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快乐

跑者刘楚楚

今天搭车回到了老家。搭车依然会晕车，跟十二岁出远门一样，手舞足蹈地，异常兴奋，随着路途的颠簸悍然入梦。现在农村都铺上了水泥路，十分方便，一觉醒来就到了家门口，母亲在翘首以盼，蓦地，在向我招手。我睡眼惺忪地，并未注意。

母亲就顶着太阳走过来了！她左手帮我打伞，右手帮我拎包。我说这个重，还是让我来吧！母亲拎得铁紧，笑道，再重也重不过我的心头肉。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也就三脚路的距离，一盏茶的工夫就到家了！

母亲把行李放在了书桌上，她从冰箱里拿出凉茶，给我筛了一碗，递在了眼前。天太热的缘故，我叽里咕噜地喝了一碗。母亲问我还喝不喝？我说够了！她问我，要不要开个西瓜？菜土里结的，没撒药，保熟。我说，你歇着就行！要吃，我自己会摘的。

她照旧寒暄了几句，但只字不提健身房生意差劲的事。我知道她怕我想不开，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于是极力回避这个话题。她瞅了瞅挂钟，马上就要到饭点了！她又跑到厨房备饭去了！我一个人闲不住，想搭把手。母亲连忙摆手，说厨房脏得要死，你还是躺会，等下叫你吃饭也行。

我在车上歇够了！此刻精神抖擞，很想往屋前屋后走走。母亲见我闲得慌，就吩咐我去菜园里摘菜。我很兴奋，拎着竹篮，大步流星地往菜园里赶。此刻，菜园里满目琳琳，有空心菜、辣椒、豆角、茄子、韭菜、丝瓜、南瓜、玉米……我摘了茄子、豆角和辣椒。我最喜欢茄子豆角和青椒炒肉。母亲都会给我弄这道菜，火候掌握得十分到位，油而不腻，吃起来十分得劲，渐渐成了妈妈的味道，此刻，涎水不禁泛滥到嘴边。

母亲既烧火又掌勺，额头上露出了米粒样的汗，但脸上的喜悦一览无余。她卖力地炒出了我喜欢吃的菜，以至于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十分精致而体面，可谓色香辣俱全。母亲啥都不吃，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端茶倒水的，并嘱咐我多吃点，生怕我饿着。为了不辜负她的一片心意，我足足吃了两大碗，肚子都吃撑了，仍意犹未尽。

母亲不吃，光瞅着我吃，一个劲儿劝我，悠着点儿，别噎着！面对好吃的，依然性急，顷刻间，就呛到了。母亲一边抚背，一边给我倒水，十分受用，可无意间瞥见了那丝白发，是那样突兀而刺眼，让我的心转瞬凉了半截儿。母亲却一个劲儿撩拨着，企图遮盖那丝银发，却怎么也遮不住，没拨一次，我内心不由地一紧，眼眶渐渐变得湿润，心却硬如磐石，嘴里却说，辣椒真辣啊！都飚出了眼泪！然而我的筷子夹的却是一块茄子，是那样醒目，才发现穿了帮，母亲捧腹大笑，那丝银发没兜住，全露了出来，是那样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