仪式宰杀耕牛,以求得情感解脱和心理压力释放。这样,在对牛的崇拜敬畏和生活重压下的无奈与残忍之间找到了某种平衡,既让牛看不到人的残忍,又让人看不见、听不到牛的痛苦,是一种自我心理麻醉。</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15px;">贫苦农民走西口</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农耕文明走到今天,在赤牛坬、甚至整个陕北,大牲灵已经完全退出了农业生产的历史舞台,陕北人无需再为宰牛这样的问题而纠结。人类与大牲灵相伴岁月里形成的那些关于牛有灵性的种种传说,将会逐渐遗落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是,代表传统农业核心生产力的牛,被赋予的勤劳善良、任劳任怨的特质,象征“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无私奉献精神,不会随看农耕社会正在消失而消失,这种精神会以某种新的精神风貌存在于社会形态之中。</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赤牛坬村,老黄牛的角色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已经不再是为了种地,而成了民俗文化村中展现农耕文明的道具。高高山上一头牛的传奇故事,在赤牛坬早已刻上了农耕文明的深深烙印,演绎成了赤牛坬人的精神世界的一部分,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是生命中的一部分。这头牛,赤牛坬人以原生态实景剧《高高山上一头牛》的形式,呈现给了来这里旅游的人们,广受游客的欢迎和好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实景剧再现了农耕社会人与牛紧密相伴的生产生活场景,彰显着耕牛在村民心中的重要地位,承载着农耕文明的历史传承和历史记忆。实景剧的演出是赤牛坬民俗村的重要旅游体验项目,深受游客的喜爱。每逢节假日、双休日,固定安排上下午两场演出,其它日子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演出的,只有游客比较多的时候,才临时安排演出。6月17日(星期二),好在有靖边县东坑镇某小学五年级二三百名学生来此拓展训练,景区临时安排实景演出,所幸没有留下未观看实景表演的遗憾。</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3时许,随着优美动听的《高高山上一头牛》背景音乐响起,那些扛着各种农具的农民,从沟峁间缓缓走了出来,瞬间将游人的情绪也带进了这片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土地。演出分为多个篇章,展现了陕北人民从春种到秋收,从婚嫁到节庆的日常生活,从坚韧不拔到祈求神灵保佑。劳动篇中,村民们手握农具,熟练地进行着打夯、纺线、耕地、播种等劳作;爱情篇中,青年男女之间的爱情如同黄土高坡上的信天游,直白而又热烈,纯粹而又真挚;祭祀篇中,农民们神情肃穆,庄重神秘,举行祈雨、跳神等祭祀活动,表达着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对美好生活的祈愿。实景剧全景式的再现了黄土高原的农耕文明,让人们穿越回到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时代。男人们在干涸贫瘠的黄土地上辛勤劳作,女人在留守的窑洞里生儿育女,烧火做饭,料理家务,纺线织布,黄土高原重新散发出早已难得的烟火人间气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15px;">抬龙王祈雨</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15px;">迎亲归来</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高高山上一头牛》的实景演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景演出。那些刚从田间地头、窑洞里走出来的农民,随身带着演出道具(实际是日常劳动工具),以村口半山半水的自然地貌为舞台,以悠扬高亢的信天游为主题音乐。这些农民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表演训练,凭借着对这片土地的熟悉,对生活的感悟,以及骨子里的质朴,将陕北乡村的劳动场景,民俗风情,爱情故事等,最真实、最自然、最原始地展现给游客。这场《高高山上一头牛》的实景演出,就像一首黄土高原上的生命赞歌,它唱出了陕北人民的坚韧、勇敢、善良,对生活的热爱。这些演员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只有他们才能把高高山上一头牛演绎出的农耕社会再现的如此真实。观看这样的演出,不只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的盛宴,更是一次灵魂与黄土文化的深度对话。</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演出结束了,当人群渐渐散去,我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了一丝隐忧:农民每次演出报酬只有10元,对新一代赤牛坬人不会有任何吸引力,当这一代老农民渐渐老去,赤牛坬的民俗文化会以怎样的形态存续下去?会不会成为最后的田园牧歌?我衷心地祝愿高高山上这头牛永远活在赤牛坬人和南来北往的游客心中,永远演绎着新的绚丽的时代华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