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最后的牵挂

冰郎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6月8日,是四妹值班陪护母亲的日子,我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便匆匆赶回淮安。母亲正在发高烧,已连续挂了13天的水,因连日高烧母亲的脸通红,挂着的氧气罩和喉咙里堵着的痰严重影响她的语言表达。我附在她耳边一声声呼唤着妈妈,她声声应答睁开无神的眼睛看我却说不出话来。至9号母亲已不能吃喝呼吸困难心脏严重衰竭,我们赶紧报告北京的大姐和在国外的三妹、五妹。因事发突然三妹五妹实在赶不回来,大姐10号中午风尘仆仆一下车就到了医院,母亲已是半昏迷状态,听到大女儿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扫视我们三姊妹和小舅舅、小舅母等人,努力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大姐不解地问她要找谁?她已无力回答随即陷入了昏迷。</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在她生命的沙漏即将流尽最后一刻还有啥未了牵挂呢?这只有我最清楚。因为这20天前的一个月是我值班,母亲当时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每天下午我用轮椅推着她乘电梯去五楼参加活动,和一群老人唱老歌唠家常,她含笑客气地跟人打招呼,随歌声用手优雅地伴打着节拍。为了让她夜间休息好,我白天尽量不让她打盹跟她聊天,谈些开心愉快的话题。我经常让她看报纸上的大标题,努力恢复她的认字说话表达功能,背诵乘法口诀等恢复记忆,她一直很配合。聊天时我问她,这几天大女儿、四女儿、五女儿来过吗?她虽说不出具体时间,但从没说错过,可每次总是清楚地反问我,怎么三子好久没来?她去哪里啦?</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口中的“三子”是我三妹,五年前父母病倒后因五妹在加拿大还没退休,都是我们姊妹四人轮流陪护,三年前三妹赴美儿子家带孙辈就没再回来,五妹退休后从国外回来积极参与我们的轮值制度,我们四人每年每人三个月陪护按部就班从无怨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说起来三妹在我们姊妹中属最缺母爱的。那个年代由于母亲忙于工作学习,我和她出生后都没吃到母乳,她被送到爷爷奶奶家去抚养,我则体弱多病由外婆用土法喂养算拣了条命。后来略长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三妹在上小学时就已学会当家,除了伺候老人还承担起所有家务,把家里归置的妥妥帖帖。我是爷爷奶奶唯一的大孙子,每到星期天我从城西步行横跨清江浦去城东看望爷爷奶奶,三妹则回大家庭和父母姊妹团聚。后来他们说,发现三妹每次回来看到好东西都要往爷爷奶奶家带,因为在她小小年纪的理解那才是她的家,爷爷奶奶才是她更亲的亲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直到七十年代我们姊妹都长大了,外婆坚持要回她自己家,说将来要给小舅舅娶媳妇过她小家庭的日子了,三妹到一中读书才回归我们大家庭,我们对三妹也有了进一步了解。说起来是亲姊妹,由于从小生长环境不同性格、脾气、习惯也大不同。她自小生活独立没有娇气,懂得关心照顾人、当家过日子能力特强,很快就成了妈妈得力助手,将家务苦脏累的活都承担了起来。高中毕业后她插队去码头镇,在生产队劳动因特能吃苦被选为“铁姑娘队队长”。每次回家探亲,她进门就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收罗起一大盆的衣服被子等洗汰,等母亲下班回来刚进院子看到晾晒的全是我们家的衣服,就知道是三子回来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五年前父母亲患老年病后,轮到三妹值班时是母亲及家里保姆最开心的日子,她不但照顾好母亲的生活,还动手为老人做卫生、帮保姆包包子做馒头,她做家务的那股利索劲连我们家特能干的保姆都吃惊。所以在母亲患脑梗不认识身边人的情况下,还能清楚地念叨要“三子、四子”,就因为在大家庭里三子能承担起繁重的家务,日常及外事老人都离不开四子夫妇,父母老年时期在身边的这两个女儿照顾最多。其实最后五年大女儿每年也陪护母亲三四个月可她就是不认识,可能缘于大姐14岁就下乡插队,回城后就业接着就是上大学、成家离开了家,退休后又长住北京女儿家;五妹高中毕业考上外地大学,随后就是出国远离父母;我则也因多年在外让母亲印象不深,难怪老年父亲跟人聊天时也说,“我们好像也有一个儿子呢!”</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在她人生的最后一站常悲观地跟我说:“妈妈腿不能走了,人没有用喽!”身边的阿姨常逗他开心问她,您五个孩子最喜欢谁呀?不论问多少次她的回答从没错过,总是清楚的回答人家“都一样,都喜欢!”可在她生命终结前的意识深处,在身边人群中寻找的还是她的“三子”,我想这大概才是她最牵挂的远方的孩子,也是她觉得在人生最难处,只有她的“三子”或许能帮到她,这大概也是她“国难思良将,时艰念铮臣”的意思吧?!</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