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生是来还债的

秋燃

正月生是来还债的

老人言：正月生是来还债的。二月生是来报恩的。三月生是来享福的。三四月生是来历劫的。五月生是来寻缘的。六月生是来积福的。七月生是来探秘的。八月生是来修心的。九月生是来结缘的。十月生是来转运的。冬月生是来悟道的。十二月生是来化缘的。

我不知道老人言的是否有道理，有几分，我却突然像破解了哥德巴赫猜想一样，解开了困惑我一生的谜题。我出生在正月，是来还债的，光还债吧还真不算事，关键是费力不讨好，这可能就是还债和报恩的区别了吧。

我十岁丧父，十七岁下乡，比城里一个普通的挣工资的人挣得还多，下乡大概有两年，一年六百多，这在当时已经算高年薪了，我的一个同学说当时她在粮食部门工作，一个月二十多，我的一个上海知青朋友刚回上海时也是挣二十多块钱，我后来被调到公社广播站，一个月四十二，当时也没算钱的账，感觉自己在上升还挺高兴。年薪六百多时除了自己维持简单生活的费用，其余的都给了母亲，在公社挣四十二时每月给母亲二十块钱。后来师范毕业分到学校当老师，一个月三十二，我妹在我这里读了七个月书，一个月就花这些钱。再后来结婚了，妹妹回老家读书，大概有一年的时间我每月给她二十元，我当时已经挣到四十一快二了。总之吧，一直到母亲九十一周岁去世，从挣钱开始，除了上了两年师范外，从十七岁到六十一岁的四十四年，我都是不断的给娘家钱用。但好像包括母亲在内的家里人，总是像给钱时吃了一块糖，糖化了，吃完了，咂吧咂吧不甜不说，好像还有点酸了，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别说没人感激我了，还经常落一堆不是。母亲去世后，对弟妹我还会有些许的不同形式的帮助。

给女儿看了六年的孩子，说白了就是带薪保姆，姑爷就是觉得我们是应该的，也没什么感激的表现 ，亦或还有那么一点不高兴的表情常摆给我们看。

工作时也是起早贪黑的干，人家八小时，我得十小时都不止，不计报酬，好歹最后退休金不低，和为自己家的付出相比，多少让人有些安慰，但工作干的不怎么样的那些人挣得也不少，甚至还更多。

从女儿家回来，我是六十二岁，开始了正式的养老生活，到如今又是六年过去了。可能是习惯了，或者这债还没还完，就开始帮一些同龄的老太太们的忙。一个下乡时认识的老闺蜜，丧夫了，让我在我居住的城市给找个老伴，我就把同样丧偶的我同学介绍给她了，不是有句话说三不做吗，其中一个就是不保媒，结果可想而知。他俩谁对谁都不满意，却又不分手，我是里外跟着忙乎，最后弄得我里外不讨好。

一个同学老了老了犯了强奸幼女罪，判了十四年零十一个月，我就开始帮助他妻子走出困境，每个星期都要请她来家里吃午饭，一请就到，就像大爷一样等吃等喝，一直到吃完晚饭都不想走，回自己家一躺就是一天，和她说话三句话不离她的丈夫，一说就哭。两年的时间，我们就像一直在走，不是往前走而是在转圈，这让我不胜其烦。我给她和我的一个跟她一样的无儿无女，也没了丈夫的亲戚撮合在一起，想让她们做个伴， 我的亲戚退休金不到两千，她是八千多，她和丈夫当年为了包烧费假离婚了，一直一起过但也一直没复婚，现在住的房子是丈夫名下的。要是再找个老伴，法律上没问题，但这就意味着丈夫的房子不能再住了，还有丈夫名下的一切财产也不能拥有了，问题是她还曾做过子宫切除术，更要命的是乳房也切除了，好的找不到，孬的她不干，一旦和那个老头过不成就会鸡飞蛋打。我以为两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相依为命不是挺好的吗？我说让她多出点钱，最多也就是两千块钱，一千五也行，让我的亲戚多干活，结果她去人家住了一个半月，我提前就好说歹说，让她什么都不用给她买，就拿两千块钱先试试，感受一下，结果她给了两千块钱一下子住了一个半月，什么活也不干，多一分钱也不花，两个人一起买东西，就是几块钱她也要让我的亲戚去替她付款，买一个老太太的樱桃，临走还得抓几个才行，总之就是亲戚对她是哪哪看不惯。最后还是亲戚用委婉的说辞把她请走了，因此我还让亲戚好一顿埋怨。这还不算，还因为当时我用她的手机给她订机票，在给她订出租车时，出了一点让我们不能理解的事，一是对方要她的银行卡号，二是她的银行卡平白无故多出八十多块钱。我判断不出原因，她更是啥也不知道，要不怎么让我给她买票呢？我一下子就着急了，首先放弃了订的出租车，当我知道她手机银行卡里有六万多块钱时，我就更着急了，银行还下班了，最后我说实在不行让她先把钱转到我的手机里，对我来说就是为了安全着急时的一闪念，她没说话，我是一顿忙乎，到处打听，又上网查了一下，得知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订出租车，就是在那个区域消费了获得了奖励，到现在我也没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第二天一大早就问她手机银行卡里的钱没问题吧，还好，就是接下来的几天她总能接到说她的航班取消了或者晚点了的假信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往回飞，都有人给她发类似的消息。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后来我的朋友，是我介绍她们认识的，她和我朋友说我要把钱转到我手机里就是惦着她的钱。我当时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后来反复跟她解释当时是怕别人把她的钱转走，甚至说把钱转到我手机里，起码你知道钱在哪呢，你有地方讨要啊，而且一要就成，否则我不得去踩缝纫机吗？我不是富翁，但也不差钱啊，为了别人的六七万块钱实在是不值得做违法的事吧。我的意思是要是被骗子弄走了，你上哪去找他要啊？退一万步说，即便我一时糊涂忘了法律，她不也没上当吗？那就把嘴闭上呗，自己不明白的事，弄不懂的事，怎么就自信到一定认为别人要骗她的钱呢？不是疑罪从无吗？她口口声声说这两年没有我她都活不下去，那就是我给她续命了呗，于情于理也不该想当然吧？我还说，有不明白的事跟自己家人说，跟自己同学朋友说，他们即便都跟你一样糊涂，但不会传到我耳朵里呀，起码不会让我心烦吧？她是用什么想问题才会把这样的想法跟我的朋友说呢？她以为和我朋友有交情，岂不知我朋友早就说不让我管她的事了，这次更是说她不知好歹。当时我是当着她妹在的情况下跟她在手机里说的，她死活不承认，她非要问我谁告诉我的，我和她妹妹都说别再找事了，就这样吧。事后她还是跟我的朋友核实了这件事，除了不打自招结果她还把我朋友给得罪了。我说就是她随便把这些钱给我我也不能要啊。唉！跟这样一个因为无知而愚蠢的人，那就是秀才遇到兵了，说不清啊。

跟独身的一个老同学聊天帮她解闷，当时她离婚后再婚老伴又去世了，前夫找了一个也没过成，我说不行你俩还是一起过吧，她说那是万万不能的；孙女抑郁了，找我出主意，开始说让孩子休学，孩子也同意，后来孩子父母说就这样对付到毕业吧，当时她孙女是初二下半学期，我说不休学那就只能等着她到初三辍学了，果不其然。这对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因为我管的太多太细，她本身也有抑郁倾向，时不时的毫无缘由的说几句让人堵心的话，说我跟她一样偏执，跟她一样倔强，弄得我都怀疑人生了。本来成天听她像汇报工作似的说日常，一件事经常重复着说我都听腻了，又时常的蹦出几句让人闹心的话，我就不想跟她多聊了，她过不了几天又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报了一个学习说话的班，学习说话，要不儿子孙女都不愿意听到她的高见，可能也知道我也不大喜欢和她聊天了吧。

还有很多，凡此种种吧，所以我说正月出生的人就是来还债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错啊。还债和报恩看似相同，可能所不同的还有上天给还债的人配上了较低的情商，所以才会总是干出费力不讨好的事吧，而报恩的一定很会说话，或者只微笑不说话，只做事不说话，只倾听不说话，亦或看破不说破。

有句谚语叫三年学说话，一生学闭嘴。可见学会闭嘴是挺难的一件事，对于我这个土都埋半截的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少管闲事，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命定的，那么除了接受也许还应该做的就是无怨无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