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诚的美篇

陈昌诚

<p class="ql-block"> 制服里的光阴与母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岁月的风,吹散了许多往事,可十八岁前穿过的两件制服上衣,却如同两枚珍贵的书签,夹在记忆的册页里,每每翻开,都是满满的温情与感动。</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缺衣少食是常态。我一年四季穿的衣服,都是哥哥姐姐们穿旧、穿小后留给我的,还有别人家穿过后送的。那些衣服,带着岁月的痕迹,也带着哥哥姐姐们成长的气息,虽然早已褪色满是补丁,却也温暖。在那样的年月里,新衣服于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梦。</p><p class="ql-block"> 然而,在1972年的秋天,这个梦突然照进了现实。那年春天,母亲辛苦养蚕,卖茧攒下了一笔钱。那钱,每一分都浸着汗水,每一角都裹着艰辛,可母亲却没舍得为自己添一件新衣,而是径直去了供销社。她买了白色的衭稠布,又买了“朱青”染料。回到家,她架起铁锅,将白布小心地放入锅中,看着染料慢慢晕染,将白布染成深青色。那时候的母亲,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精心雕琢一件稀世珍宝。</p><p class="ql-block"> 染好布后,母亲请做裁缝的四姨夫给我和三弟一人做了一件制服上衣。四姨夫手艺精湛,他考虑到冬天要罩在棉袄上,特意把衣服放大了尺寸。衣服做好后,单穿时略显肥大,走起路来衣摆轻轻晃动,可我却满心欢喜;到了冬天罩在棉袄上,又稍显紧巴,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我对它的喜爱。穿着这件新制的制服去学校,我昂首挺胸,那羡慕的目光,像春日的暖阳,洒在我身上,让我无比自豪。1972年12月初中毕业,个人照毕业相时,十几位同学都来借穿这件衣服,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分享的快乐,也更珍惜这件承载着母亲爱意与温暖的制服。</p><p class="ql-block"> 时光流转,到了1974年12月,命运为我开启了新的篇章——我通过了查体、政审,拿到了入伍通知书。当我满心欢喜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时,她却默默又去了供销社,买了一块卡齐兰布,让我拿着布去四姨夫家做一件新上衣。我有些不解,对母亲说:“我马上当兵入伍了,要换军装了,不用做了。”母亲眼中瞬间浸满泪水,她深情地望着我,缓缓说道:“家里穷,你从小到大也没穿过几件新衣服,如今要当兵走了,说啥也要再给你做一件衣服,就是穿一天也是娘的一点心意。”那一刻,母亲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内心的湖水中,激起层层涟漪,酸涩与感动交织在一起。我突然明白了,这件衣服,不仅仅是一件衣物,更是母亲深深的牵挂与不舍。</p><p class="ql-block"> 我拿着布来到四姨夫家,四姨夫得知缘由后,放下手中其他的活,加急为我赶制。一天后,一件小立领的制服上衣便做好了。我迫不及待地穿上它,系好衣扣,衣服合体而舒适,仿佛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站在母亲面前先让母亲欣赏一番。两天后,我就按通知来到博山区武装部集中,换上了军装。这件只穿了两天的制服上衣,又转给了三弟。它虽短暂地陪伴了我,却将母亲的爱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间。</p><p class="ql-block"> 如今,岁月早已带走了贫穷与困苦,那些曾经的艰难也都化作了回忆。可那两件制服上衣,却永远铭刻在我的生命里。它们是母亲用爱编织的温暖,是困苦岁月里闪耀的光芒,更是我人生路上最珍贵的宝藏,时刻提醒着我,无论走得多远,母爱永远是我心灵的归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