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队员爱与情故事系列小说（九）上

深秋

阿桃89年7月初，华南大山深处山村驻扎一支地质普查分队。清晨，食堂开饭，“叮当、叮当！”金属敲打声响起。队员们端着一碗稀饭啃着馒头，或蹲或站在食堂前面坪地上。队长喝着稀饭嚼上一口馒头，清了一下嗓子大声说道：“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分队第一阶段普查工作经大家共同努力已完成任务。后天开始放假回队部休整十天假，除驻地留下值班人员外，各组抓紧时间整理资料，我等会下山回队部联系汽车后天来接大家回队部。另外，十天后归队没有安排汽车，各自坐班车回来。”队长话音刚落，队员们一阵阵欢呼、跳跃，喜笑颜开。分队成员二十七人，九成队员愣头青小伙子二十出头未婚，血气方刚，队员云腾是其中一员。出队进越城岭工作两月时间，山里枯燥乏味的日子激起这群愣头青无限向往出队前快乐的时光，山野寂静按耐不住少年青春蠢蠢欲动躁热的心。放假日的清早，队员们闻鸡而起，吃过早餐，急匆匆向山下十多里路远的公路赶去，分队联系一辆东风牌卡车从队部驶来预停路边等待接队员们回队部。云腾和队员们一路欢声笑语步行一个来小时，翻越山岭走到山脚下沙石简易公路边，没有看见汽车到来。两小时过去，汽车依然没有来。分队所有队员之前高兴喜悦的劲儿消退，有人耐不住性子走到公路前方弯转地带遥望和侧听汽车驶来动向，时而站起身看一下，时而又失望地坐在路边吸着无聊至极的闷烟。时过晌午，仍然听见汽车驶来的声音，饥渴难耐的队员从路边树荫下站起来骂骂咧咧：“早知道汽车来这么晚，我就不着急下山，饿着肚子在这里晒干鱼仔。”“前面两里路远茶山坪村有供销社，有没有人想去那里买吃的东西呀，想去跟我走！”“我要去！”“我也去，饿得难受了！”“他妈的，汽车还不来，再不吃点东西走路都没有劲了！”七八个队员一呼而拥向供销社方向走去，走出百来米远转过一道弯就见他们转身跑回来，挥手兴奋的大声叫喊：“汽车来啦，汽车来啦！……”汽车挟裹着滚滚尘土从坡下驶来缓缓停下，司机打开车门跳下来嘻嘻哈哈嚷道：“来晚了，对不起啊，山路弯多开不快，你们饿肚子了吧！”“早就饿了，也不早点来！”“快上车，到镇上再吃饭吧！”说话间分队队员七手八脚爬上卡车，忍着饥饿的肚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叫喊：“出发回家咯！”汽车一溜烟地奔驰驶出茶山坪村，半小时后经过小镇停车下来匆忙吃些简单的饭菜，接着上车赶路。黄昏，日头渐落晚霞映染天色，汽车到达队部，队员纷纷跳下车高兴地奔向家里。薛云腾走在路上想着两月未见的女朋友心情舒畅激动万分，不等多时就要和她相聚，掩饰不住嘴角流露出的微笑神态。推开家门，一家人正在吃饭。“爸、妈，我回来了！”父母见云腾回来颇感意外又高兴，妈妈赶忙进厨房淘米做饭再炒两个菜。看见儿子出队两个月晒得又黑又瘦，很是心疼，关心的问：“云腾，山里工作很累吧，看把你晒得这么黑，比出队前瘦了不少。”“嗯，是瘦了些，在山里普查找矿每天一身泥一身汗太阳晒，我们个个晒得黑不溜秋。山里条件差，吃的东西有限，工作消耗体能大，瘦一点没关系。”“明天，买只鸡和猪脚给你补一补，回家多吃点。”“妈，不要买太多的菜，跟平常一样好了。”云腾妈端上刚炒的两样菜与之前的菜一块放桌上，云腾爸从橱柜里拿出一瓶酒酙满酒杯，招呼云腾吃饭。云腾端起酒杯呡了一口，吃口菜，向父母回答进山里工作生活话题。喝下一杯酒，接过妈妈递来的一碗饭埋头吃起来。久没有吃家里的饭菜，胃口大好连吃四碗饭。饭后稍作休息，上后院洗澡，拧开水龙头哗啦啦一顿冲洗，洗去一路身上尘灰感觉一身轻松畅快。穿上衣服照镜子整理一下准备出门会女朋友萌莉，去她宿舍给她一个惊喜。萌莉字如其人一样漂亮，云腾引以自豪。春天，两人相识处上对象。电影院、公园里流连相恋身影脚步；湖中荡起小船双桨情如春波荡漾；林荫小道柔情蜜意唇齿留香。夜色暗淡，云腾踏上月光下柏油路向队部萌莉宿舍走去，想着马上就能见着日思夜想的她，心情激动万分，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宿舍面前。萌莉宿舍窗户映射出灯光，房门虚掩。云腾抬手欲敲门，忽然，停下手，不想制造响声，不如直接推门给她一个惊喜。“呼啦”一下用力推开门，起步上前拥抱萌莉。前脚踏进宿舍，后脚瞬间戛然而止立在原地，被眼前一幕震惊住：萌莉和一个陌生年轻人搂抱一块亲热！俩人听见房门突然被推开的声响惊动，慌忙松手分开楼抱姿态，回头看向门口。“你怎么回来了，我…他…是…”萌莉看见云腾一脸惊讶转而愤怒的表情，一阵慌乱紧张起来，心虚不安说话支支吾吾。“萌莉，他是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背着我和他好上的！”云腾指着萌莉怒吼质问，握紧拳头想揍那小子。“你是谁呀，我是她男朋友，你骂谁！”陌生的年轻人气愤地回怼，上前推搡云腾。“你他妈的抢我女朋友，还跟我动手呀，老子就教训你一下吧！”云腾怒火中烧攥起拳头照着他面门猛地一拳呼出，砸得他眼冒金星。“哎哟！”陌生年轻人一声叫喊捂着脸，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云腾接着冲上来抬腿一脚将他踹倒地上，挥拳往他身上砸出。“别打了！云腾别打了！”萌莉不顾一切扑上来紧紧护住陌生的年轻人，不让云腾继续打他。云腾站起身怒气难平大骂萌莉：“你这是为什么？”“既然你也是看见了，我就告诉你吧，我喜欢他，和你以后再没有关系了，我有选择的权利！他爸是桂北县的领导，能帮我调离地质队，你能吗？”“你相信他的鬼话，你了解他吗！”“我去过他家，他没有骗我，他爸就是领导！”萌莉扶起陌生年轻人，愤愤不平看向云腾。“我爸是商业局长，准备调萌莉进商业工作，你们地质队现在哪有我们工资高。我喜欢萌莉，她也喜欢我，你不要无理取闹纠缠萌莉，她现在和你没有关系！”陌生的年轻人冷笑道一脸得意样斜视着云腾。原来如此，萌莉另攀高枝想要跳出已不景气的地质队伍。云腾幡然醒悟，罢了，人各有志心已变移情别恋就随她去吧！“好，你走你的阳光道！奔你的前程吧！”云腾怒摔门而出冲进黑夜里，惊起站门边看热闹的人群向两侧闪开。夜幕下云腾漫无目的在路上徘徊，满脑充斥着宿舍里自己不想看见的画面。虽然已经把那小子揍了一顿，仍不能解心头之恨，浑身燥热，血脉偾张，几次欲想走回去再打一架，停下脚步愤怒的将拳头狠狠地砸在路边大树上，踢上一脚。稍许，从口袋里陶出一支烟点燃长长的吸一口，猛地吐出烟雾，欲将心中怒火发泄释放出来。夜深，云腾一根接着一根吸烟，再次伸手掏烟，烟盒掏空没有烟，捏瘪烟盒扔地上，告诫自己与今夜往事划断皆随风去。回到家，父母早已休息入睡，卧室传来阵阵鼾声。云腾没有惊动他们，轻声地洗漱一下上床睡觉，因行走山岭舟车劳顿和干架泄愤时才感觉到疲倦袭身，一会儿走进梦乡。清晨，窗外几只麻雀在屋前豆角水瓜藤上叽叽喳喳叫唤、跳跃。朦胧中云腾错觉以为自己还在山村里，听贯了早晨山间画眉鸟优雅鸣嘀声音。翻身起来洗漱，端起妈妈做的酸辣肉丝面三下两下吃完，一抹嘴，推出自行车。“妈，我出去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上哪里玩，太阳这么晒，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吧，中午给你炖鸡吃。”“晚上我回来吃，我想出去玩会。”“好吧，晚上再炖鸡肉，早点回来咯。”“知道啦。”云腾妈不知道儿子昨晚经历了一场情感暴风雨洗涤，没有看出儿子有什么情绪变化。其实一夜醒来云腾已放下不属于自己的眷恋，不值得为萌莉背离行为伤感，坦然面对现实，脸上不显露情绪表现。云腾骑上自行车转过墙角直奔队员家，找到两队员商议去县城看电影，逛街。几个月没去县城得好好的游玩一下，三人蹬着自行车往说笑着向县城骑行。从电影院观影出来，坐在一家饭店点上四菜一汤啤酒尽兴畅饮，看着街上行人匆匆而过，见有漂亮姑娘经过，三人一番品头论足说道一下，不时发出开心自娱自乐青春少年稚嫩笑声……又一清晨，距离归队日子还有两天，云腾觉得假期过得无趣，不想继续休假呆在令自己发生过不愉快情败之地的队部，决定提前归队。吃过早餐，云腾背上挎包向父母笑着说道：“爸妈，我今天回队去山里，等十月国庆再回来。”云腾妈：“你假期还有两天这么急回去干嘛，难得回家来，等假期休完再回去吧？”云腾：“队部夏天太热了，还是山里凉快。”云腾妈：“儿子啊，你和萌莉的事我和你爸其实都知道了，怕你难过这几天一直没有敢跟你唠唠，你也不要怪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选择谁是她的自由，你说是不？”云腾爸：“云腾啊，男子汉大丈夫挺直腰杆，这点风浪算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云腾：“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你看这几天我能吃能睡，那晚打过架后我就想明白了，这事过去了，我不会念念不忘。你家儿子我长得又不差，会有女孩子喜欢的，你们放心吧，哈哈。”“那就放心了，路上注意安全。”父母拿起早上买的桃子香瓜塞进云腾挎包里。云腾走出家门很远回首见父母依旧站在门前望着自己，脑中立即闪现出：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母亲对子女的深深牵挂，无论子女走到哪里，母亲总是在心中默默担忧。儿女成长过程中，父母一天天变老。云腾心生愧疚感，向父母挥手示意喊道：“回去吧！”走到公路边路口坐上开往越城岭县城的班车，一路向高山峡谷盘旋而上，翻越主峰接着又是盘旋而下。坐在车里如同大海里行船左右大幅度摇摆。两小时后到达山里县城，云腾下车吃了一碗米粉，换乘坐上去小镇的班车。上车人陆续增加，云腾坐在窗边座位漫无边际观望车外来来往往穿梭的人群，忽然，脚后跟被什么东西用力碰了一下，扭头一瞧：一个姑娘俯身往座位下推进两件纸箱，里面装着瓶装啤酒，手里拎起的塑料里装有几条香烟。姑娘推进两纸箱后站起身坐在云腾旁边座位上，她对云腾笑嘻嘻说出一口当地方言：“刚才推纸箱不小心碰到你的脚，对不起啊？”姑娘把云腾主观认定为也是当地人。云腾看见她面貌第一眼印象就是：圆润的的脸庞，水灵灵的大眼睛传神，像一湾清澈见底的溪水；唇红齿白、一脸长像甜甜的模样让人如沐春风；尤其她的笑意令人遐思。“嗯，没关系，你买这么多东西啊。”“我来县城进些烟酒回去，听你说话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呀，你来这里玩吗？”姑娘一改方言话跟云腾说上普通话。“嘿嘿，我不是来游玩的，我在你们这里工作。”“噢，你在我们这里工作呀，让我想一想，嗯，我猜你是地质队的人，对不？”“哈哈，你好眼力啊。”云腾向她竖起大拇指夸赞，对她又多了一份好感，姑娘是个聪明人善于观察事物。“嘿嘿，其实没什么呀，我们这里除了你们地质队人说普通，平常也很少有外地人在我们这里停留歇脚。我还知道你们地质队有几支队伍分散在我们附近村寨里，他们在我家小商店里买过烟，他们说话口音跟你一样的。”两人一路上说着话，不觉中班车到达小镇，乘客纷纷下车。姑娘起身拖出座位下两箱啤酒挪到车门，费力地抱起一箱走下车；云腾上前抱起另一箱啤酒跟着下车走到她身边：“你家商店在哪里，我帮你抱过去。”“哦，太好了，谢谢你出手相助，你跟着我走吧！”姑娘抱着一箱啤酒走前面领路，走出近百米在一临街店铺放下啤酒嘴里嚷嚷：“妈妈我回来啦！“接过云腾手里的一箱啤酒放在地上：“谢谢你，进来喝口吧。”然后她提热水壶倒上一杯茶水递给云腾。姑娘妈妈递给云腾一把蒲扇，要他扇风凉快一点。茶水有点烫，云腾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姑娘摆放好货物，从冰柜里拿出一支冰棒递给云腾，莞尔一笑：“吃根冰棒吧。”“哈哈，你客气了，给我喝茶又吃冰棒呀，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能告诉我？以后路过小镇还来你这里喝杯茶水行不？”云腾觉得姑娘淳朴善良，落落大方不做作，匀称的身材散发出成熟少女的青春气息，笑起来真好看，想和她交往下去。“欢迎你来，茶水总是有你喝的，你喊阿桃吧，大家都是这样喊我的。”“哦，阿桃是小名吧？是不是这个桃？”云腾伸手从挎包拿出四个桃子递给她：“吃桃子吧！”接着又拿出一个香瓜塞给姑娘。“哎呀，够了，不要给我了，你自己留着吃！”阿桃推挡云腾塞来的桃子香瓜。云腾喝完茶水，看下手表说：“阿桃，我要赶紧坐三轮摩托车去茶山坪村，还要走十多里路到驻地。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交个朋友吧，给我留个你的地址好吗？”阿桃看着云腾认真的样子笑了，转身拿出一张纸写上地址和名字递给云腾。纸上地址却写的是小镇小学，云腾不解的问：“阿桃，小镇小学啥意思？你店铺这里也没有学校啊！”“嘿嘿，小镇小学是我工作单位，我是小学老师，学校放暑假我今天帮家里去县城进点货。”“哦，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是一名老师，误还以为你是小老板娘呢，哈哈，”“咦，我都工作一年了，去年师范学校毕业，把我分配回家乡学校，其实我想去县城小学教书，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