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建国18（258 276）

图古

234柳如是敬茶 本次宴会原本是宴请那些商家。可他们此刻却挤站在大厅的一角，似乎已完全被人遗忘了。朱由检之前已安排蒋干把关，说报好价的老板可以坐下来用餐。可问题是，蒋干至今根本就不接他们的报价表啊。如今，他们被四周那些手持武器的士兵虎视眈眈地紧盯着，丝毫不敢妄动。只有忍饥挨饿，眼睁睁看着那桌子上的美味佳肴长流口水。何冒侍立在朱由检旁边，原本还想把店里的特色菜，向朱由检逐一介绍一下。可看到朱由检吃得这么投入，他觉得自己的话可能会影响朱由检的食欲。最后，他又认为，自己站在这里都有些碍眼，便识趣地远远站到一边去了。就在朱由检他们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之中时，一声清脆的铜锣声陡然响起。这声音如同一个信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舞台的方向。只见柳如是在侍女的搀扶下，怀抱琵琶，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上舞台。她的身姿婀娜多姿，宛如随风摇曳的柳枝，每一步都充满了韵律之美。她面如桃花般娇艳欲滴，眉如远黛般细长婉约，眸若繁星般璀璨明亮。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裙，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她的目光清冷而又高傲，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众人。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仿佛在探寻着什么。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朱由检身上，微微一凝。随即，她侧身一欠，算是行礼。接着，红唇轻启，似乎在与朱由检打招呼，而后又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温暖而又迷人，又仿佛空气都瞬间染上了一抹醉人的芬芳，让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这一笑，让朱由检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倾国倾城。他的嘴里塞满了饭菜，但眼神却再也无法从柳如是身上移开。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实在有些不雅观。柳如是在高椅上优雅地坐下，然后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一声珠玉般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大厅中回荡。而后，她轻启朱唇，那婉转悠扬的歌声便在大厅中飘荡开来。她唱的是一首关于相思的曲子。那歌声犹如黄莺出谷，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深情与哀愁。朱由检听得入神，手中的筷子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他百感交集。柳如是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才女，无论是吟诗作画，还是抚琴弄弦，皆能信手拈来，展现出超凡脱俗的艺术造诣。众人如痴如醉，仿佛都沉浸在了这歌声所描绘的世界中。一时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有那悠扬的歌声在空气中飘荡，仿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声音。一曲终了，柳如是盈盈下拜。朱由检率先鼓起掌来。掌声热烈而真挚，仿佛是在表达对柳如是的最高敬意。随后，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在大厅中经久不息。柳如是抬起头，目光再次与朱由检交汇。她似乎从朱由检的眼中看到了不同于其他权贵的东西，那是一种尊重与欣赏。这种眼神让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她微微颔首，算是对朱由检的回应。随后，她继续拨动琴弦，开始了她的下一场表演。那琴弦在她的手指下发出悦耳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朱由检原本就没多少音乐细胞，唱唱现代歌曲还行，对古典音乐可就缺乏欣赏水平。方才，他之所以表现出浓烈的兴趣，纯粹是出于好奇与想要捧场的心理。而现在，他的兴趣又转移到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上，开始大吃起来。那吧嗒吧嗒的咀嚼声，在大厅中显得格外突兀，与当前的高雅氛围格格不入。柳如是微微一愣，歌声稍稍停滞，节奏似乎也瞬间有点紊乱。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下意识地向声音的源头望去。众人也纷纷转头，目光聚焦之处，原来是朱由检正鼓着双腮，旁若无人地吃东西，发出那令人厌烦的声音。他们的目光里不仅有深深的鄙夷，更夹杂着极度的厌恶与恼怒。只因朱由检这般粗鲁的行为，无疑是对他们心中女神的亵渎。小龙女满脸通红，悄悄地拉了拉朱由检的衣袖，试图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形象。而朱由检仿佛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中，对周围众人那异样的目光浑然不觉，依旧自顾自地吃着。不仅如此，朱由检还转过头，对着小龙女说道：“你还磨磨唧唧什么呢？快点吃啊！这菜一凉就不好吃了。”他那满不在乎的话语，让小龙女更加尴尬，她的脸变得愈发通红，低垂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暗自懊恼。就在这时，柳如是的歌声戛然而止。她缓缓站起身，身姿婀娜，仪态万千。那微微扬起的下巴，透着一种高贵而从容的气质。她轻轻开口，对侍女说道：“上茶！”这一声“上茶”，宛如一道惊雷在那些公子少爷与文人骚客的耳畔炸响。他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撼，心中涌起无数的猜测与期待。柳如是要上茶了，这意味着她要在众人之中挑选出心仪之人。可问题是，按照先前的约定，如今还没有进行到投递诗词环节，现场也没有谁主动表现自己的才华呀。只见柳如是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杯，眼眸中柔情似水，往台下瞟了一眼。那目光犹如一道温柔的电流，瞬间让台下的众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不少公子少爷与文人骚客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们挥动手臂，声嘶力竭地高喊道：“柳姑娘，我爱你！”“柳小姐，我爱死你了！”那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大厅中回荡，仿佛要将这屋顶都掀翻。可让他们伤心欲绝的是，柳如是从台上下来后，似乎是朝朱由检的方向而去。而朱由检此时仿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依旧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桌子上的饭菜，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美食。眼见柳如是向朱由检越走越近，那些公子少爷与文人骚客中，终于有人勇敢地发出了自己的不满。“柳小姐，我抗议！这么做不公平！”一个身着华丽绸缎的公子脸庞涨得通红，手指着柳如是，大声地说道。 234商家报价 现场立马有人大声附和道：“是呀！说好以才取胜，可现在又岂能破坏规矩呢？”又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愤愤不平地说道：“对对！既然有规矩，那就谁都不能搞特殊化。”“我们希望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赢得柳姑娘的青睐！”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反对特权！支持公平竞争！”那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面对众人如潮水般的质疑与反对，柳如是微微蹙眉，那精致的眉头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从容。她依旧端着茶杯，步伐轻盈而优雅地向朱由检走去。有个年轻士人见状，情绪激动地冲过去，如一阵疾风般拦在柳如是前面。“柳姑娘，你是我们心目中的女神，都希望你能够做出理智而又正确的选择。”他言辞恳切道，目光中满是期待。“你还是按惯例来。大家将各自所做的诗公之于众，让众人评议。到时你选择谁，我们绝无二话。”他的话语落地有声，代表了众多士子对公平的执着追求。见朱由检依旧在埋头吃饭，似乎对周围的喧嚣不闻不问，众人越发胆大，叫嚷声也更高了。又有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是呀！这样做，我们心服口服！”柳如是内心里此时也陷入左右为难之中，感到无比的纠结与彷徨。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过分的激烈举动，其言辞也合情合理。自己若是再执意而为，那势必伤害天下所有爱戴自己的士子的心，以后自己在欢场上也绝对再无立足之地。无可奈何之下，她将目光投向朱由检，那目光楚楚可怜，又透着求助之意。仿佛是一只迷失在风雨中的小鸟，渴望着温暖的庇护。朱由检似乎感应到柳如是的目光，缓缓将碗筷放下，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那声音在大厅显得格外突兀。而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大声呵斥道：“吵什么吵？都给我回到座位上坐下！”那几个挡在柳如是前面的士子，原本还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勇敢。可一看到有一队士兵正向他们走来，他们心中一凛，立马低下头，仓惶往自己的座位跑去。其他站起身嚷嚷着的士子，也一个个乖乖闭嘴，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这也真切地验证了一句话，任你才高八斗，口若悬河，可在绝对暴力面前，你只有夹着尾巴乖乖臣服的份。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朱由检冷冷地扫视右侧那些士子一眼。“本王之前已多次说过，吾最讨厌你们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士子。”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吟诗作对再厉害，也只是消遣娱乐罢了，既不能杀敌，也不能变成粮食。而田头农民、战场士兵的作用，其实远比你们这些废物大得多。”他的话语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士子们无不怒不可遏，脸庞因涨得通红，却又慑于朱由检的威势，只能攥紧拳头，敢怒不敢言。柳如是一直只是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待朱由检说完，她扼腕叹息道：“信王言之有理，诗词只是小道，能拯救这乱世苍生的，那才是真正的大才华。”朱由检朝柳如是点了点头，又说道：“既然你们这些废物只有吟诗作对的本事，又都想在柳姑娘面前表现一下，那本王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说着，他看向柳如是，讥笑一声。“柳姑娘，敬茶的事缓一缓，你先出题吧，让本王也看看这些废物的水平。”“妾身领命！”柳如是轻声言道。她心中暗自思量，也不知信王殿下的诗词水准究竟如何，是否会参与作诗。反复琢磨之后，她还是决定不能将题目设定得太难，尽量宽泛一些为好。倘若信王殿下想要参与，起码也能够随意应对一番。这般思考下来，她便给出了两个题目。其一为“千古之恋”。此乃大众化题目，士子们应当最为擅长。其二是“沙场风云”。若无战场经验，且不具备上位者的杀伐果决之气魄，定然难以作出出色的诗作。这自然对信王殿下更为有利一些。当她把题目公布出来后，现场刹那间一阵混乱。众士子们像炸锅一样议论纷纷。但随着柳如是的目光在众士子间缓缓流转，他们很快就安静下来，一个个开始收敛心神，或闭目构思，或挥笔疾书。她注意到，朱由检似乎压根没关注此事，而是正与属下商量着什么。她心里不由泛起了微微失望。也许朱由检不会做诗…但她很快自我否定这个推测。朱由检可是天造之子，又岂会能做诗这样的小道也不会呢？他定然是不屑于为之，又或者是，不屑于为自己这个小女子展露才华。想到这里，她心里又多了份伤感。原本明亮的眼神也随之黯然下来。要说做古诗，朱由检还真不会。可他会做文抄公啊。脑子里的经典诗词一抓一大把，随便抛出来几首，都可以碾压全场。他出道以来，就习惯以力服人。而今天却一改往日态度，允许士子们做诗，倒也不是全看在柳如是的面子。他待会也打算抛出两首诗，以为自己树立一个能文能武的高雅形象。至于这形象是否有用，他只能呵呵了。反正是弄着玩吧，顺便能迷住柳如是这小姑娘，倒也是一件趣事。此刻，他正在听取蒋干的汇报。“主席，商家们都已报好了价。”蒋干微微躬身，将手中的一叠报价单，恭敬地递到朱由检面前。朱由检轻蔑地微微一笑。此时若还有人胆敢与自己作对，连报价也不拿出来，那他定要先拿此人祭刀。他接过一大沓报价单，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上面各类物资的价格。蒋干则继续他的汇报。通过观察他们在现场的言行与交上来的报价看得出，这些商家大致分为两类。一类以零散的小商家为主。他们有的人报价比较低；有的人中规中矩，其价格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只不过，他们供应的货物，种类不是很齐全，数量也不够大，远远无法满足朱由检的大军需要。另一类基本上是以某个大商家为中心，其他众多商家依附其抱团取暖。他们的报价大同小异，上下差别不大，但普遍比市价要高好几倍。这显然是经过统一商议定下来的价格。而且，这样的商业团有八九个，囊括了现场近三分之二的商家。每个团都掌控着一类物资，而这些物资恰恰是朱由检大量需要的。 235八大皇商 听完蒋干的汇报，朱由检脸上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容，那笑容透着刺骨的寒意。看来，后面这类商家还没有看清当前的形势，竟然铁了心要与自己作对。他们究竟是受人暗中支使，还是被财货迷糊了心智，不得而知。不过，无论他们出于何种目的，都应该为自己的愚蠢与贪婪付出沉重的代价。朱由检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心里已悄然给这些商家宣判了死刑。他正要下令，却又听蒋干说道：“最可恶的是那个姓范的大粮商，之前就是他的粮价涨幅最大，今天也是他最活跃。其他粮商大多是随他行事。”“姓范？”朱由检仿佛猛地记起了什么似的，眉头一皱，忙又问道：“范什么？”蒋干指了指那堆商家中一个方头大耳的中年人说道：“就是他，范良贱！”朱由检顺着蒋干的手指方向，目光如电，扫向范良贱。只见范良贱站在人群之中，神态略显傲慢，似乎认定朱由检不敢对他怎么样。朱由检脸上瞬间阴云密布，难看无比。一段后世人人熟知，且让人无比痛恨的历史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后金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与大明尤其是山西那些不良商人的所作所为密不可分。其中，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和黄云发这八大商家更是罪恶滔天。他们为一己之私，全然不顾国家大义，不仅大量供应违禁物资为后金输血，还给后金提供大明大量机密情报。也因如此，他们后来统一被满清赐为“八大皇商”，享尽卖国得来的荣华富贵。朱由检翻了翻那叠报价单，目光在上面仔细搜寻着。果然，那八大姓氏赫然都在上面，而且他们几乎都是牵头垄断价格的大商家。他的眼神愈发冷冽，再次确认道：“范良贱是山西张家口的人吗？”“对！”蒋干点头认可道。“听说他家富可敌国，主要做口外生意，与朝中大臣多有牵连。”听闻此言，朱由检怒火中烧，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绽出，紧握的拳头高高举起，似乎准备狠狠砸上餐桌。可转念一想，这般鲁莽举动，可能会打草惊蛇，同时也会影响柳如是组织的这次诗词比赛。于是，他又缓缓将拳头收起。“这帮卖国贼！”朱由检微微张嘴，从齿缝间冷冷地轻骂出这一句。随后，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报价单上那八个名字。那八个名字，此刻在他眼中，犹如毒瘤一般令人憎恶。他修长的手指，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直直地指着那几行字迹，目光中透射出的恨意仿佛能将那纸张灼穿。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将名单信息传给周遇吉，要他制定对这八个人的抄家灭族方案，等我下一步命令一到，即刻调遣大军，以雷霆之势，将他们统统剿灭！不得有丝毫留情！”说罢，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破釜沉舟的果敢。“包括与他们有紧密合作的商家！一个都不许放过！”这一声令下，仿若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一双双眼睛瞪得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信王殿下这手段，着实太过暴烈了。要知道，这几乎是相当于将京城大部分商家连根拔除啊。整个京城的商业格局，恐怕都将因此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过，片刻的惊愕之后，众人心里又马上恢复平静。他们心想，殿下这般做，定然有他的深意与考量，自己只需遵命执行便是。然而，黄宗羲却在此时唰地站起身来。他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但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大胆谏言道：“主席，这些商家可有什么违法之举？为何对他们行如此雷霆手段，还望主席明示啊。”朱由检缓缓转过头，微微轻哼一声。他的目光犀利而冷峻，犹如两把利刃，紧紧地盯着黄宗羲。黄宗羲不禁浑身一抖，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但他依旧挺直了胸膛，毫不畏惧地与朱由检对视着。朱由检原本想狠狠地喝斥黄宗羲一番，斥责他不知深浅、妄加质疑。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黄宗羲那充满正义与无畏的眼神时，心中不由得一动。他想起自己将黄宗羲留在身边的用意。自己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可以有人大胆地给自己提出反对意见吗？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目光扫视着众人，缓缓地将这八大家可耻的卖国行为一一道来。虽然他所说的大多是未来尚未发生的事，但现场所有人，包括黄宗羲在内，依旧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只因大家都知道他有洞悉未来之本事。众人因此一个个皆是怒火中烧，对这八大家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抄家灭族都难解心头之恨。朱由检的身边，随时随地都配备有一个通迅班。重要命令传达，都是两个通讯兵一起行动。待二个通讯兵领命离开，朱由检又微微抬头，目光看向远处，吩咐道：“叫风千里过来。”风千里此时正藏身在附近的暗处，履行着自己的保护职责。当他接到风清扬发来的信息后，身形如电，瞬间如幽灵般闪到朱由检身边。朱由检目光中透着一丝凝重，说道：“风队长，你立马去皇宫，告知皇上，这八大家乃是通后金的卖国贼。要他即刻发兵去山西对这八大家抄家，据我估算，至少可得三千万两白银。”他心中十分笃定，有这么一笔巨大的财富摆在眼前，朱由校绝对会动心的。周围的人听闻这三千万两白银的数目，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那惊讶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银山出现在眼前。三千万两白银啊，这数目简直令人咋舌，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大家又不约而同地齐齐看向朱由检，目光里透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神色。风千里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立刻离开，分明在等待朱由检下一步的指示。朱由检自然明白这些人的心思。他之前考虑到山西路途遥远，自己若安排人过去，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功亏一篑，实在是得不偿失。他这才打算把这笔财富全部交给朱由校算了。然而，此刻众人那贪婪的心态，却让他的内心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他觉得若是自己不从这一大笔财富里分一笔羹，心里确实有些难以平衡。 236水太凉先生 朱由检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风队长，那你便与黄彪一起往山西走一趟吧。你带一队武林高手在暗中行事。黄彪带骑兵协助皇上的大军行动。”他原本还打算细细交待一番，可想到此行变数与风险实在太大，许多事情并非事先就能预料周全的。于是，他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吧！你们到时见机行事！”风千里拱了拱手，身形一动，便仿佛一阵风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此时，在不远处的柳如是，早就察觉到了朱由检这边气氛的异样。她微微蹙眉，双眸中透露出一丝疑惑。朱由检为何突然如此愤怒呢？她的目光在朱由检和那些商家之间来回流转，试图探寻其中的奥秘。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右侧的动静吸引过去了。有些士子已做出诗歌，并开始当众朗诵起来。“吾爱柳娘美如画，诗韵才情绽芳华。此心只愿伴君侧，朝朝暮暮情无涯。”一个年轻的士子，摇头晃脑地朗诵着自己的诗作，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他微微仰起头，仿佛自己的诗作已经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那目中无人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厌烦。然而，众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首诗虽然用词还算华丽，但只是单纯地表白爱恋之情，与此次“千年之恋”的主题相差十万八千里。紧接着，又有一个士子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朗诵道：“柳娘身姿似仙娥，诗成引得百花折。吾愿为奴侍左右，生死相随永不磨。”这两句诗，不仅用词粗俗，而且意境全无，仿佛只是为了凑数而作。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掩面而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陆续又有士子朗诵自己的诗歌，但一首出色之作都没有。这些诗作或是空洞无物，或是词不达意，让人不禁感叹这些士子的才情实在有限。作为主角的柳如是，自始至终都未曾对那些作诗者投去哪怕一丝一毫的关注。那微微上扬的下颌，彰显着她骨子里的那份高傲与矜持。她不时地往朱由检这边瞟上一眼。那秋水般的目光里，含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期待。她心里痴痴地想，信王殿下若能为自己作一首诗，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啊。而让她倍感失望与伤心的是，朱由检似乎压根就没将心思放在诗歌比赛之上。同样，他也没有多看她一眼。此刻，朱由检已然下达命令，那些报价合理的商家可以坐下就餐。这些商家如蒙大赦，如释重负。他们早已饥肠辘辘，一坐到餐桌边，便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而以八大家为首的那些商家们，则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群待罪的羔羊，被士兵们严密地看押着。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惶恐与不安，仿佛已预感到即将降临的厄运。朱由检站起身，冷冷把扫他们一眼。“你们继续饿着，好好反省反省！”说完，他缓缓走到那些正在用餐的商家旁边，手中拿着报单价，对着上面的名字，不时地询问某个商家的具体情况。他的态度真诚而亲切，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冬日里的暖阳，渐渐地消除了这些商家心中的畏惧。他们仿佛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与朱由检热烈地交流起来。朱由检深知这些商家的担忧与期望，并向他们作出坚定的承诺：只要他们能提供自己所需的货物，他不仅可以预付订金或者入股，保证他们能够赚取足够的利润，还能为他们解决当前所遇到的任何问题。这对于那些商家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心中大喜过望。这摆明是一件稳赚不赔的生意，而且还能得到信王殿下这座强大的靠山。他们纷纷投桃报李，增大了供货量。有的人更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主动把价格再往下调；还有的人直接跪地向朱由检宣誓效忠。在这群商家之中，有个海商引起了朱由检的特别注意。他叫郭怀，生意不算很大，拥有二艘海船，专走倭国这条线路。朱由检简直如获至宝，当即将后续事务统统交给蒋干去处理。他则拉起郭怀，单独坐到一边，开始了深入的攀谈。要知道，朱由检准备去海外建国。而他最想了解的，便是东南沿海的情况。通过与郭怀的攀谈，他获取了许多宝贵的信息。此时海上最大的海盗势力是李旦，拥有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商船队伍，活跃在大明、倭国与东南亚等地，并且与荷兰、英国等国家有着频繁的贸易往来。而另一个知名海盗郑芝龙，也主要在东南沿海一带活动，其势力正处于崛起之中，隐隐有与李旦一争高下之势。就在这时，附楼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喊声：“钱公要朗诵诗了！”大厅里顿时像炸开锅似的，变得更加喧闹非凡。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钱公钱谦益大人也来了吗？他可是江南士子的领袖人物啊！”有人惊叹道。“钱公才华横溢，今日定有惊人之作！”另一个人满怀期待地说道。“哇！总算有个会做诗的人物出来了。”还有人兴奋地呼喊着。随着钱谦益从包厢里出来，走到廊道栏杆边，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钱公！钱公！”“虞山先生！”从这一声声呼喊声看得出来，钱谦益在这些士子心目中的声望比较高。朱由检原本对这场诗歌比赛毫无兴趣，对这些士子所作的诗更是充耳不闻。然而，当听到“钱谦益”这个名字时，他的目光不由往附楼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依栏而站，身着一袭青衫，手持折扇，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朱由检不禁轻笑一声，讥讽道：“原来是水太凉先生！”历史上，清兵南下时，钱谦益曾表示要投水自尽，却在下水后以水太凉为由，又爬了上来，后来竟主动剃掉头发留下一根猪尾巴投敌。这一行为引得后人诸多调侃。周围的人都有些愕然，不明白朱由检此话是何意。朱由检也没就此多作解释，可心里却已给钱谦益这老家伙宣判了死刑。且不说钱谦益品性太坏，单是他年愈古稀还霸占柳如是这一点，就留其不得。 237一首《花妖》 此刻，钱谦益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众人的目光皆聚在他身上。只见他微微拱手行礼，又摇了摇手里折扇，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尽显文人的风度，而后，缓缓开口朗诵道：“千年之恋梦悠长，柳娘风华韵无双。才情倾国心沉醉，爱意绵绵岁月香。星河璀璨情难尽，红尘携手谱华章。此缘若是天注定，千古佳话永流芳。”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将众人引入了一个如梦如幻的诗意世界。刹那间，大厅仿佛陷入一片寂静之中。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这首诗不仅开篇就点出“千年之恋”的主题，而且用词精妙，意境深远。每一句都仿佛描绘出一幅美丽画卷，让人感受到那无尽的爱意与浪漫。柳如是听闻此诗，不禁微微动容。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钱谦益，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传的复杂神色。他们俩人早就相识。那是一场心灵的邂逅。在诗词的海洋里，他们互相欣赏。柳如是心中其实已对钱谦益暗生情愫，甚至还产生委身于他的念头。而钱谦益的妻子是出名的母老虎，得知他俩的事后，多次找柳如是大吵大闹。钱谦益事后曾信誓旦旦表态，说马上离异后娶柳如是，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可两年多过去，他至今还没兑现承诺。这漫长的等待，如同一场无声的折磨，渐渐消磨着柳如是心中的期待。这也是柳如是为何会接受一老板的邀请，毅然赴京城演唱的原因。谁料想，钱谦益又跟了过来，并在朝廷中谋了个职务。不过，柳如是的心态已有了彻底变化。听闻朱由检诸多事迹，尤其是他的男女平等观念及重用女人的举措，让她心里萌生了要投靠朱由检的想法。此时，钱谦益见这么多人盛赞自己，心中大喜，脸上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神色。他再次拱手行礼，动作依旧优雅得体，然后目光深情地看向柳如是，语气真诚而恳切地说道：“柳姑娘，吾之深情，天地可鉴。此诗乃专为汝而作，愿能博得姑娘一笑。”柳如是微微垂首，轻声说道：“钱公之才，如繁星璀璨，令人钦佩。只是这情事，还望钱公慎重。”钱谦益听罢，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之色，原本得意洋洋的神情瞬间黯淡了些许。他赶忙说道：“柳姑娘放心，吾定会妥善处置家中之事，只盼汝给吾一个机会。”或许是出于妒忌之心，大厅里蓦地响起一个粗鲁的声音，打破了钱谦益欲继续表白爱意的心境。“柳姑娘，我也为姑娘作诗一首，水平或许比钱公稍逊一筹，可爱姑娘你的心却犹如滚滚黄河之水……”众人闻此，皆忍不住掩嘴偷笑。转头瞧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身材肥胖的士子已然站起身来。他那庞大的身躯于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他迈着略显蹒跚的步子向前走了几步，清了清嗓子，仿若要将自身所有气势尽数凝聚，而后张大嘴巴开始吟诵。“天上有个月亮，地上有个烧饼。我看一眼嫦娥美，尝一口烧饼甜呀。”这打油诗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场面有些失控。原本庄重的氛围瞬间变得无比喧闹。钱谦益恼怒地瞪着这胖士子。这家伙分明是给自己添乱啊。在这种场合里，如此荒诞的诗作，无疑是对自己的一种挑衅。众人的笑声刚停，又有一位面容枯瘦的士子，也不甘示弱地站起身来。只见他摇头晃脑地念道：“吃饭睡觉打豆豆，闲来无事遛小狗。小狗跑丢我着急，回家再吃一碗粥。”众人再次大笑起来。朱由检虽然也感到有趣，可他心中却清楚，自己还有正事要办，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胡闹下去。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随即怒吼一声：“停停！都不要念了。”他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他鄙夷不屑地扫视那些士子一眼，无情地骂道：“枉你们苦读这么多年书，都做出些什么狗屁不通的诗呢？”众士子虽然心里畏惧，可依旧面露不忿地看着朱由检。目光里透着不言而喻的意思：有本事你做一首诗给我们欣赏欣赏啥。钱谦益见柳如是对朱由检主动表示好感，心中就已感到了浓浓的威胁。此时他觉得有必要给朱由检添点堵，最好借此机会倒倒他的面子。于是，钱谦益朝朱由检拱了拱手，壮着胆子说道：“信王殿下，早就听闻您才高八斗，还请您不吝赐教！”朱由检轻哼一声，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嘲讽。他又瞟了一眼钱谦益。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寒霜，让钱谦益莫名一抖，心里涌起不祥预感。朱由检悄声对风清扬说道：“给我看住那个老头，待会把他给灭了。”说完，他大言不惭地高喊道：“且听本王赋诗一首，让你们好好学习学习！”在众士子鄙夷的目光里，朱由检稍作沉思，实则是从脑子里的诗库里，信手拈来，抓出一首诗激情飞扬地朗诵起来。“北国霜雪漫苍茫，十万精兵赴辽阳。虎踞龙盘昔犹盛，天翻地覆志未降。宜驱猛勇歼残敌，莫效庸王纵恶狼。天若有知天亦怒，人间正义战沧桑。”众人听到这充满豪情壮志的诗篇，不禁有些愣住了。他们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副千军万马奔赴辽东杀敌的壮丽场景。那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那战士们激昂的呐喊声，仿佛穿越时空，回荡在耳边。柳如是鼓掌大赞道：“信王之才，令人钦佩。这首诗大气磅礴，如雷霆万钧之势，当为榜首。”众士子不服，甚至认为朱由检此诗可能是旁人代作的，却无人敢提出质疑。钱谦益心生忌妒，自己却又根本做出这等让人热血澎湃的战场诗歌。于是，他硬着头皮说道：“信王殿下这首以‘沙场风云’为题作的诗，的确堪称精品。也不知‘千古之恋’一诗，信王是否有佳作让我们一睹风采，”众士子纷纷大喊响应。“是呀！信王殿下再展才华，让我们开开眼界！”朱由检正有此意。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首歌、一道倩影。刀郎老师的《花妖》，它是前世的爱妻最喜欢的一首歌。而且，爱妻是唱着这首歌与自己分开，坠落悬崖的。那一幕，如同深深的烙印，刻在了他的心头，每每想起，都让他心痛不已。 238千年之恋 这首歌的旋律，仿佛是前世的呼唤，在朱由检的心中奏响。他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我是那年轮上流浪的眼泪，你仍然能闻到风中的胭脂味。我若是将诺言刻在那江畔上，一江水冷月光满城的汪洋。我在时间的树下等了你很久，尘凡儿缠我谤我笑我白了头……”朱由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无尽的沧桑与深情。众人先是一愣。那惊讶的神情仿佛在说，这又是怎样的一种奇妙旋律与情感。很快，他们就被这首歌的优美歌词和朱由检深情的演唱深深吸引住了。柳如是忙拿琵琶伴奏，那灵动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是她内心情感的倾诉，与歌声相得益彰，将这氛围烘托得更加浓郁。那美妙的音乐，仿佛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众人的心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他们静静地聆听着，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而静止。那寂静之中，只有歌声和琵琶声在回荡，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朱由检越唱越投入，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沉浸在往事回忆里不能自拔。他仿佛看到了前世的爱妻，与自己诀别时那凄美的笑容。华山之巅。一个女孩吊在悬崖边的松树上晃荡着。下方是万丈深渊。“嫣儿，莫慌！”龙夏（朱由检前世名字）爬上松树，小心翼翼地向嫣儿靠近。山风呼啸，嫣儿晃荡得更厉害了。树枝发出“吱吱”的断裂声，似已不堪重负。“龙哥，莫过来！”嫣儿尖声大叫。她与龙夏婚后到华山度蜜月，却莫名被蒙面人绑至此处。那些蒙面人想必是冲着龙夏来的。因为他身为华夏某特种部队教官，常率队反恐，树敌众多。恰在此时，蒙面人现身峰顶，手持枪械包抄而来。嫣儿再度惊恐大喊。“快跑！他们要杀你！”龙夏不仅未停，反而加快攀爬速度。他深知这是死亡陷阱，可他又怎会弃苦追八年的嫣儿不顾？“嫣儿，别怕，我能应对。”他强压紧张，轻声安抚。“你闭眼，等会儿我把你甩上去，你找地方藏好。”说着，他双腿夹紧树干，上身尽力前探，伸手去抓绑着嫣儿的绳索。嫣儿万般眷恋地凝视龙夏一眼，目光里充满了坚定而又绝望神色。随后，她双手猛地一拽。“叭哒”一声，树枝断裂。她急速往下坠落。“龙哥哥，快跑！”她清楚，没了自己的拖累，凭龙夏的身手定能逃脱。龙夏如遭雷击，半晌才撕心裂肺大喊：“嫣儿！”“龙哥哥，来生再见！”嫣儿喊完，凄然吟唱刀郎的《花妖》。“我在时间的树下等你很久……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那凄美歌声在山谷回荡。龙夏望着嫣儿往下坠落的身影，泪流满面，喃喃自语：“来生还有多久？我又去哪苦寻嫣儿？”他松开双腿，悲痛高呼。“嫣儿，我不愿做年轮上流浪的泪，我要生生世世与你相伴！”他张开双臂，如落日中的纸鸢紧追嫣儿而去。嫣儿似轻飘飘的羽毛在空中飘荡。龙夏拼命追赶，眼看要追上，一阵狂风卷来，又拉开了距离。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古桥。桥边有两个戴黑白高帽、着古代公差服的人影。一个直接拿铁链锁着嫣儿往桥上拽。另一个摇着黑棒，棒上铃铛声令人头皮发麻。桥中央有个拄拐的老婆婆。嫣儿一上桥，她就端着一碗汤欲灌。龙夏顿时惊觉，这是奈何桥，那两人是黑白无常。嫣儿喝了孟婆汤就会失忆。“嫣儿，别喝！”他惶急大喊。可孟婆还是强灌下去。嫣儿惨然一笑，被黑白无常带走。桥那边白雾茫茫，恐怖声传来。嫣儿身影渐消。“嫣儿！”龙夏哭喊着冲上桥，要去追赶，被孟婆扯住。孟婆笑道：“小伙子，要过桥先喝汤。”龙夏想挣脱，孟婆手如铁钳，让他丝毫不能动弹。但孟婆汤他是绝不会喝的，他要带着对嫣儿的记忆去地府寻她。孟婆劝道：“你阳寿未尽，趁身体还热，快回去。”龙夏摇头拒绝，跪地苦苦哀求。“孟婆婆，求您指条明路。”此时，一只巨大黑乌鸦飞到孟婆头顶。黑乌鸦哇哇一通，孟婆频频点头，神色变得有些怪异，目光不时向龙夏瞅。一人一鸟分明是在交流什么。随后，孟婆对龙夏说：“要想找到你的嫣儿，可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啊。”龙夏毫不犹豫表态道：“只要找到嫣儿，愿受任何苦难。”孟婆挥手，龙夏飘起落在乌鸦背上。“它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祝你好运！”“哑哑！”黑乌鸦尖叫了一声，便展翅高飞。它越飞越快。宛如一道闪电，冲向高空的迷雾之中。龙夏紧抱黑乌鸦脖子，以免被甩下去。狂风如刀，刮得他遍体鳞伤。“乌鸦神，慢点慢点！”他惊恐大喊道。黑乌鸦没有搭理他，反而飞得更快。它一头钻入暴风骤雨里。紧接着，它又飞入一片熊熊烈火中。随后，它飞越的地方越来越凶险。龙夏的肉体一点点碎裂消散。意识渐渐模糊。但寻嫣儿的执念让他魂魄仍附于鸦背。乌鸦在时空穿梭，人世花开花落。终于，乌鸦停下，突然口吐人言：“小伙子，受华山老祖之命，我送你到大明，下方乃是紫禁城，爱江山还是爱美人，就看你的抉择了。”龙夏怔住了。“乌鸦这话何意？”他刚要发问，乌鸦振翅将他抛下，径自飞走。龙夏在紫禁城上空飘荡整整六十年。时光流逝，他慢慢地失去视觉与听觉，灵魂之体也日益缩小。最后幻化成一颗泪珠，悄然躺卧在宫墙外一株山茶花的花蕊之中。嫣儿向来喜欢山茶花。龙夏深信，乌鸦送他至此，必有深义。也许某一天，山茶花烂漫绽放时，嫣儿会从旁边经过，从而发现他这颗年轮上流浪的泪珠。于是，龙夏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这一等，又是悠悠六十载。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轻轻吟唱刀郎那首饱含深情的《花妖》。那歌声仿佛还萦绕在他的耳畔，成为他思念妻子的寄托。而后机缘巧合，他的灵魂穿越至朱由检身上。这事情又得从十几天前说起。朱由检偷偷溜出皇宫，为病重的父皇祈福，在白马寺凑巧遇见一个女孩，就被她的美貌和气质瞬间深深吸引住了。王承恩当时便告戒他：“殿下，这个女孩您可招惹不得啊，她叫张嫣儿，可是皇上为太子准备的皇妃人选呢。”然而，本就胆小、懦弱的朱由检，却像犯花痴似的，居然主动与张嫣儿搭讪。最后，还不顾王承恩的反对，稀里糊涂地一路跟随在她身后。 239千年之恋（二） 夕阳西沉。张嫣儿沿着宫墙欢快地蹦跳前行。紧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朱叶丽提醒道：“嫣姐，这路不好走，你慢些呀！”突然，张嫣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止住步，耳朵竖起，全神贯注地凝神细听。她仿佛听到一阵如泣如诉的歌声，歌声里透着一种凄美动人的韵味。“我是那年轮上流浪的眼泪…我在时间树下等你…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虽然歌词她听得不是很真切，但那音乐旋律却异常熟悉，就像是无数次在她的梦境中出现过一样。朱叶丽见状，疑惑地问道：“怎么啦？”张嫣儿一脸迷茫地反问：“小叶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歌声啊？”朱叶丽摇了摇头：“没有啊！”张嫣儿皱着眉头，向四周仔细地搜索一圈，却未能找到歌声的来源。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泛起一阵伤感。继续往前走时，宫墙边一簇盛开的山茶花，映入了她的眼帘。“你看那花，好美啊！”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兴奋地朝着那簇山茶花跑去。张嫣儿从小就对山茶花情有独钟，她家中摆满了各种各样品种的山茶花。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朱叶丽转头望去，只见朱由检正躲躲闪闪地朝这边走来。她不禁笑道：“嫣姐，是那个小屁孩，他又追上来了。”张嫣儿略带嗔怪地说道：“小叶子，不要老是小屁孩、小屁孩地叫，人家可是皇子身份呢。”朱叶丽小声嘟囔着：“皇子又怎样呢？那以后还不得乖乖听嫣姐你的。”若不是先皇驾崩，朱由校早就与张嫣儿完婚了，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张嫣儿没再理会朱叶丽，而是将头凑近那簇山茶花，沉醉在浓郁的花香之中。朱由检正往前走着，跟在身后的王承恩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哎哟！殿下，可别再往前走了。”他竖起兰花指，神秘兮兮地说道：“那地方有些邪门，这山茶花一开，好多人半夜都会听到凄惨的哭声呢。”朱由检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但他很快就克服了心中的畏惧，笑骂道：“你这个王承恩，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会有鬼不成？”说着，他便撒腿朝着前面跑去。张嫣儿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仅凭着对她的喜爱，就算是真的有鬼，他也无所畏惧。那簇山茶花中，有一朵格外引人注目。花瓣洁白如雪，而花蕊却红得似火。在晚风的吹拂下，这朵茶花微微摇曳着，仿佛一位娇羞的少女在翩翩起舞。张嫣儿注意到，花蕊中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看起来既像是泪滴，又像是鲜血。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这颗水珠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她莫名地感觉，它似乎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小精灵，正要向自己翩翩飘飞过来。又仿佛是一只灵动的眼睛，正朝着自己投射出柔情似水的目光。这奇妙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顿时陷入了一种懵懂的状态之中。张嫣儿并不知晓，在这颗水珠里，囚困着一个来自数百年之后的灵魂。他就是来自华夏国的龙夏，为寻觅爱妻嫣儿而来。龙夏敏锐地感应到了嫣儿的气息。它有山茶花的芬芳，又有空谷幽兰般淡雅，沁人心脾。前世，他每晚唯有深吸一口这样的气息，才能安然入睡。随着嫣儿的逐渐靠近，龙夏激动得整个灵魂都开始颤抖起来。遗憾的是，嫣儿并没察觉到他的存在，也未能认出这颗流浪数百年的眼泪。龙夏不由自主地再次唱起那首《花妖》：“我是那年轮上流浪的眼泪…”那熟悉的旋律又一次在空气中飘荡，传进了张嫣儿的耳畔。她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知不觉地将脸缓缓贴近这朵山茶花。“嫣儿，我是龙夏啊，我穿越时空、历经无数艰险才找到这里…”龙夏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又像是在张嫣儿的心底轻轻呢喃。张嫣儿的心弦猛地一阵颤抖，就好像是被烧红的针尖狠狠地刺了一下。就在此时，朱由检从花丛里探出头来。他早就暗中观察到，张嫣儿对那朵最为鲜艳的山茶花情有独钟。他准备将这朵山茶花摘下，然后大胆地献给自己心爱的女孩。“不要！”张嫣儿刚想大声呼喊，可朱由检已迅速地将那朵山茶花摘了下来。“嫣儿！”朱由检双手捧着这朵山茶花，脸上满是羞涩，轻声说道：“献给你！”“谁让你摘的呢？”张嫣儿恼怒地说道。“我不要！”说着，她嫌弃地将朱由检的手推开。朱由检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他张大嘴巴，想要解释一下，却又拙于言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那朵山茶花上面的那颗水珠，因为张嫣儿的这一推，猛地弹跳起来，咻的一下就跌落到朱由检张开的嘴里。龙夏的灵魂也随之进入朱由检的体内。他的灵魂带着来自地狱的幽寒之气。刹那间，朱由检的整个身子变得僵硬起来，就仿佛被冰封住了一般。张嫣儿此刻心烦意乱，没有再理会朱由检，直接扭头就走了。朱由检想要去追赶张嫣儿，可是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奈。随着龙夏与朱由检两个灵魂的融合，他猛地想起一件事来。明朝不是有个艳后也叫张嫣儿吗？莫非她就是自己的妻子转世？再想到嫣儿将成为朱由校的皇妃时，他心里再次一沉，并攥紧拳头，发出不甘与愤怒的呼喊：“不行！哪怕对方是大明的皇帝，也绝不能夺走我的嫣儿！”那一刻，他的心中甚至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准备直接带着嫣儿远走高飞。然而，最终他还是逐渐冷静了下来，自我否决了这个看似美好的念头。且不说嫣儿是否会情愿地跟随他走。嫣儿历经几世轮回，这漫长的岁月应该早已将前世的记忆冲刷得干干净净。在她眼中，他或许只是陌生人罢了。想到这里，他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他直白告诉张嫣儿，你是我前世的妻子，估计她的第一反应，会把他当作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更何况，就算她愿意，皇帝朱由校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被人拐走吗？当时的他可谓是手无傅鸡之力，连自保都成问题，又如何保护她不受伤害呢？ 240千年之恋（三） 翠仙居后方的横街之上。一顶轿子徐徐停住。卷帘被掀起，一张明艳动人的脸蛋显露出来，此人正是朱由检魂牵梦萦的张嫣儿。她尚在远处，便隐隐约约地听到一阵歌声传来。这歌声是那般熟悉，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便会不经意地于耳畔响起；又是那般动人，每次听闻这歌声，她的内心都会不由涌起一阵刺痛之感。她不明白为何会如此，然而却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似乎这歌声正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与她密切相关的悲惨故事。她顺着声音寻来，方才发现这歌声是从翠仙居三楼的窗户中飘出的。“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听着听着，她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并跟着轻哼起来，完全沉浸到一种难以自拔的情绪之中。朱丽叶主动言道：“嫣姐，我去瞧瞧，到底是谁在唱这首歌。”张嫣儿点头应允。要知道，这可是她头一回亲耳听到有人吟唱此歌。若不是碍于自身的身份，她都恨不得亲自跑去瞧瞧，唱歌之人究竟是谁。朱丽叶持有皇宫特批的高级通行令牌，而且一些太监士兵也知晓她的身份。故而，朱丽叶一路通行无阻，直接奔至三楼。此刻，朱由检正微闭双目，一边深情歌唱，一边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朱丽叶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大厅门口。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番。她此前已听闻朱由检正在此宴请商家。可她绝想不到唱歌之人会是朱由检。又因她的视线被中间那座屏风所遮挡，根本瞧不见前方朱由检的身形。只见她稍稍放松了姿态，竟大大咧咧地提高了嗓门喊道：“谁在唱歌？唱得如此伤感，把我家小姐都给弄哭了！”众人原本静静地聆听着朱由检的歌声，脸上却都流露出一丝困惑与好奇。他们心想，朱由检小小年纪，为何能作出如此饱含深情、充满伤感的歌？而且还唱得这般投入，仿佛他自己就是那歌词里历经沧桑的主角一般。而现在，他们又被外面这个女孩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彻底惊呆了。那一瞬间，整个大厅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门口那个大胆的女孩。众人心中纷纷涌起疑问：这究竟是谁家的女孩呢？明知信王殿下在此，竟然也敢如此放肆无礼。与此同时，一个在门边值勤的士兵，连忙快步跑到朱由检身边。他神色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殿下，她是……是皇上的……”其实，根本不用这位士兵解释，朱由检已然认出，这女孩就是张嫣儿身边的丫鬟朱丽叶。他的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激动。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他四下张望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窗外。他再次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他魂牵梦绕的味道。是他前世妻子所独有的气息。瞬间，他的歌声戛然而止。身体仿佛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浑身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那颤抖从他的指尖开始，逐渐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开始微微抽搐着。风清扬与小龙女见状，快步走到朱由检身边，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担忧。风清扬微微躬身，轻声问道：“主席，您这是怎么啦？可是身体有何不适？”小龙女美眸中亦满是忧虑，静静地凝视着朱由检，仿佛想要从他的神情中探寻出一丝端倪。朱由检缓缓地摇摇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大碍。然而，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不经意间泄露了他内心的痛苦。朱由检那眼眸深处藏着的痛苦，犹如深深的漩涡。小龙女瞅在眼里，不禁为之揪心。这是一种因思恋而生的痛苦，犹如无形的丝线，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房。小龙女不由想到自己的遭遇，那些过往的岁月如潮水般在她心间涌动。从雪山里被解救出来后，她的内心就存在一份爱恋，仿若一团炽热的火焰。然而，她却茫然不知，这份爱恋从何而来，又该归属何处。她常常在寂静的夜晚，望着那满天繁星，思索着这份莫名其妙的情感。说是属于过儿吗？似乎是呀，可偏偏，她的记忆中，却找不到半点与过儿有关的往昔。更何况，他只是自己的侄儿呀。这伦理的枷锁让她的内心更加纠结。可不是过儿的，那自己为什么又会对他如此牵肠挂肚呢？这份情感就像一个无解的谜题，困扰着她的心扉，让她愁肠百结。不知不觉间，她缓缓地靠近朱由检，并轻轻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这一举动，仿佛是她在为自己寻找一份依靠；又似乎是她借此想要给朱由检传递一丝安慰。而朱由检却轻轻把她推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与落寞。他失魂落魄地缓缓向窗户边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他的双脚，正承载着他无尽的思念与眷恋。每踏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另一边，朱丽叶在打听到自己需要的消息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酒楼。她心中也是一头雾水，脑海里不断地思索着这一系列离奇的事件。张嫣儿之前已多次说听到过这首歌。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认为可能是张嫣儿因某种原因产生了错觉。毕竟，大明根本就没有这种类型的歌。而且，张嫣儿哼的那旋律，她也至今从未听人唱过。可让人大感怪异的是，朱由检竟然会在这次诗歌比赛里，现场作出这首诗，并且还倾情唱了出来。那歌声仿佛穿越时空的隧道，带着无尽的深情与眷恋，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而且，他仿佛是在唱给自己的爱人听的，一个苦等千年的爱人。他那悲伤之情，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人忍不住为之动容。可问题是，他才十岁出头啊，这个年纪的孩童又怎能懂什么情爱呢？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与自家小姐一定在冥冥之中有某种联系。或许是前世姻缘，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羁绊，让人无法抗拒。否则，他们不可能会同时知道这首歌。想到这一点，朱丽叶不由激灵灵地一抖。之前朱由检在白马寺偶遇张嫣儿时，不就直裸裸地表现出自己的喜欢吗？ 241埋了火药 而刚才，朱由检的举动同样耐人寻味。他先是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里是满满的意外与惊喜。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丫鬟，他如此表现自然是因为张嫣儿所致。而他随即便马上转头看向窗外，并毫不犹豫地向窗边走去。那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的样子，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显然，他是去看张嫣儿。可他又怎么知道张嫣儿就在窗外呢？莫非他能感应到张嫣儿的存在？越往下想，朱丽叶就不仅越感到费解，更多了一份紧张与恐慌。要知道，张嫣儿作为皇帝的妃子，这已是铁定事实，任何人都无可改变。哪怕是神通广大的朱由检，也不例外。可是，万一胆大包天的朱由检，对张嫣儿采取极端行动呢？这个可怕的想法，像一只恐惧的无形大手，将她的心紧紧地揪住。她浑身剧烈一抖，整个人不由往前打了个趔趄。再抬眼一看，原来自己已到了轿子边。她强抑内心的不安，轻描淡写地说道：“嫣姐，唱歌的朱由检那小子。”“啊！”张嫣儿不敢相信地发出一声惊呼。“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唱这个歌呢？”在张嫣儿的追问下，朱丽叶不得不把她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张嫣儿秀眉紧皱，陷入了沉思之中。莫非……莫非……可她根本不敢多想。只因为命运是一把巨大的枷锁，不仅牢牢地锁住了她的人，也锁住了她的心。那歌声依旧在耳畔回响，那样的缠绵悱恻，又那样的让人心碎。她不自觉地掀开卷帘，望向翠仙居三楼的某个窗户。只见窗户边静静地佇立着一个高大身影。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似乎能感应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痛苦气息。那是朱由检吗？一个多么陌生的名字，又多么陌生的人啊。只因她对朱由检并不了解，除了上次在白马寺偶遇之外，再没有过其他接触。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而自己，又为何会为他的痛苦揪心呢？这真是一个难解之谜啊。就在这时，一道灼热的目光，向她直射而来。那目光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她的心房。她如遭雷击般浑身颤抖起来。朱由检……朱由检……他不是即将成为自己弟弟的一个小男孩吗？可自己为什么会面红耳赤，心跳加呢？她手慌脚乱地赶紧放下卷帘，而后急切地吩咐：“起轿！走！”她卷曲着身子，双手抚住眼睛。可那个身影依旧在眼前晃动着。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涌出眼眶，顺着指缝汨汨流下，打湿了她的裙襟。她嘴里也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声痛苦而又绝望的呜咽。这是为了朱由检吗？她内心里并不敢确定。她哭泣的，也许是自己一无所知的前生；也许是她渴望拥有，却又至今不知搁在何处的爱情。朱丽叶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张嫣儿，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她又担心张嫣儿会因为此事而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在张嫣儿掀开卷帘的瞬间，站在窗边的朱由检，整个人就完全痴呆了。这就是自己不惜闯入地狱，又苦等几百年的爱妻转世吗？她是那样的美丽动人，那样的让人魂牵梦绕。他张大嘴巴要喊，却发不出声音。他该喊什么呢？大声告诉张嫣儿，自己对她爱她恋吗？此时此刻。她是那样的近，似乎触手可及，却又那样的遥不可及，仿若远在天涯海角。眼见那卷帘又被放了下来，他心里顿时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就仿佛这扇卷帘是命运的闸门，将他与张嫣儿彻底隔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待看到那顶轿子正要离开，他情不自禁地纵跃而起，准备跳出窗外追赶。可最终，脑海里那一丝清明，让自己猛然回过神来，硬生生地重又落到地上。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地上，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挣扎之中。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份感情呢？不惜与皇上撕破脸皮去争取吗？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只要他敢对张嫣儿有任何非分举动，就必然会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不可想象的麻烦。别看朱由校近段时间对他宽容得近乎放纵，那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没伤害他什么，反而对他有一定好处。可自己若是动了他即将迎娶的女人，其性质就相当严重了。这相当于赤裸裸地打脸。仅仅是出于维护皇帝威严考虑，他也绝不会轻易饶恕自己。而万一自己真正惹怒了朱由校，失去他的支持，自己在大明除非举旗造反，恐怕再难有无立锥之地。至于海外建国一事，极有可能就成为一纸空谈。这段时间，朱由检已认真思考过，黑乌鸦送他至明朝，绝非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是要他肩负起守护国家与民族的重大责任。如果他抛开这个使命，说不定上天赐予他的那些福利，就可能被统统收回。那时，他将被打回原形，又变成历史上那个怯弱、多疑的朱由检。想到这里，朱由检缓缓地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他深知，大业为重，自己暂时没有资格去谈论个人的感情。就在这时，柳如是脚步匆匆走了过来。她的神色有些慌乱与紧张。小龙女立马警惕地将她拦住了。她悄声道：“我有急事向殿下禀报。”小龙女见柳如是神色不似作伪，又感应到她并没武功，难以对朱由检带来什么危险，便予以放行。柳如是快步走到朱由检身边，语气又快又急地说道：“信王殿下，有人在酒楼埋了火药…”朱由检闻言不仅没有吃惊，反而感觉此信息无比荒诞。三楼大厅就有一千多人，酒楼其他四层都在照常营业，少说也有近两千人。谁会如此丧心病狂，为了炸死他一个人，不惜把几千人陪葬呢？要知道，酒楼里的人除了他的部下外，可以说几乎都是京城上层社会的人。埋火药的人，胆敢与全天下人作对吗？见朱由检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话，柳如是更急了，忙恳切地说道：“信王殿下，相信我，是真的！”她伸手指着站在舞台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又说道：“那是我的刘妈妈，是她刚刚亲自打听到的消息。” 242快速应变 既然柳如是说得如此认真，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朱由检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不过，如果真有其事，那此时就越发不能有半点慌乱。大厅里肯定有埋火药之人的耳目，若是让他发现异常，极可能立马采取行动。于是，朱由检哈哈大笑道：“柳姑娘，我的诗可是名符其实的榜首。”他边说边朝柳如是使了下眼色，示意她保持镇定，别让人看出什么异样。“去把你的刘妈妈叫过来，现在可得兑现你敬茶的承诺了。”柳如是嗯了一声，向刘妈妈走去。而朱由检则朝身边的风清扬耳语了几句，便不动声色地走到餐桌边坐下。小龙女与几个女兵则贴身站在朱由检身边，密切地关注着四周的动静。只见刘妈妈扭着腰子，盈盈走过来。朱由检顿时感到一阵香风扑鼻而来。刘妈妈果然是青楼老鸨，虽已半老徐娘，却依旧风韵犹存。她欠身施了一礼，娇媚道：“信王殿下，妾身有礼了。”说完，她自顾自地紧挨着朱由检坐下，并凑到他耳边，又快又急地说道：“殿下，酒楼真的埋了火药，应该是针对您来的，您快走吧。”朱由检轻笑一声。“你说，此时若有人点燃火药，我快得过火药爆炸吗？”刘妈妈一听就立马恍然大悟。能够在翠仙居这样的酒楼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下大量火药，绝对不是一般的势力。现场肯定有人在密切关注朱由检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稍有异常，恐怕会适得其反，引起他们狗急跳墙，直接提前点燃炸药。朱由检望了望离自己才十几步的窗口，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既然自己已经知道此消息，就算是有人引爆火药，他也有办法从窗口逃出去。他担心的是酒店里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刘妈妈靠得太近，也可能是她有意为之，朱由检的左肩感觉到，一种圆鼓鼓的饱满摩擦，这让他不禁满脸羞红。他下意识地往一边移了移，试图拉开些距离，以摆脱那让他略显尴尬的接触。“刘妈妈可厉害啊，竟培养出这么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儿啊！”他打着哈哈，既是试图自我化解这份尴尬，也有掩人耳目之意。“多谢殿下谬赞！”刘妈妈也跟着炫耀似的大声说道。“如是能得到您的青睐，那是她的福气。只是……”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老鸨特有的狡诈，声音也被有意拖长，似乎在特别提醒着什么。“如是可是奴家费尽心思，从小手把手调教的掌上明珠，可谓是无价之宝。殿下您若是有意，可不能亏了奴家啊！”说完，她还不忘朝附楼上的钱谦益瞟上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之色。钱谦益此刻正紧张地关注着这边的动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自己的女人即将被朱由检夺走，偏生自己如牢笼之中的困兽束手无策。这让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急切与无奈，也有毒蛇般的阴毒。而刘妈妈则附在朱由检耳边悄声嘀咕着，看似是在商谈为柳如是赎身的价格一事，实则是在讲述火药之信息。原来，就在半小时前，酒楼的二楼楼道里，两个小厮正低声交谈着。“昨晚我就听到通风管不断有响动，还以为是老鼠什么的，就没当回事。现在想来，那动静应该是有人在里面爬动。”说话这人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安。“你说，会不会有人为了害信王，通过通风管往二楼的装修夹层里埋火药呢？”另一个小厮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推测道，目光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应该不可能吧。”前面那个人摇摇头，试图否定这个可怕的猜测。“酒楼这么多人，又大多是达官贵人，谁敢做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呢？”“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两人对视一眼，便往楼上走去。听到他们的对话，刘妈妈顿时大惊失色。她深知此事关乎重大，若真有火药，那在场众人的性命都将危在旦夕。她忙蹑手蹑脚地尾随在这两个小厮后面，生怕被他们发现。他们鬼鬼祟祟地闪入三楼的储物间里。刘妈妈赶紧走上前，紧贴在门缝中间，瞪大眼睛向内窥探着。只见他们一人拿着点燃的小火把，另一人正凑在通风管口往下看。不一会，只听一个人惊呼道：“是火药，夹层里堆满了火药！”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绝望与无助。另一个人心有余悸道：“幸亏我们刚才在一楼通风管入口处，发现火药残渣，不然还不知道要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那我们怎么办呢？”这人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吓到了。“逃呗！留这里等死吗？”“要不要通知信王殿下…”这人的话未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果断地打断。“我估计此事老板也不知道…”那个人立马接话道：“我看何老板至今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大厅。而且他也不可能舍得将自己的酒楼炸掉。闹出这么大的事，他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另一个人点点头：“所以，埋火药的势力肯定非常大。如果我们敢嚷出来，就算自己能侥幸得到信王保护，我们的家人也定然难逃一劫。”听到这里，刘妈妈哪敢再多待下去，她当即火急火燎地跑到了大厅。她同样也担心大势力的报复，原本想直接带柳如是悄悄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柳如是一听到此消息，便不管不顾马上向朱由检报告了。最后，刘妈妈还轻笑一声，略带调侃地说道：“果然是女生向外啊！”刘妈妈一开讲，朱由检就基本上已相信此事不是子虚乌有，而是千真万确。他的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让他的背脊都感到阵阵发凉。他不禁暗自思忖：究竟是谁，仅仅为了对付他，就不惜采取如此恐怖惨绝人寰的手段呢？朱由检的目光在大厅里缓缓扫视一圈，试图从众人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端倪。那些士子们因为比诗失败，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并没有谁表现出什么异样。老板何冒依旧安然站在舞台的左角，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微笑，没有半点惊慌失措，要急着离开的样子。从他那从容不迫的神态看得出，也许他对埋火药的事也不知情。 243三个黑衣人 而那些站着的商家则大多一脸惊恐，显然是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双腿发软，仿佛随时都可能瘫倒在地。可朱由检敏锐地注意到，有些商家依旧是一副神态自若、有恃无恐的样子。这里面就有晋商八大家的人。朱由检不禁心生疑惑：他们有什么依仗，料定自己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呢？随即，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些火药会不会是他们埋的呢？也许他们早就想到，自己会在这次宴会上要挟他们。于是便提前预埋火药，准备在关键时候，以同归于尽理由反制自己。这种推断的确有一定道理。不然的话，若埋火药之人单纯只是要杀害自己，自己已在这里待了近二个小时，那他们不早把火药引爆了。这样一分析，他心里稍稍轻松下来。待听到刘妈妈讲出火药埋藏点之后，他便悄悄地下达了几道指令。一是安排一支队伍快速去二楼顶装修夹层里拆除火药，同时搜索整个酒楼，看看其他地方是否藏了火药。一是将酒店严密封锁，不允许任何人出进，对所有可疑人物一律悄然逮捕。三是通知军营集合大军，做好应对准备。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朱由检身边不断有人领命离开。而他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继续与刘妈妈和柳如是谈笑风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自信，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搜寻火药的是王平亲自带队。他才担任警卫团团长一职，没想到就出现如此重大失误。虽然朱由检并没有批评他，可他依旧深感内疚，心里像火烧般难受。到了二楼，他亲自爬上楼顶的夹层，并顺利地找到里面埋藏的火药，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堆火药被一根粗绳索牢牢捆在一起。所幸敌方没在火药旁边安排点火之人。只是，有一根粗绳索与导火线缠绕在一起，并顺通风管往下廷伸而去。初步推断，这些火药是通过绳索从下面拉上来的。而点火之人，估计就守在导火线未端。王平当机立断，又安排一营营长何久带一队土兵顺通风管往下仔细排查，务必将那点火之人生擒活捉。其他士兵则小心翼翼地，将一包包火药从夹层里搬出来。大家看到这如小山般高的一大堆火药，无不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火药包一旦被引爆，恐怕整个酒楼瞬间就会夷为平地。除了那些绝世高手之外，酒楼里的其他人，绝对无一能够幸免于难。而早就奉命出来搜索的风清扬，虽然没有发现火药，却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在酒楼地下室找到三个可疑之黑衣人。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息，光线昏暗而微弱。只见三个黑衣人紧挨着坐在屋角落里。在黯淡的光影中若隐若现，他们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一盏点亮的油灯孤零零地悬挂着。那微弱的火焰在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黑暗所吞噬。借着油灯散发出的那一丝暗淡的光芒，风清扬赫然看到，他们身后那根通风管的口子下面，露出一根长长的导火线。那导火线犹如一条沉睡的毒蛇，静静地蛰伏在那里，却又蕴含着致命的危险。而且，导火线与油灯的火焰，几乎就靠挨在一起。只要有人挪动下油灯，那导火线便会瞬间被点燃，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风清扬见状，立马停下脚步，僵在了原地，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他深知，此时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一场不可挽回的灾难。于是，他微微蹲下身子，将目光透过那敞开的门缝，仔细地察看里面的情况。此刻，这三个黑衣人正在对话。其中一人，目光紧盯着那扇狭小的窗户，眼神中透露出焦躁与不安。“老大，怎么到现在还没人发信号呢？”那被称作老大的黑衣人，也往窗户上瞟了一眼，有些心烦意乱地喝斥道：“安心待着就是！莫要无端聒噪！”而另一个黑衣人则伸了伸懒腰，嘴角微微上扬，自嘲般地说道：“老三，你这般心急火燎的，莫不是赶着去投胎吗？迟些点火，我们起码又能多活这宝贵的几分钟。”这番话犹如一道冰冷的寒霜，瞬间让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三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脸色在昏暗的光影中显得越发苍白，仿佛死亡的阴影正悄然向他们笼罩过来。他们早就知晓，点火之后，即使他们能够逃出酒楼，依旧难逃一死。只因其背后势力，绝不会允许此次阴谋留下活口。一时间。地下室陷入一种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唯有那隐隐传来的心跳声，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内心的恐惧与不安。风清扬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又认真打量那三个黑衣人一番。只见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只有死士才有的决然和疯狂的神色。风清扬顿时更加紧张，身上冷汗直流，连后背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浸湿。他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提到了嗓子眼，随时都可能蹦出嗓子眼来。他忙朝赶过来的打出手势，示意他们保持安静，不得发出任何声响。要知道，只要对方发现他们的存在，这些黑衣人极有可能狗急跳墙，直接点燃那致命的导火线。到那时，就算他们有通天的本事，那也回天无力，无法制止对方的疯狂行动。风清扬的几个手下都屏气凝神，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风清扬开动脑筋，急速思考应对之策。此时，三个黑衣人中的老二又自顾自地说道：“上面还没发点火信号，我估计是因为有不少达官贵人的公子少爷，聚在三楼看表演，让他们有所顾忌。”老三疑惑不解道：“既然上面花这么大心思，连夜在酒楼埋设火药，那为何没有制止这场表演呢？”老大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这是那个歌姬上午临时决定举办演出，想必上面也未曾料到会有此变故。”老三惊喜地问道：“老大，那是不是这些士子不散，我们就不用点火了呢？” 244再现白莲教 老大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那摇曳的油灯。他深知自己背后之人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那几百个商家都被算计在内，成为了这场阴谋的牺牲品。也许这些士子的生命也不过是蝼蚁一般，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至于他们为何还不发信号，具体原因他也无法猜测，只能等待进一步的指示。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分明是有不少人朝地下室走来。室内室外两帮人都骤然紧张起来。只因来人是敌是友，他们暂时都不得而知。风清扬大惊失色，陷入了两难处境。来人如果是敌人，那可就麻烦了。他们不出面阻止，定然会被发现；而出面阻止，就会惊动室内三个黑衣人。其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啊。事已至此，已容不得他再有丝毫犹豫。风清扬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出击。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走进地下室，准备伺机而动。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那三个黑衣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大意。那个老大看到风清扬后，丝毫不慌，反而发出一阵嚣张的大笑声。“哈哈哈，总算有人找上门来了！黄泉路上，我们又多了几个作伴之人。”那阴森森的说话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催命符，让人不寒而栗。风清扬却故作镇定，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位兄弟，见面就谈死，多不吉利，外面阳光那么明媚，活着不很好吗？”他边说边向前悄然靠近，试图寻找一个最佳的进攻时机。“别跟老子装傻！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停下。否则！”老大冷哼一声，转头看了看已被老二拿在手里的油灯，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风清扬见状，不得不止住脚步。“你们是谁？”他沉声问道。目光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何要陷害信王殿下？殿下乃天下苍生之望，你们这般行径必将遭万民唾弃！”老大狂妄地回道：“我们是谁，我们不过是顺应天命，是要朱由检命的人！”然而，他的话还未落音，门口便突兀地响起了一声重重的冷哼。“信王殿下乃天选之子！岂是你们等只敢藏于地底的老鼠所能觊觎、诋毁的？”风清扬扭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原来来人是警卫团一营营长何久。只见何久率一众士兵，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们顺着通风管，一路排查至地下室。“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口出狂言？”何久的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和不屑，更带着不可挑衅的威严。他朝风清扬含隐地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且点燃导火线试试，看能不能伤着信王殿下分毫？”他边说边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你们若是老实交出幕后黑手，也许可饶你们一条狗命，否则，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他的话与眼神，让风清扬立马领会到他的意思。大局已定，危险解除，当前重要任务是把这三个黑衣人控制住。他的头当即往前微微一摆，便与自己的手下们悄然向前移动。那三个黑衣人顿时脸色大变。他们自然也猜测出，那埋藏的火药，多半已被找到，此次计划功败垂成。随即，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慌乱与绝望神色。“动手！”风清扬疾风般飞飘上前，口中大喊道：“卸掉他们的下巴！不能让他们自杀！”风清扬他们如猛虎般朝那三人扑去，试图在最后一刻阻止他们的疯狂举动。可惜的是，为时已晚。只见那三个人嘴巴轻轻一动，嘴角便溢出一股乌黑的血液。显然，他们早已在口中藏好了毒药，在绝境之中选择了自杀。他们瞬间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风清扬和何久无奈地对视一眼。这三个黑衣人的自杀，让他们往下追查背后原凶，增加了许多困难。风清扬吩咐道：“何连长，这些火药，多半是从厨房里弄过来的。你赶紧带人去把厨房里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好！”何久立马带队离开。风清扬几人对现场展开了仔细搜索，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不一会，有人指着三个黑衣人中的老大的尸体，惊讶地大喊道。“我认识这个人！”风清扬忙快步走过去，问道：“雷铮，这个人是谁？”雷铮乃是他的手下，一个来自江湖上的武林人士。“他曾是二龙山黑风寨的副赛主，我曾与他打过一架，武功不比我差。黑风寨被朝廷剿灭后，他就消声匿迹了。”风清扬又问道：“其他两人你认识吗？”雷铮摇摇头，表示不认识。风清扬陷入了沉思之中。那个老大的武功不比雷铮差，说明他至少也是二流高手。而能随随便便驱使一个二流高手，当一个简单的，只是点燃导火线的死士，从此可见，其背后的势力是何其庞大。这时，又有人发现了一个新线索。这三个黑衣人的腋下，都烙有一朵小莲花的标志。“他们是白莲教的人！”风清扬想都没想，便喊出这朵小莲花所代表着的含义。朱由校的侍女就是白莲教之人。这侍女曾在茶里投毒，试图毒杀朱由校和朱由检两兄弟与几位重臣。它早就被朱由检列入了必须连根拔除的邪恶组织，也是保密局的任务之一。风清扬心里恼恨地想，老子还没对他们出手，他们反而再次闹上门来了。何久将厨房里的人全部控制住，并经过一番审讯后，又有了新的发现。厨房一个采购员与两个帮厨有重大嫌疑，有可能就是在酒楼埋火药之人。昨晚大概四点钟，他们便提前进入酒楼，待了近二个小时，又匆忙离开。何久当即安排人去他们家找人，却扑了个空。据知情的邻居反映，昨晚他们家的人就全部搬走了。这就更证实他们可能是埋火药之人。三楼大厅，一则惊人的消息悄然传开。众人顿时一片哗然。有的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是吗？”“是真的吗？”“谁会这么歹毒呢？在这酒楼里埋设火药，岂不是要将所有人都置于死地？”有的人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仿佛在寻找着逃生的方向。也有的人大声嚷嚷着，以表达自己的愤怒与恐惧。 245迷雾重重 大部分人自发地往门口涌去。他们不顾一切地推搡着、呼喊着，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然而，他们却被门口的战士们堵住了。战士们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眼神冷峻，手中的武器散发着冰冷的寒光。朱由检得知危险已解除后，便有意安排人在大厅散布埋火药的消息，以制造紧张气氛，并顺便观察下众人的反应。此刻，他站起身来，目光犀利地，在大厅里缓缓扫视一眼。大厅里慌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各位！今日有人在酒楼埋了近二千斤火药，妄图将我们所有人统统炸死！”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大厅中回荡。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沉稳和自信。何冒之前对此消息深表怀疑，认为只是个无稽之谈，或是有人故意制造恐慌。但出于稳重考虑，他还是安排人去到处排查。可现在听到朱由检这么公开宣布出来，他已然清楚，这事绝非谣传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信王殿下，小民罪该万死！”他冲到朱由检身边，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地磕着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恐惧的宣泄。“求您救救酒店里的人吧！”何冒大声哭喊道：“小民实知情，若有半句谎言，愿受千刀万剐之刑啊！”他当然知道，酒店里被埋火药，他作为老板，肯定罪责难逃。而他还猜测到，朱由检既然敢当众宣布此事，多半已掌握这个阴谋，甚至埋藏的火药可能都已找到。大厅也因此变得更加混乱不堪。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那声音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都震破。“信王殿下，快放我们离开吧！”“信王殿下，救我们的一命吧！”而站在屋角里的那些商家，原本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此时也开始慌乱起来。对这些商家，朱由检一直在暗暗特别关注他们的动静。只见他们面露惊恐神色，嘴里发出一声声不可思议的惊呼。其反应与大厅其他人倒无多大区别。朱由检还听到有人喊：“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这样呢？”这两句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他们的这种惊讶，究竟是因为埋火药秘密被发现，还是全然不知道此事呢？但他很快就摇摇头，认为在酒楼埋火药的，不可能是这些商家。自己与他们原本没有多大冲突。他们犯不着采取如此极端行动，与他以命相搏，同归于尽。而且，像他们这种拥有家财万贯的人，一向惜命得很。若知道酒楼埋了火药，绝对没有人会巴巴地赶过来送死的。“各位莫慌！埋的火药已被找出来了！”朱由检朝门边招了招手。一个个抱着火药包的战士们鱼贯而入。朱由检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方便他展开下一步行动。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战士们手里的火药包。朱由检用力在地板上跺了跺脚。“你们且看，这些火药就埋在地板下面的夹层里，如果被点燃的话，我们谁能逃得了呢？这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众人无不胆战心惊，瑟瑟发抖。他们紧盯着那些火药包，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面孔。何冒磕头磕得更厉害了。他的额头已渗出鲜血，并与他脸上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他对埋火药之人更是充满了切骨之恨。他心里暗骂：“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若查出他们是谁，定要将其碎尸万段！”那些土子们心中的恐慌也逐渐平息下来。他们看向朱由检的目光里，不禁多了一份感激之情。就在这时，何清扬与何久急匆匆地跑进来，向朱由检报告了搜查情况。厨房的采购员、帮厨与那三个黑衣人一样，都是白莲教的人。这一切矛头都指向白莲教，似乎是白莲教所为。听完汇报，朱由检不禁怒火中烧。白莲教啊白莲教，你们之前对老子下毒的仇还没报，现在又惹上老子了。难道你们认为老子是软弱可欺之人吗？可冷静下来后，他心里又产生了怀疑。据他了解，虽然白莲教行事不择手段，可其宗旨却主要是反朝廷。他们为何要处处与自己作对，并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呢？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叛出皇宫的皇子，代表不了朝廷。而且，他近期的行事，可是处处与朝廷作对。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与他们是一条战壕里的人。更何况，酒楼里有那么达官贵人，白莲教小小体量，又岂敢把他们炸死呢？朱由检认为，能在短时间内策划出这么大的一起阴谋，没有强大的实力，定然难以办成的。而白莲教充其量只能担当马前卒罢了。思来想去，朱由检不自觉地又把怀疑目标放到黑暗帝国身上。也只有他们，才有这种能力与魄力，可如果是他们，这么一个有几百年底蕴的组织，其计划会如此粗糙吗？而且，他们行事一向心狠手辣，为何又如此优柔寡断，迟迟没有下达引爆火药的命令呢？难道他们会在乎酒楼里那些达官贵人的性命吗？这也是让朱由检最为费解的一点。想着想着，他不由又自嘲地笑了笑。于自己而言，这场阴谋的真相重要吗？目前整个大明的上层社会，几乎所有人，只要有机会，都想置他于死地。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快速壮大实力，然后再横推一切挡在前面的牛鬼蛇神。那今天这起阴谋的真凶，依旧得按原定计划，首先落到这些商家头上。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名正言顺地对他们抄家灭族，以绝后患。从这一点来讲，他甚至要感谢那些在酒楼埋火药，企图炸自己的人。若非如此，他本次的抄家灭族行动，定然又会遭受众人的指责和非议。而现在，谁敢跳出来反对呢？敢这样做的，一律是这些商家的同伙，等待他们的都将抄家灭族结果。相反，有些人可能出于各种原因，还会不得不出声支持他。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今天只盯着这些商家，其目光不免有些短浅。随即，他嘴角浮起一抹邪恶的笑容，眼里闪射着贪婪的光芒，并在大厅的士子们身上缓缓扫过。有些敏锐力强的士子们，没来由地浑身一抖，心里涌起一个不详之预感。难道朱由检要对他们开刀？ 246新生运动 在朱由检眼里，这些士子和酒楼的顾客们，此刻仿佛都成了一群待宰的肥羊。他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场“肥羊盛宴”。如今，无疑是宰肥羊的绝佳时机。京城绝大部分的军队，都牢牢掌控在朱由校与他的手中。这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和胆量，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京城里行事。况且，宰肥羊的理由，可谓是冠冕堂皇且充足至极——涉嫌谋杀皇帝的亲弟弟，伟大的信王殿下。这一罪名，足以让他对“肥羊”恣意挥刀，而无人敢多说半句。至于证据，在朱由检看来，那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东西。他只需将那些胆小怕事的商家抓起来严刑拷打，想要什么样的证据，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更何况，他手中还紧紧握着三张关键的“王牌”——三个点火的原凶。虽然此时他们已化为三具冰冷的尸体，但自己是谁呢，那可是天神下凡，拥有着超凡的能力。就算是毫无生机的尸体，他也能让它们“跳起来咬人”，而且专挑那些家里有钱之人咬。朱由检越想越兴奋，那酒楼里的肥羊，少说也有近二千只。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啊。他心里当即做出决定，将这些人全部押回军营，不慌不忙地从他们身上“薅羊毛”，将他们的财富和资源榨取殆尽。考虑到身边只有两个营的兵力，略显薄弱，他又悄然下了一道命令。他要求周遇吉派大军过来支援，以防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意想不到的变故。而在军营之中，留守的军政高层们的心始终牵挂着朱由检的安危。他们深知，信王殿下的安全至关重要，那是整个新中华的希望和支柱。为此，他们特意安排一支骑兵小分队，专门负责定时向他们传递酒楼的信息。当得知酒楼被埋了火药的事后，他们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集体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整个营地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他们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如果火药爆炸，信王殿下将会遭遇怎样的危险？新中华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巨石一般压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虽然危险已被解除的消息接踵而至，但他们依旧无法释怀。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驱使着他们，自发地齐聚在会议室，就此事展开了一场激烈而严肃的讨论。他们先是一个个情绪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情，嚷嚷着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接着，他们又把矛头指向了警卫团，齐齐谴责其工作不力，认为正是因为警卫团的疏忽，才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而身在现场的朱由检当时没说什么，那是因为此事的确防不胜防，且警卫团刚组建，缺少相应经验，又不如现代警察，手里有捡测暗藏火药的先进仪器。警卫团留守的军官们低着头，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心中充满愧疚和自责。这件事也给大家敲响了一记沉重的警钟，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以后信王殿下的安全丝毫不能松懈。万一信王殿下出了什么事，这几十万辛辛苦苦聚集起来的人马，也会在瞬间消散一空，一切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为此，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认真研究如何加强对朱由检的保护工作。就在这时，王承恩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疑问。“大家说，敌人如何这么快就得知信王殿下会在翠仙居宴请商家呢？”大家都是聪明人，王承恩这疑问一出，他们顿时明白他话里隐藏的意思。那原本就凝重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仿佛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据通讯兵传来的消息，敌人是在昨晚四点之后，在翠仙居埋藏火药的。而我们的军政大会是接近凌晨二点才散会。”王承恩目光犀利地扫视着屋里的众人。仿佛要将每一个人的内心看穿，寻找出一丝端倪，又像是要从他们中挖出那潜伏着的敌人。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言不讳且斩钉截铁地指出道：“这就说明，向外通风报信的，必定是昨晚参会之人。”众人不由微微一愣。虽然王承恩言之有理，可这意味着他们都成了嫌疑人，谁心里又会乐意呢？一时间，屋内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压抑，大家心中都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周遇吉眉头紧锁，像是在苦苦思索着什么。终于，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第一个出声支持。“对！我们内部一定有内奸！”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刚毅。“此事关乎重大，若不揪出内奸，后患无穷！”他的发言也基本上代表了军方意见。其他军方人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王安也紧接着发言道：“我们在座者都有嫌疑，我代表民部表态，从我开始，民部所有参会之人一一接受调查。”他的目光中透着一种坦诚和担当。众人也马上争先恐后地作了表态发言。“肯定有内奸！必须严查到底！”“我自愿接受调查！”声音此起彼伏，在屋内交织成一片。王承恩一边冷眼旁观众人的表情，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展开调查一事。他深知此事的复杂性和敏感性，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轩然大波。朱由检之前对他特别强调过，调查统计局既是防谍反谍部门，更要成净化思想的一把利剑，要以调查为契机，掀起一场彻底的轰轰烈烈的“新生运动”。所谓的“新生运动”，其内涵远非表面那么简单。它不仅要大家如实交代自己过去所犯的罪行或是错误，更要深入挖掘灵魂深处的丑陋与肮脏，深刻反省自己的不足，以达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之目的。这是一场触及灵魂的变革，是对每个人内心世界的一次彻底清扫。王承恩对此一直感到很棘手。正常情况下，谁会轻易坦诚自己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呢？人性的弱点使得人们总是倾向于隐藏自己的过错，哪怕是在面对真相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选择逃避。他试探着与其他人交谈过此事，可每个人对此都非常抵触。可如今，他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了。以查奸入手，对所有人展开全方位的深入而又细致的调查。事关信王殿下的安全，他相信没人敢打马虎眼的。 247全部拿下 王安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在屋里缓缓扫视一圈，而后落到王承恩身上，并缓缓开口道：“我建议由调查统计局王局长牵头，先对所有参会之人展开调查！”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毕竟，这里面要说朱由检最信任的人，那当然非王承恩莫属。而且，这本来也是调查统计局的职责所在。王承恩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个任务。“诸位，信王殿下之安全无小事。我会从在座者开始，一视同仁展开调查。若有不敬之处，还请诸位见谅！”说着，他站起身来，向众人微微鞠躬，然后神色庄重地说道：“从现在起，大家都是嫌疑人，将随时接受调查统计局的传唤，并配合我们的讯问。”接下来，王承恩迅速部署调查工作。他仔细地挑选身世清白、信得过的人员，分成若干个两人组。每个小组独立开展调查工作。其调查范围除了昨晚的行踪外，还涉及到每个人的家庭、社会关系等各个方面的基本情况。与此同时，尽管大家都极不情愿，但“新生运动”依旧被强制性地全面推行。凡是不交代清楚的人，一律会被调查员采取各种手段反复逼问。众高层都知道这是朱由检的意思，他们倒是没有抗拒，主动配合调查组的工作，调查完后便回到原先工作岗位。随后，调查组不断增多，调查范围也进一步扩大，渐渐遍及所有军民。随着调查的深入，本次通风报信的内奸渐渐浮出水面。可这个人的身份特殊，王承恩不敢擅自采取行动，只有等待朱由检回来再定。同时，调查组也发现了大量隐藏在暗处的问题。一些平日里看似忠诚的人，竟然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让人欣慰的是，所有接受调查后的人，仿佛放下了包袱，重获新生。他们的眼神中重新焕发出光彩，工作也变得更加积极主动。这一现象彰显“新生运动”的积极意义。王承恩由此更加坚定继续深入调查的决心，让更多的人受益这场灵魂的洗礼。翠仙居酒楼。朱由检的宰肥羊大戏，正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进行。他大手一挥，高声吩咐道：“将那三具凶手的尸体拖进来！“这三具尸体早就被抬到门外了。它们的主要作用就是震慑众人的。众人也随着朱由检的话转过头，齐齐将目光投向大厅门口。三具黑衣人的尸体，被战士们从外面缓缓拖了进来。他们横陈在大厅中央，显得凄惨恐怖，身上的黑色血迹，散发着刺鼻腥味。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随即在大厅里肆意弥漫，让人不寒而栗。这就是朱由检需要的效果。只见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冷峻地扫视一圈在场的众人，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这就是藏在地下室准备点燃导火线的三个死士。经过一番严苛的拷问，他们背后的势力已逐渐浮出水面。”他的声音虽不算高亢，可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话音刚落，大厅顿时如同一锅烧开的沸水，瞬间变得无比混乱。众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们一个个跺着脚，张大的嘴巴大声嚷嚷着。“是谁！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真是丧尽天良！天理难容！”“把他们揪出来，定要千刀万剐！”众人攀比似的，一个比一个嚷得起劲。他们的吼喊声在大厅中回荡，仿佛要将屋顶都掀翻。朱由检见状冷冷一笑。他当然清楚这些人为何会有这般表现。他们既是在发泄心头的怒火，亦是在借机表白澄清，与这场阴谋毫无瓜葛。不过，他们有无瓜葛，与他们的自我表白无关，而是地上那三具尸体说了算。朱由检转过头，那犀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盯上屋角那些站着的商家。这些商家顿感大事不妙，身体不禁剧烈颤抖着，眼神中透着无尽绝望与恐惧。“就是他们！这些卑劣歹毒的商家！”朱由检手指用力地指向那些商家，声色俱厉地吼道，让每一个人都为之胆寒。“将他们全部拿下！”随着这一声令下，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士兵们闻令，立刻拿着武器，如狼似虎般，扑向那些商家。商家们惊恐万状，不停地大喊大叫。“信王殿下，我是冤枉的啊！”一个商家声泪俱下地哭喊道，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另一个商家也拼命地辩解着。“信王殿下，您可不能听信谣言啊！”还有的商家试图苦苦哀求。甚至有的人还试图反抗。然而，在士兵们那冰冷的刀剑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那么可笑与苍白无力。朱由检冷冷地看着这些商家，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他挥了挥手，淡淡地吩咐道：“毛青，将他们押到包厢里去，严加审问！一定要查出背后的主谋！”“遵命！”毛青立马率队将那些商家押走了。很快，包厢里传来一阵阵哀嚎声，响彻整个酒楼，让人无不心惊肉跳，毛骨悚然。大厅里的那些士子们，原本是抱着美好的心情来看柳如是表演。谁知却经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他们一个个已然身心俱疲。可未来之结果如何，还未可知。他们可怜巴巴地看着朱由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他们只希望朱由检能够早点开口，给他们一个明确的指示，让他们尽快离开这个仿佛充满了噩梦的鬼地方。何冒已然知道，那三个藏火药之人乃是他酒楼的员工。他自知罪不可恕，甚至可能难逃一死。巨大的恐惧已让他心力交瘁，全身的力气仿佛已被抽干了似的。可他依旧跪在地上，还不时地磕几下头，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哀求声。朱由检既没理会那些士子，也没回应何冒的求饶。他端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而后指了指坐在餐桌边的商家，吩咐蒋干道：“蒋经理，你带他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供货协议签了。”这些商家原本还处于忐忑不安之中，担心此事会牵连到自己身上。此刻听到朱由检的吩咐，他们可谓是如释重负，大喜过望。而朱由检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们陷入了狂癫的欢喜之中。 248赔本买卖 “把那些违法商家的商铺与不动产，统统低价处理给他们。以后他们归本王保护，谁敢动他们，那就是与本王作对！”朱由检说得斩钉截铁，大义凛然，仿佛他就是这世间的主宰，有着无上权威。既然那些大商家与自己作对，他就准备培养一批商家出来。幸福简直来得太突然了。这些商家先是一愣，那一瞬间，他们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喜极而泣。他们一个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朱由检磕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语，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恩之情。朱由检看向蒋干，挥了挥手。蒋干马上笑着说道：“行了！都起来吧，以后记住信王殿下的好就行。”这些人纷纷站起身，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脚步轻快地随蒋干离开大厅。一些士子心存侥幸，试图随这些商家混出去。然而，门口的士兵却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拦住了。众士子此刻心里全没底了，一个个惶恐不安，不知朱由检会怎么处理他们。刘妈妈和柳如是自始至终都紧紧陪伴在朱由检身边。她们炽热的目光，一刻也未曾从朱由检身上移开，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更是充盈着浓浓的崇拜之情。只见朱由检临危不乱，神态自若且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工作。柳如是两眼放光，目光中尽是柔情蜜意，仿佛眼前的朱由检，就是她心中的大英雄，是她一生的依靠。她不禁大发感慨道：“殿下果然英明神武啊，有他在，什么危难都能化险为夷。”刘妈妈微微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她时而将目光投向意气风发的朱由检，时而又看看痴迷的柳如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她深知，今日之事看似已经平息，可背后隐藏的风波却远未停止。她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长叹。叹息声中饱含着对未来的担忧与迷茫。柳如是见状，关切地问道：“刘妈妈，怎么呢？”“也不知道我们今天此举是祸是福？”刘妈妈再次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凭信王殿下的个性，他今天肯定会大开杀戒，不仅仅那些商家，恐怕现场这些士子，也别想轻易从此事中脱身。这势必会牵涉到成千上万的人。”她心里的恐惧与担忧越积起重，以至于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我的傻女儿，你好好想想，万一我们向信王殿下报信一事泄露出去，埋火药背后的大势力会放过我们吗？”柳如是闻言也变得紧张起来。她的眼睛四下张望着，似乎是寻找有没有已发现她们秘密的可疑之人。那原本充满柔情的目光中，此刻也透露出一丝恐惧与不安。刘妈妈语气沉重道：“女儿，你还是去投靠信王殿下吧。妈妈本事有限，以后恐怕再没能力护住你了。”她苦心将柳如是培养出来，原本想把她当作摇钱树，为自己多赚点钱。可如今形势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都知道朱由检看上了柳如是，又还有谁胆敢与她接触呢？更为糟糕的情况是，朱由检的敌人可能会不择手段控制住柳如是，以达到挟胁他之目的。对刘妈妈这个建议，柳如是当然不会抵触，甚至还心生欢喜与期待。只因她不仅钦佩朱由检，还听说在他治下人人平等，女子也可以抛头露面，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那妈妈您呢？是与女儿一起过去吗？”刘妈妈苦笑道：“傻女儿，应天府我还有一大家子，那艘花船上还有不少你的姊妹，我能不管了吗？”柳如是扯住刘妈妈的手，语气坚决道：“刘妈妈去哪，女儿也去哪。”刘妈妈伸手在柳如是的手背上亲昵地轻拍了几下，而后又自嘲着说道：“我一个青楼老鸨身份，年纪又这么大了，去信王治下能干什么呢？”柳如是正要开口劝慰，旁边的小龙女主动插话道：“你们两人也别想这么多了。今天你们可是有大功之人，只要你们是诚心诚意投靠，主席定然会对你们有妥善安排。”顿了顿，她又特别强调道：“我可告诉你们，新中华不看出身与背景，唯才是举。目前中华的军政高层干部，几乎都是太监、宫女和普通平民。”“在大明，世人可能看不起你们。而到了中华，没有人会如此对待你们，你们有的是机会大展宏图，施展你们的本事。”有关新中华的事早就在京城传开了。刘妈妈与柳如是之前多是道听途说过，却总感觉云遮雾绕，有点不真实。可如今亲耳所闻朱由检身边的女官讲述这些事，她们的感受又大不一样，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是吗？是真的吗？”小龙女笑道：“我也只是一个会点功夫的江湖女子，昨天才到，就被任命为管理一万多女兵的军官。”她看向刘妈妈，语气略显夸张道：“像刘妈妈你这种见过世面，又有管理经验的人，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得到主席重用。”说完，她又补充一句。“还有，刘妈妈你大可放心！你家人的安全，主席也会通盘考虑的。”刘妈妈与柳如是闻言大喜过望。她们又追问了不少新中华的事。小龙女事无巨细，一一作了回答。她们悬着的心，渐渐地落到实地，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与信心。就在这时，只见朱由检向刘妈妈与柳如是招了招手，温和地说道：“刘妈妈，你们过来坐下，我们聊聊！”此次他能顺利平息这场巨大阴谋，她们两人可谓是居功至伟。刘妈妈牵着柳如是的手走过来，将她推到朱由检身边，大大咧咧地问道：“信王殿下，妾身现在把女儿交给您，您能给多少彩礼呢？”柳如是娇羞地埋怨道：“刘妈妈！”朱由检拉柳如是坐下，哈哈大笑道：“刘妈妈，彩礼的事你只管提，只要不是要我上天摘月亮，我尽皆满足你！”他这个回答让刘妈妈很是满意。她坐下后，也笑道：“信王殿下不要介意，这是妾身的玩笑之言。之前妾身已对如是说过，谁若真心实意爱她，给多少彩礼，我也会全部送给她当赔嫁。”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颓唐与懊恼神色。“殿下，今天的生意，可真是一桩赔本买卖，买一送一，把妾身也搭进去了。”她佯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殿下，如今妾身无处可去，殿下您能否收留我这个老太婆呢？” 249秦潍八艳 朱由检也自然知道，她们当前的处境的确不妙。今天这火药阴谋被揭露一事，那些大势力迟早会查到她们两人头上。这就意味着，她们除了跟随自己，在大明绝对再无立身之地。他唰地站起身，转头对刘妈妈拱拱手，并郑重其事地说道：“刘妈妈，今天这事我就不多说了，大恩不言谢。出于对你们的安全考虑，我诚邀你们两人加入新中华。至于工作安排，你们可以先熟悉了解情况，之后再自行选择。”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刘妈妈，我倒是给你提个建议吧。后勤部是主要掌管新中华金银与物资的部门，目前是一个宫女在负责。刚听柳如是说你的算术不错，持家又精打细算。你若愿意的话，可以去担任副部长。”后勤部工作繁琐，责任重大。部长肖小玉只是一个小姑娘。他一直担心她应付不过来，现在正好派刘妈妈这个老练的人过去帮一把。刘妈妈一时愣住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朱由检，他居然会给自己安排如此重要的位置。柳如是更是发出一声惊呼。“这不是相当于朝廷正二品的职位吗？”“对！差不多吧！”听闻朱由检的肯定回复，刘妈妈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懵逼之中。正二品官员，她一个青楼老鸨，过去见到他们，那都得诚惶诚恐地施礼，并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唯恐惹他们不开心。而现在，自己也有机会成为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官爷。这莫不是在做梦吗？这是要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吗？她使劲咬了咬嘴唇，能感觉到疼痛。这说明自己不是在做白日梦。可她依旧不敢相信此事的真实。只是痴痴呆呆地看着朱由检，嘴巴蠕动了几下，想表达一下内心的感激之情，又或者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可最终，她还是没有发出声来。唯恐一出声，会把自己的美梦惊醒。“刘妈妈，你先认真考虑考虑，不要急着给我回复。”说完，朱由检坐下来，又对柳如是打趣道：“想不到柳姑娘对朝廷官位情况还比较熟悉，莫非你早有从政打算？”柳如是脸红耳赤，支支吾吾道：“哪里哪里，小女子岂敢有此奢望？我不过是平时听那些士子交流才略知……”说到这里，柳如是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想到自己话里的不妥之处。这不是在向朱由检提醒自己的青楼女子身份，并与无数客人打过交道吗？她顿时又羞又急，不自觉低下头，不敢抬眼看朱由检。同时，她还不无伤心与失望地想，朱由检会不会因此嫌弃自己呢？朱由检似乎看透柳如是自卑的心思，但此刻也不是劝慰她的时候。他主动伸手抓住她的纤纤玉手，并稍稍用力握了握，试图以此给她一些安慰。而后，他又开口对刘妈妈说道：“刘妈妈，像柳姑娘这样才貌双全的才女，你手上还有几个呢？”刘妈妈与柳如是同时微微一怔，以为朱由检贪图美色，一个柳如是还不满足。她们脸上不由露出愠怒神色。朱由检根本没想到她们会有这般反应。他先是自嘲地笑了笑。“大明的读书人，有几个会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呢？”说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与憎恨。“这些书呆子我也不会用。而且，他们与我注定不是一路人，我也不敢用他们。”接着，他又有些苦恼地说道：“新中华要想快速发展，势必需要大量的读书人，可这些人又从哪里来呢？”青楼在古代原本是指豪华精致的雅舍。到了现代，才逐渐成为烟花女子聚居之所的代称。大多数青楼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以才艺、歌舞等技艺来取悦客人。这其实相当于现代娱乐圈的那些“星”，其才华应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那些专门从事皮肉生意的女子，那与她们根本就更没有可比性。朱由检的目光在刘妈妈与柳如是身上缓缓扫过，并感慨万千道：“我认为，青楼女子的命运，大多根本不由她们掌握，也就有不少自甘堕落者。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时代的优秀女性。”“她们的才华，若只是在欢场用来取悦客人，那实在是一种巨大的人才浪费！”刘妈妈与柳如是闻言，感动得热泪盈眶，浑身颤抖不已。只见朱由检语气激昂，斩钉截铁说道：“所以，我打算把她们全部解救出来，给她们在新中华安排一个体面工作，让她们自食其力。”刘妈妈与柳如是两人激动不已，猛地站起身，若非被小龙女拉住，她们准备对朱由检跪地下拜。想不到高贵的信王殿下会如此关心她们这些低贱的女子。半晌，柳如是才哽咽着问道：“信王殿下，大明青楼女子何止千万，您能安置得了吗？”朱由检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来多少都可以安置！新中华将要在全民中普及免费教育与医疗，仅仅是教师、医生与护士这三种岗位，以后需要的人会越来越多，甚至突破十几二十万人。”刘妈妈与柳如是被震撼得彻底无语了。几十万人，相当于整个大明官场的人数，新中华能养得起吗？朱由检没就此多作解释，而是笑着问道：“应天府是不是有秦潍八艳呢？”他此问主要是出于猎奇之心。既然柳如是提前出生了，那“秦潍八艳”其他七人是否也是如此呢？毕竟，在历史上，“秦潍八艳”不仅才色过人，更是留下不少感人至深的故事。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会不自觉地产生征服与拥有她们的念头。刘妈妈一脸愕然。“秦潍八艳，没有啊！您听谁说过呢？”朱由检尴尬地笑了笑。“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刘妈妈没有多想，又主动说道：“倒是去年举行了一次花榜评选，以才艺、美貌、人气选出了前十名。”朱由检冲口而出问道：“刘妈妈你手上有几个女儿进入前十名了呢？”刘妈妈的心情已然完全平静下来，又恢复她老练、泼辣的个性。她瞪着朱由检，没好气地说道：“哎哟哟，我的信王殿下，您可真是想得太简单了！仅仅把如是这小丫头培养出来，就耗尽了妾身的毕生心血！”柳如是闻言也感激地看向刘妈妈，并把微微偏起，靠在刘妈妈肩膀上。 250行动再升级 刘妈妈身为老鸨，每天都要与形形色色的客人打交道。其察言观色的本领，自是非比寻常。见朱由检的态度友善而温和，并无半分架子，她的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不少，说话间也多了几分自在。“且不说这有天赋的女孩，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就算是凑巧碰到，要将她精心培养出来，又哪里是容易的事呢？”说着，她微微叹了口气，开始细细诉说其中的艰难。朱由检听闻后也是身同感受。后世教育那般发达，大家都在花重金，培养孩子，可又有几个人如愿了呢？更何况，青楼女子以取悦客人为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不说，气质与仪态这方面，同样是培养重点。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一个眼神中的风情，都得恰到好处，需经过千锤百炼。刘妈妈讲述时，柳如是也会不时插言补充，言语间透露出对刘妈妈的浓浓感恩与依恋之情。朱由检不由又生出一番感慨。在世人眼中，那些老鸨的名声向来恶劣，似乎与逼良为娼这恶名是挂钩的。她们的动机不纯，主要是想把女孩培养成自己的摇钱树。而不可否认的是，她们在培养过程，依旧是倾注了大量心血，甚至是把这些女孩当作亲女儿来对待。否则，仅靠棍棒加身的强迫方式，绝难达到理想的培养效果。也难怪那些名动一时的名姬，凭其能量完全早可以单飞，但她们依旧对“妈妈”不离不弃，应该是出于感恩缘故。正聊着，负责审问那些商家的二营长毛青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到朱由检身边。他微微躬身，凑近朱由检的耳畔，悄声报告起真实情况来。“主席，经过一番仔细审问，大部分商家对此事的确全然不知情。”朱由检点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思索。毛青继续说道：“不过，其中也有少数人听闻一则传闻，说是有一股大势力会在此次宴会上出手对付殿下。只是，这传闻究竟从何而起，那大势力具体又打算如何对付殿下，他们同样一无所知。”朱由检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情况倒也基本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这些商家定然不知道埋火药之事。否则，他们就算敢过来赴死，那在言行举止之间，也必然会露出马脚。毕竟，他们只是寻常商人，又非什么不惧生死的钢铁战士。随后，毛青又说起另一个不太确定的信息。据一个商家透露，有人在他们中间串通，打算花钱雇佣一些帮会里的人与街头混混过来助阵。万一朱由检要扣留他们，他们雇佣的这群乌合之众便过来围攻酒楼。朱由检轻蔑地笑了笑，没把此当回事。这些商家打的算盘很简单。他们并不期望，这群乌合之众会给朱由检带来什么实际伤害。而纯粹就是给朱由检添乱，或者说出一道选择题交由他去做。这些乌合之众围住酒楼，你朱由检想离开酒楼，要么把他们给放了，要么对这些帮众与混混大开杀戒。反正这些人贱命一条，买他们的命，也花不了多少钱。毛青将情况汇报完之后，突然声调提高，咋咋呼呼地大喊道：“主席，经我们严加拷问，这起阴谋牵连甚众啊！”说着，他那犀利的目光如鹰隼一般，在那些士子身上缓缓扫过，仿佛要从他们的神情中找出些许端倪。“酒楼里就有不少人参与其中！”毛青这话如同巨石扔入平静的湖面，大厅里顿时掀起了惊天骇浪。朱由检也配合着大声喊道：“什么？还有这等事情？”他一边说，一边在餐桌上猛拍一掌。“啪！”桌上的碗盘瞬间全部高高弹起，而后砰砰当当碎落一地，并将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推向了高潮。朱由检怒目圆睁，紧盯着那些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威严，仿佛一只准备择人而食的凶兽，让那些士子们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士子们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他们中有些人想要开口分辨，试图为自己洗清冤屈；有些人则想着求饶，希望能得到朱由检的宽恕。然而，恐惧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他们的咽喉，让他们想要发声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朱由检怒声命令道：“把他们统统抓起来，严加拷问！”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早就在门外待命的一队队士兵，听到命令后，随即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潮水般拥入大厅。他们的眼神冷峻，神情严肃，执行起命令来毫不留情。任凭那些士子如何哭喊求饶，他们都不为所动，直接将士子们一一捆绑起来。而对于任何胆敢反抗的人，一律会被士兵们毫不犹豫地用刀枪捅倒在地。一时间，大厅里混乱无比。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酒楼老板何冒目睹了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对这些皆有背景的士子，朱由检尚且如此毫不留情，那自己的结局恐怕只会更加凄惨。想到这里，他不禁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风清扬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他的神色略显紧张，对朱由检悄声道：“主席，大事不妙啊！全城各帮会的人与街头的混混，此刻正朝酒楼这边涌来。”朱由检惊讶地哦了一声。看来，那个商家透露的信息，并非空穴来风。这也说明，参加宴会的这些商家被抓一事，已从酒楼泄露出去了。外面的人得信后便展开了行动。酒楼这么大，又那么多人，靠两个营的兵力，很难完全禁止消息外传的。朱由检没有深究此事，又淡淡地问道：“大概有多少人？”“至少有二三万人。”风清扬赶忙回道。“而且据我们的探子回报，这些人都是那些商家与大势力雇佣而来的。”朱由检闻言，不仅丝毫没有紧张之色，反而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大厅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自信。“好啊好啊！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赶着过来给本王送人头。”接着，他的心中又涌出一个大胆且无比疯狂的念头。他暗自思忖着：“既然闹到这一步了，那不妨借机把整个京城好好整肃扫荡一遍，将那些牛鬼蛇神一律清除。”想到此处，他沉声问道：“周遇吉的大军到哪了？”王平在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回道：“应该快到了。” 252两面夹击 “通知他们，从后面包抄这帮乌合之众，不许有一人逃脱。敢反抗的，一律就地正法，同时，允许他们使用手榴弹。”朱由检目光如炬，语气坚定而果决。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辣神色，同时，又蕴含着一种决胜千里的睿智。顿了顿，他微微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王平身上，又吩咐道：“将酒楼里的人统统抓起来，集中关押到房子里去。我们现有部队全部收缩，暂时先以防守为主，不可轻举妄动。”随着朱由检的命令下达，酒楼内的紧张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变得更加喧嚣而混乱。一队队士兵，如狼似虎般迅闯入到酒楼的各个房间，将里面的人毫不留情地驱赶出来，并押至指定的地方关押。这些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有的人大声哭喊，试图引起外界的注意，希望有人能来解救他们；也有的人则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眼神中透露出绝望。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只能在这无尽的恐惧中煎熬。而酒楼之外，喊打喊杀声也越来越近，如滚滚雷鸣，震撼着人们的耳膜。黑压压的人流，正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酒楼快速涌来。那人数之多，仿佛无边无际，一眼望去，只看到人头攒动。警卫团的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在各个关键位置布防。一个个神情严肃，严阵以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他们深知自己肩负着保卫主席的重任，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仿佛在告诉敌人，这里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防线。不一会，那些由帮众、混混、乞丐组成的乌合大军，就出现在战士们的视线里。他们如蝗虫般杂乱无章地涌来。很快，就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口中呼喊着各种口号，声音此起彼伏，仿佛要将这酒楼震倒。“反对暴力！不得随意拘押市民！”“买卖自由，反对强买强卖！”“放人放人！”这些呼喊声惊天动地，在京城的上空回荡，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朱由检站在酒楼的高处，俯瞰着楼下那乌泱泱的人群，心中感慨不已。这些商家，果然是有钱又有号召力啊。竟然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这么多人过来向他示威。不过，在他心中，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有些欢喜。这数万人只要在此次战斗中大难不死，可都将成为他治下免费的苦力啊。此时，战士们正与那帮乌合军对峙着。他们手拿武器，在前坪站成一排，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乌合军人多势众，但却不敢轻易向前。他们只是大声嚷嚷着，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人群里开始有组织者大喊着煽风点火。“不要怕！冲上去！”“我们人多，他们不敢杀人！”战士们则挥动武器，怒声威胁道：“不怕死的，就尽管上前！”可在后面的人不断推攘下，前面的人被迫向前拥去。而让他们意外的是，战士们并没有动刀动枪，反而步步后退。这让乌合军的胆子更大了，他们开始不断向前紧逼，以为战士们害怕了。战士们则继续后退。这其实是朱由检的策略，暂时示之以弱，免得把这些乌合军吓跑了。等大军过来，将他们全部包围以后，再展开反击。战士们直至退到大门口，这已是他们必守的底线。此时，他们终于露出了獠牙。只见一名战士手起刀落，直接捅死了几个试图靠近大门的人。那鲜血溅起，让乌合军瞬间害怕了。他们止住脚步，不敢再前进，甚至还有人哭喊着扭头往后面钻。可那些组织者又在人群里大喊起来。“冲！谁先冲进大门，奖励一百两银子，死了补偿给家属二百两！”这赏金一出，那些原本怯弱的人顿时变得勇敢起来，纷纷向前涌去。其中一些小头目或亡命之徒，还拿出武器对战士们发起攻击。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正式拉开帷幕。战士们的压力陡然加大。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他们杀人杀得手软，可敌方依旧如潮水一般向他们涌来。有的战士受伤倒地；有的战士被敌人围攻，身上多处受伤，但依然顽强地与敌人厮杀。战场上的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悲壮的战歌。就在战士们苦苦支撑的时候，周遇吉率领的大军正飞速赶来。他们如一股钢铁洪流，绕至这帮乌合军的最外围，迅速封锁所有外逃的道路。周遇吉对此地情况了如指掌。他端坐在马匹上，用马鞭指着周围的各个制高点，下达了一道道指令。一支支小队立即领命离开。等各小队潜伏到位后，周遇吉大喊道：“投弹！”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手榴弹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投向那密密麻麻的乌合军之中。“轰轰轰！”“轰轰轰！”手榴弹爆炸开来，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血雾。乌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有的人被爆炸的气浪冲击得摔倒在地，试图挣扎着爬起来；有的人则被飞溅的弹片击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还有的人被眼前的惨状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随着爆炸声的持续，越来越多的人丧失了斗志，纷纷往外逃窜，希望能逃离这个死亡之地。可所有道路上都站着一排排士兵。他们手握绳枪，眼神冷峻，严阵以待。一有人进入射程之内，他们毫不留情地点火开枪，且不断向前压缩。一阵阵排枪声，如同奏响的死亡旋律。子弹密集如雨，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恐怖的死亡之网，无情地收割敌人性命。那鲜血染红了地面，流淌成一条条小溪，散发着刺鼻的腥味。酒楼里的士兵们此时也纷纷呐喊着杀出酒楼，与周遇吉的大军形成夹击之势。在两面夹击之下，这群乌合军完全被打懵了。无论里面的组织者，如何大声嚷嚷，并许以重利，依旧无法阻止队伍的溃败。他们四处逃窜，相互践踏，试图寻找一条生路。然而，信王大军早已将他们包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根本无处可逃。朱由检一直身姿挺拔地伫立在酒楼窗户边，神情冷峻而坚毅，仿佛一尊雕像，静静地观望着下面这惨烈的战场。此时，厮杀之声渐渐低沉，敢于抵抗的人也越来越少。朱由检微微眯起双眼，仔细审视着局势，而后向旁边的通讯兵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