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阴里的和弦

雪莲

(一) <p class="ql-block">多少次想提笔记下我童年、少年时期的一些片段,而又往往搁浅,当我提起笔时,脑海中浮现的词语是:“天真烂漫的童年,童年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少女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总是充满了活力和热情”等词汇无一不是美好的,令人向往的,可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加之母亲身体不好,父母单位的艰苦工作,我是家中的老大,弟弟比我整整小五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就知生活的艰辛、无奈……所以我害怕如实记录下童年的一段往事,会亵渎那些美好的词语。因为我的童年时光虽然有美好,但更多的是小小年纪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但我还是翻开尘封的记忆,写下这光阴的故事。</p><p class="ql-block">1962年秋季,几经周折,父母从金川养路段调到壤塘养路段(名称是壤塘,而地点在金川县观音桥区,最早是绰斯甲县所在地),安置好不久,好不容易争取来休假时光,于是父母带着不满周岁的弟弟,一家三口到内地休假。爸妈带着弟弟到成都、重庆原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逛一圈,故地重游,感慨颇多。</p><p class="ql-block">在重庆和二孃(妈妈的二姐)一家合影留念。照片中的小女孩是小表姐,二孃的小女儿幺妹,比我大三个多月(她9月生,我12月)。</p> <p class="ql-block">那时,二姨爹已去世,二孃的大女儿跟大女婿已回安徽老家。二孃的大女婿是父亲十八军的战友,也是重庆干校的同学,他还是父母的介绍人,二孃于解放前就从潼南老家嫁入了重庆市区。母亲家九姊妹,她是老幺,幺房出老辈子,所以母亲和大表姐年龄差不多,大表姐夫就把大表姐的满孃介绍给父亲。可是父亲这个战友、大表姐夫没等到重庆干校毕业(带薪读书),就带着老婆回安徽老家务农去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放弃了大城市的优越条件,放弃了转业军人的身份,也许是思乡心切吧!后来听父亲说,两口子年龄不大就穷愁潦倒的相继因病去世了,可怜的大表姐成了“夫唱妇随”的牺牲品,令人唏嘘不已。</p> <p class="ql-block">而到如今我都百思不得其解,父母当时休假为什么不带我?那时我又没有读书,那个年代山区没有幼儿园。带上我怕增加费用还是其他原因不得而知,不得已才把我留家里。</p><p class="ql-block">想起当时的父母心真大,把我一个不满6岁时小女孩托付给了平时要好的同事~李德鸿叔叔,就是晚上督促我洗潄,等我睡着再关门离去。在我的记忆中,李叔叔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叔叔,故显得严肃。一天三顿饭都是在伙食团吃,吃饭没问题,可是到了晚上洗脸洗脚时,我想到了父母和弟弟,开始小声哭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个不停,那是一个冷雨夜,滴滴嗒嗒的雨声敲打在窗户上,更加烘托了我思念家人的心情。李叔叔开始耐心的安抚我,后来听我越哭越有劲,就吓唬我说:“再哭,就把你扔到门外去,门外有野狗哦”,在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泪眼婆娑的我看见满脸络腮胡的李叔叔此刻就像一头吃人的怪兽,我更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我不要你陪,我要另一个李叔叔(李成福)”,络腮胡李叔叔没有办法,只有去叫另一个李叔叔来家里,我才慢慢安静下来,满脸泪痕睡去……第二天,周孃孃又给我洗头洗澡,就像妈妈一样照顾我。60多年过去了,只要一想起童年这段往事,那晚撕心裂肺的哭声,仍清晰可闻。回忆那段童年往事,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天堂的络腮胡李叔叔,原谅我不厚道的这样描述你。更感恩叔叔孃孃们的帮助,让我在父母弟弟不在家的日子,安然无恙。</p><p class="ql-block">童年的快乐和痛苦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它们塑造了你成为现在的自己。</p><p class="ql-block">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童年故事,<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的童年如同一朵盛开在山间的野花,散发着清新自然的气息,</span>而我选择地把它变成一篇感人的美好回忆。</p> (二) <p class="ql-block">那年初冬,妈妈的病又犯了,风湿性心脏病和支气管哮喘,稍微一动弹就累得要命,咳嗽起来更是一整夜的咳嗽,这两种病根本就不适应高海拔地区生活了。跟往年一样,只有等爸爸工作安排好,妈妈病情稍微松点,赶紧请假送妈到内地医病。那时交通不方便,到成都要走三天,中途马尔康、米亚罗都要住宿。夏天再回州里养病,妈妈身体就根本不能坚持上班了,长期休病假,可能是拿80%的工资吧。</p><p class="ql-block">妈妈身体不好,父亲工作忙,仍然要一月下一次基层,一走就是十天左右,但他心中牵挂母亲的病情,心力憔悴,一下子老了一头。而我作为老大理所当然地分担家务活和照顾妈妈弟弟的重任。在学校里,性格本来就内向的我,话就更少了,除了上课外,其他课余时间也很少和同学嘻闹玩耍。好在我成绩很好,除了上学、做家务事外,就和书本为伴。天真烂漫的童年离我而去,家中再没有欢声笑语……小小年纪的我,过早地领略了生活中的艰辛。</p><p class="ql-block">1970年9月20几号,又有了小妹妹,本来刚怀上时,妈妈去医院做手术,可是医生说,妈妈的身体太虚弱了,做手术风险大,这样就有了一个生下来3斤多的妹妹,妹妹虽然小,但粉嘟嘟的小脸蛋着实逗人喜爱。秋天的斑斓色彩很快被初冬飘飘洒洒的雪花覆盖,冬季就是妈妈的地狱,妈妈的病又翻了,而且来势凶猛,也许是生产亏了气血,对本来就弱不禁风的身体,无疑是雪上加霜。情况紧急,来不及等几天一班的客车,恰好单位上的解放牌货车出去,妈妈抱着襁褓中的小妹坐驾驶室,爸爸就只有坐货车上面了,凛冽的寒风毫无顾忌的刮着,不一会儿,爸爸的双脚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妈妈虽然在驾驶室,但是咳嗽、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分分秒秒都是煎熬,最要命的是,睡梦中的小妹醒了,咂吧着小嘴哇哇大哭,肚子饿了呀,爸爸赶紧把揣在怀里的奶瓶递下去,不到两个月的小妹吃饱了,换了干尿布又沉沉睡去。真难为驾驶员叔叔,在婴儿的啼哭声和病人时而的呻吟声中,全神贯注地在盘山公路行驶。第一天到马尔康,越往下走,妈妈就感觉好些。可是又遇到难题了,由于道路崎岖、风雪肆虐,到马尔康住宿都很晚了,条件差已没有开水了,大人可以克服,婴儿要用开水冲奶粉啊,问服务员,一句没有就打发了。爸爸虽然也急,但是也只有安慰妈妈,用空奶头安抚一下,他出去找开水。爸爸信步走在街上一幢房屋前,一抬头看见是交通局,心想遇到一个部门的,会有办法的。他看见没有几家亮着灯了,得抓紧时间了,就从第一家亮灯的房屋门敲起,敲开门,是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爸爸急忙说明情况和自己的需求,中年妇女热情地爸爸迎进门,打开灶门烧火烧开水,水很快就开了,爸爸冲好奶粉,又灌了一大杯开水,千恩万谢告别热心的女同志,赶紧回旅店安排。</p><p class="ql-block">我写下这一段风雪中父亲送母亲到内地治病,途中经马尔康求助的情节……我自己读了一遍,发现远不及记忆中父亲绘声绘色深情地讲述精彩、动人、催人泪下!至今清楚的记得,爸爸在讲述时,时而双眼饱含泪水,时而双眼放光,声音随着情节抑扬顿挫,加上手势的动作,闻者犹如身临其境,听得心头发酸,深受感染,眼角不自知的带出了泪意。那风雪中妹妹的啼哭声夹杂着妈妈难受的呻吟声似乎在耳边响起。风雪中解放牌卡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和爸爸夜晚敲门求助的画面定格在脑海里。那晚陌生人家的灯光照亮了黑暗的街道,火光温暖了疲于奔波的爸爸。</p><p class="ql-block">后来爸爸住干休所时,摆起这段千里送妻女到内地就医的经历,都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送妈妈去内地医病,对于父亲作为医务工作者来说,于公于私都是职责所在,可那是自己亲人,在病魔面前,束手无策,内心何等煎熬啊!</p><p class="ql-block">经过近一星期的奔波,终于到了重庆二孃那里,在重庆住了半年多,后又到中江县三舅舅处租房子住,请了个50几岁的保姆带妹妹,好像是15元钱一个月,不住家,每天早上送去晚上接回家。</p><p class="ql-block">还有一个小插曲,妹妹小时侯确实长得乖,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又爱笑。舅舅看见妈妈的身体每况愈下,就给妈妈提议说,“你身体不好,干脆把妹儿过继给我家,放心,我们会把她当亲生女儿带的(因为舅舅家的儿子也是抱舅娘妹妹家的),这样我们三家都儿女双全,岂不美哉!”。的确,对舅舅的提议,有一瞬间妈妈心动了,因为舅舅家条件比较好,舅舅是中江县科委主任,舅娘在税务局工作,只有一个7、8岁的儿子。她清楚的知道,依自己的身体状况,怕是等不到幺女长大了……当妈妈把舅舅的提议给全家说时,弟娃首先就跳出来说,“我不干!谁敢把妹妹抱走?”,一幅谁抱走就和谁拼命的架势,后来,舅舅想再争取一下,亲自给弟娃说“那还是你的妹妹,只不过是多几个人爱她呀”,这次,弟弟直接哇的一声大哭,还倒在地上打滚……看到弟娃这么护着妹妹,真的让大人们情何以堪啊!</p><p class="ql-block">就从这次妈妈带妹妹到内地医病后再没在进州,直到1983年去世。</p> <p class="ql-block">妹妹和儿时伙伴和影,遗憾没有同版单人照。</p> <p class="ql-block">是啊,兄弟姊妹就像人生路上的伴儿,从小一起抢零食、拌嘴,长大了却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p> <p class="ql-block">兄弟姊妹是父母留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是除了父母外,与我们最亲近的人。人生路上,朋友或许来来去去,但兄弟姐妹始终是最坚实的后盾。珍惜这份情谊,让我们用爱与关怀守护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让兄弟姐妹情在时光中愈发醇厚绵长。</p> (三) <p class="ql-block">疾病折磨了母亲一生,她仅仅活了47岁就病逝了,可以说是没有享一天福。在内地医病,先是碾转成都、温江求医,住旅店开销大,生活更是得不到保障。后又求助哥哥姐姐,先后到彭县五孃处,后又去重庆二孃处,那时普遍住房条件都不是那么好,但是妈妈的姐姐们还是接纳了妈妈,腾出一间房子让妈妈住,自己做饭吃。确实给孃孃们的家庭带来了不便。长期寄人篱下的生活加之忧虑过度,使妈妈的身体每况愈下,不见起色。后又到中江县三舅舅那去医病,开始住的是舅娘租的“公租房”(相当于现在的‘廉租房’),后来不知怎么收回去了,就只有自己去租私房,私房普遍比公租房差,而租金却高很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条件艰苦,住房简陋,最大缺点就是潮湿,而母亲的病是风湿性心脏病加支气管哮喘,湿气加重病情。加之原来严格的户籍制度管理,粮油肉糖都要票证,妈妈妹妹没有户口,全部吃的是高价付食,妹妹读书读的高价书。妈妈生病的这些年,拿的是病假工资,一家人来回奔波,有限的资金都贡献给了交通,经济本来就捉襟见肘,更是雪上加霜。</p><p class="ql-block">我1978年12月从幼师毕业,本来我们应该79年2月才毕业,老师说反正后面的时间都是实习,所以就让我们这一届提前毕业了。从参加工作第一个月起,就每月给妈妈寄10元钱,从未间断,直到妈妈病逝。当时工资是36.5元/月,第二年转正42.5元/月,每月加了6元。我回去摆给妈妈听,妈妈却笑着说“那你一个月要寄15元哦”,当时我听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心想,我还不是要年年千里奔波,每次还要买东西,当时买的最多的是红原奶粉,(红原奶粉是一种以高原牦牛奶为原料制成的乳制品,有丰富的营养,特别适合身体虚弱老年人和小孩。是到现在也是拿得出手的礼品),每次奶粉送舅舅一半,妈妈留一半。这些不花钱吗?我低下头没有说话,妈妈马上说“给你开玩笑呢”。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也没加钱寄,家人也没提过。</p><p class="ql-block">记得少年时期好羡慕同学有身体健康的父母,一家老小不管生活好孬都在一起,以至后来我们姊妹参加工作后,闲聊时父亲说,你们姊妹以后找对象,除了人品好,就是要身体健康这两个条件,其他都是次要的。</p><p class="ql-block">在母亲生病的几十年里,三舅舅和二孃、五孃尽他们所能,给母亲提供了很大帮助,使母亲感受到亲人们的关怀,不至于流离失所。后来在中江租房的十几年中,每年春节吃团年饭都在舅舅家,舅娘厨艺很好,一大桌菜色香味俱全,浓浓的亲情在年夜饭中流淌!感恩亲人们,天堂没有病痛,愿天堂的母亲和哥哥姐姐们再续姊妹情。</p><p class="ql-block">1983年3月5号,一个春寒料峭的清晨,妈妈在中江县人民医院去世,她带着对亲人的无限眷恋,离开了人世。母亲住院期间受尽了疾病的折磨,生绣的身体零件早已不堪重负,彻底罢工,算是解脱了。</p><p class="ql-block">我站在原地,看着妈妈渐行渐远,却无能为力……</p><p class="ql-block">爸爸妈妈,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当我提起笔记录下过去时光的点点滴滴时,对您们的思念却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夜深人静时,思念成疾,愿天堂没有病痛,只欢笑陪伴您们!</p> (四) <p class="ql-block">我是一个典型的路痴,俗称“菜鸽子”,即使走了很多遍的地方,都是迷迷糊糊的,为此,家人们经常笑话我。可我给他们摆我刚满12岁就带着7岁的弟弟从千里之外的州里,去中江县看望在那里治病的妈妈的往事时,都表示不相信。</p><p class="ql-block">人是逼出来的,谁也不是天生什么都会,特定的环境造就了人的特殊才能。</p><p class="ql-block">1969年元旦过了几天,我和弟弟学校都放寒假了,可爸爸休假要临近春节了,我们想早点和妈妈团聚。爸爸问我“你敢不敢带弟弟去妈妈那里?”,我说“咋不敢呢?因为我和弟弟都想妈妈呀”。弟弟也起哄,“我要去,我想要去妈妈那过寒假”。“既然你们两姐弟都想先去妈妈那里,那就去呗。收拾好换洗衣服和假期作业。”</p><p class="ql-block">爸爸就开始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给我讲解出行的注意事项,又在棉衣里边缝上口袋,把钱放在贴身口袋里,说“路上要和大家一起吃饭、住宿,一定要紧跟人群,别走丢了。嘴要甜,要招呼人,不懂就问”,爸爸又特别嘱咐我,“最重要的是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牵着弟娃的手,千万不要独自一人。“想吃啥就买啥,生活上不要节约”,父亲一辈子很节俭,唯独在吃食上不节约。又对弟娃说:“要听姐姐的话,不能乱跑”,真的是“儿行千里父担忧”啊。</p><p class="ql-block">爸爸给我和弟弟买好到成都的车票,送上客车时还在千叮咛万嘱咐,又和师傅打招呼,帮忙关照一下。就这样,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带着弟弟踏上了去成都的客车,中途在马尔康、米亚罗住宿了两晚,路上按照爸爸教的,紧跟车上的人流,到地方方便、吃饭、住宿,一下车就紧紧的拉着弟娃的手。司机叔叔也及时提醒我们。到成都西门车站下了,马上坐三轮车到“北门旅馆”,住宿手续办好先住下,又去街口吃饭。第二天一早坐公交车,旅店门口不远就有直达新南门的车,还是旅店的婆婆告诉我的,去新南门车站去买去中江的预售票,最近的预售三天。买了车票就没事了,住在旅店里,是二人间,还住了一个孃孃。我那时还是有那么高了,姐弟俩形影不离,弟弟嘴甜,一进门看见已住了一个孃孃,马上招呼“孃孃,你也住这啊?这是我姐姐”,孃孃也笑咪咪的问到:“就你姐弟俩,没有大人啊,真能干”。旅店的服务员不像现在年轻人居多,大多都是上了点岁数的,有个婆婆打扫卫生,进出门我们两姐弟都甜甜的招呼婆婆好,婆婆也笑咪咪地夸我俩长得好看,嘴巴又甜,又给我们说,“多走几步拐个弯有好吃的肉包子卖”。弟弟马上接嘴说,“肉包子好吃得很,我最喜欢,那次爸爸带我在成都出差,住了一个多月,爸爸尽带我吃好吃的”,“你不说,我都忘了,弟娃成都比我熟悉多了,好,姐姐现在就带你去吃肉包子!”于是,我们又手牵手去街上买包子吃了。手牵着弟弟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心中特别踏实,虽然心中明白,万一迷路了,弟弟那么小也不管用,但牵着弟弟的手就信心满满,不惧路途风雨!多年后,当我牵着儿子的小手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一如当年的手足,血脉至亲就那么奇妙。</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赶去新南门车站,终于坐上了去中江的客车,弟弟高兴得手舞足蹈,“姐姐,我们是不是马上要见到妈妈了”?“是呀,早上起得早,你现在快闭上眼睛睡觉,要到了姐姐喊你”。客车摇摇晃晃的在盘山公路行驶,弟弟一会就睡着了。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地址(虽然爸爸写的有字条):中江县朱市街38号附34号。车子过了金堂就翻红泥巴山,山一翻过很快就到中江了,弟弟也醒了,下了车,我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弟娃的手,首先问路,一个孃孃让我们端端走到有一口井那里,就能看到“朱市街”的牌子,就这样边走边看,紧紧盯着街道招牌,结果还好,没走一会就看到一口井了,走过去果然看见“朱市街”的牌子,“我们马上就要见到妈妈了,弟弟,你盯紧街牌的号码,38号,我们找到了38号,再找附34号”,弟弟高兴的连连点头说“好,交给我,38号跑不掉”,我俩眼睛不眨地边走边数着牌号,刚找到38号,走两步就看到妈妈站在那里翘首以昐,“妈妈、妈妈”,我们快步跑上前去抱住妈妈,高兴得热泪盈眶,哽咽的说不出话……我终于带着弟弟平安来到妈妈这里,心里一下放松下来。妈妈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眼里却泪光闪烁,高兴的说“走,还有几分钟就到家了,早就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那一刻,亲人团聚的兴奋之情冲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回到家里,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着,我给妈妈打下手,弟弟则专心地去看小人书了,妈妈说前几天她专门去书店买的。说说笑笑间,仿佛又回到妈妈没有病前的美好时光。这种时刻,大概就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模样吧。屋里很快飘起了饭菜香,吃了饭,收拾好碗筷。马上给爸爸写信报平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