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疆行杂记

金子

据说，美景是有后遗症的。 6月20日已从新疆返回，同行摄友们早发了N条朋友圈、在群内晒了无数美片了，而我拍的照片和视频仍然躺在相机和手机里，没去整理。如今，经过两周的沉淀后，开始慢悠悠地回味，并捡拾起一些记录。 今年，是我第三次游览新疆。 第一次游新疆，是2007年的盛夏，我作为“全国青年文明号”集体的负责人代表，跟随相关团队窥见了大美新疆的一隅。记得当时到了吐鲁番、火焰山、那拉提、天池、霍尔果斯口岸等景点，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在那拉提草原上那两个小时的骑马，让我自此爱上后续景区的若干骑马游览项目。 第二次到新疆，是2019年的10月，我受当时在建设兵团挂职援疆的老战友杏花美女相邀，专程奔赴新疆，期间除了在乌鲁木齐悠闲盘桓几日，就是独自打飞的去了库尔勒，赏拍了33团的罗布湖沙漠胡杨；杏花还专门陪我游览了昌吉市的老龙河胡杨林公园。那一次，可以说是惬意的访友之旅，也是精彩的胡杨之旅。 今年3月，每年都会跟团一次的航拍班摄影老师唐昊（我经常是其中唯一的“陆军”）问我是否有兴趣一起去青海玉树，正在江南赏春的我答复他说要把今年的跟拍行程留给新疆，走走独库公路，看看赛里木湖。于是，4月提前报名锁定名额后，便进入了长达50多天的期盼。 这是一趟辛苦的旅程。 从6月9日早起乘坐第二班地铁到黄花机场，到6月20日下午返程航班晚点一小时赶上晚班地铁归家，连续12天的行程，在新疆期间，我们基本都是早起晚归，夜间12点晚餐、凌晨两点就寝是常态。除了睡眠不足，在巴音布鲁克、在夏塔、在百里丹霞、在赛里木湖松树头等景点，当“空军”们原地起飞时，我都在用脚步丈量风景和世界。最辛苦的要数第三天下午在独库公路库车段，为了拍摄到运煤火车穿越天山红石林的画面（每次火车通过的时间都不固定），我们从下午两点多就守在机位上，头顶烈日，直到快六点才撤退，有同伴还出现了中暑反应。我感受着阳光的炙烤和紫外线的无情，戏谑自己整个春天在湘积攒的湿气都被暴晒殆尽。入疆第十天的晚上，我们驾车从赛里木湖前往精河县，由于时间太晚，天边还不时闪电，从来不在行车时打瞌睡的我也进入梦乡，抵达酒店已是凌晨两点多。翌日出发前，一直担任本车主驾驶的昊老师说：“昨晚开车感觉见鬼了一样，眼前老是闪现阵阵黑影。” 他作为领队，亦是团队中最年轻的89年生小伙，也觉得疲累到了极限。 这是一趟新奇的旅程。 我们在机场车库提车后，行高速，走国道，越县线、穿无名乡间小路，也因遇上修路绕经边境，总里程超过3500公里。我们不仅走完还反穿了独库公路，充分领略到了她戈壁、荒原、冰川、草原、丹霞等地貌突变的奇幻。我们在伊昭公路流连，爬上山脊采摘野花，坐看云卷云舒、雄鹰翱翔，体验一路四季（在白石峰下，伙伴们的无人机两度因为突降冰雹紧急返航）。我们在S101国防公路上遭遇雷暴，为了追逐阳光下百里丹霞的七彩呈现，一路与乌云赛跑，最终邂逅一场绚烂的晚霞……可以说，无自驾不新疆，美景一直在路上。 这是一趟幸运的旅程。 虽然做不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我们基本遇上了摄影人需要的好天气。第四天早上，我们离开库车时有轻度雾霾、天空灰蒙蒙的很平淡，行至小龙池时，大雨忽然倾泻而下，于是大家停车避雨，一个多小时后天空如洗，“空军们”喜悦穿云。当我们穿过铁力买提隧道回到巴音布鲁克草原时，天山雪山主峰、蓝天白云、紫花的草原、一段彩虹、一山云瀑……美轮美奂，令人流连忘返。同行的青姐说，她前两次到新疆，基本没有遇到下雨，而我们此行风雨雷电时常闪现，虽然极少邂逅彩虹，但每每收获雨后的碧海晴空。特别是在基本“靠天吃饭”的赛里木湖，我们在大半天的时间里集齐了她深浅不一的蓝色。6月10日我们踏上独库公路时，恰逢古尔邦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反向来车堵在蜿蜒崎岖的道路上，烈日下远远望去，犹如一条闪光的珍珠项链，而我们的行进方向畅通无阻。在果子沟大桥观景台，我跟肖老师说无人机飞上1000米高空便可拍摄赛里木湖和果子沟大桥同框，因为受不了狅风已经收好机器的他将信将疑升空后，刚好遇见了赛里木湖的晚霞。好运气来源于领队的周到安排和科学预判，好运气也来自摄影人的坚持和守候，好运气同样离不开美的发现和好的心态。所谓心中有景，便处处见景。还记得在夏塔国家森林公园游客中心，由于早晨拍摄朝霞加上绕路，大家没能抢到可以自驾进入景区的门票。而我在窗口办理军人优待票时，了解到优待证可以带车进入，我们成功后便鼓励团内其他65岁以上的团友也试试。昊老师不厌其烦，摄友们群策群力，直到最后一名团友买到自驾票时，上午的限额已经所剩无几。当天进入景区后，风雨未歇，大家便窝在车里等待，避免了淋漓之苦。 这更是一趟幸福的旅程。 新疆的六月，雪山尚未化完，各色野花渐次盛放，霍城的薰衣草铺陈开无边的紫色浪漫，云杉、草地和溪流还保留着初夏的翠色，真是风景这边独好。我们的行程里除了占据主导的绝美自然风光，还有航拍八卦城夜景（我和搭子闲逛太极坛），乃至伊宁六星街和喀赞其的人文采风。同道中人同行，收获美照是必须的，更遑论大家航拍的美图不断在群内分享，毫不藏私。两位老师除了指导拍摄，也不定期下场充当摄影师，让大家都来过一把麻豆的瘾。昊老师说，在库尔德宁他拍摄了两个多小时的旱地拔葱，电板耗尽、手都拔不动啦。我更幸福，此次邀请了摄影搭子同行，我们一起游逛夜幕下的库车花帽巷，相约早起拍摄龟兹巷极富民族特色的门，近距离发现安集海大峡谷的玛尼堆，奔跑在草原和花海……恰逢小白杏、吊干杏和樱桃上市的季节，只要有条件，我必买来满足口腹之欲，无疑是对忌口牛羊肉的自己最好的补偿。而西瓜公道的价格，清甜的口感，让同行的姐妹们开启了随时随地的吃瓜模式。在特克斯离街，我还邂逅了朋友一直种草的古兰丹姆冰淇淋店，几乎不吃冷饮的我也忍不住尝一尝，加上那些摆满置物架可以随便添加的各类干果零食，口感完全吊打某哈某斯了。在伊宁停留时，我们无意间发现了小康街，于是第二天一早便打车去逛逛。小康街的民居样式各异，9条巷内花草树木葱茏，成熟的樱桃如红宝石一般可爱，路旁的小白杏随手可摘。小康街的居民不仅勤劳，而且好客。一位哈萨克族大婶清扫完街巷，给树木花草浇完了水，主动邀请我们到她家里参观，并要留我们品尝她家的奶茶。在这个多民族比邻而居的街区，你会看到在阳光中摆放早餐的主妇、骑摩托车送孩子上学的妈妈，细心侍弄花草的老人……漫步其中，充分感受到了生活的那份宁静、诗意和美好。 这也是一趟盛满兴味的旅程。 在独库公路哈希勒根达坂，一只金雕一直围绕雪山盘旋，当我举起手机时，它连续来了两个鹞子翻身式的盘旋动作，真是有表演欲望的大鸟。在夏塔古道，我往密林深处走了100来米，居然遇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萌萌哒胖胖土拨鼠，不久又从树上跳下来一只小松鼠和它同框。夏塔的松鼠是丝毫不怕人，路旁有只胆大的甚至蹦到我身边，从我手里拿走了那颗脆皮花生，原地吃得津津有味。在库尔德宁，我再次体验了一回骑马赏景下山的乐趣，那两位抱着小羊吆喝拍照的小男孩，一直在追赶着想罢工的小羊；当我找到一间网红“凯蒂爷爷的小木屋”、坐在门前拍照时，却冷不丁从身后窜出一匹枣红马。在新疆行车的过程中，除了高速，不时会遇见牛马羊堵住道路的情形，谓之“堵牛（马羊）”。当然，礼让动物是基本行车规则，停车来欣赏鬼面的奶牛、鼓着臀部的绵羊，也不失一种乐趣。 毋庸讳言，我们此行也留有一些小小的遗憾：比如昊老师第三次在红石林等候火车，相较前两年的无功而返，他有幸等来了一台小小的工程车；而第二天我们在午餐时，另一台车的摄友不期而遇拍到了运煤的蓝头长火车。比如我一直想在赛里木湖拍摄一张雪山湖泊杉林花海同框的人生照片，奈何遭遇长达三小时的赛湖大堵车，导致无法在合适的时间抵达理想的机位，也没实现到克勒涌珠喂食白天鹅的心愿。比如我们一直期待着夏塔能够雨收云散，得见木扎尔特雪山的真颜，却最终失望而归……正因为这些不完美，方才成就了一段完整的旅程。 在飞往新疆的飞机上，我再次俯看雪山的肌理、大地的脉络，这是每次进疆的仪式。归程时，我眺望着窗外的云朵由白转灰，最后变成暗黑，好像为夜色拉上了遮光窗帘。 此行刚落幕，又期待起新程。或许，新疆的魅力，正在于你永远无法一次完全领略和拥有她的美丽。 新疆，有缘再会。 【安集海大峡谷】 【独库公路】 【天山及巴音布鲁克】 【库车之龟兹巷】 【库尔德宁】 【特克斯八卦城】 【夏塔古道】 【昭苏及伊昭公路】 【伊宁】 【一段人体草原】 【霍城薰衣草和果子沟大桥】 【赛里木湖】 【S101国防公路之百里丹霞】 【飞机上的视角】 　　后记：特克斯八卦城夜景、果子沟大桥和赛湖同框照、以及百里丹霞的立体照，分别来自肖KK老师，摄友落梅如雪、逸乡居士等的航拍。在此说明并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