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土布军装 传宝图文

朱传宝

<p class="ql-block">  生产建设兵团,是我国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存在的一种特殊建制,它不同于国营农场,更有别于军队,但它又有着它们的某些特性和历史印痕。</p> <p class="ql-block">  内蒙生产兵团在诸多兵团中,是一种特殊的存在,较之其它兵团它留有更多军队的影子。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隶属于北京军区,主要任务是屯垦戍边,和平时期垦荒种地,自给自足,战时则是军队的有力补充;此外兵团的各级领导均为现役军人,实行半军事化管理;三是各团有武装连,各连有武装班;第四兵团实行供给制,除了管吃管住外,还发军装被裖,战士每人每月还有5元钱的生活津贴。</p> <p class="ql-block">  本文重点说的是我们的“军装”。我们71年9月18日抵蒙,国庆前已领到了新“军装”。军装品类还是较为齐全的,分为冬夏两季。夏装有内衣裤、外衣裤,帽子、袜子和胶鞋;冬装有棉衣裤、棉衣裤外罩、大衣、棉帽、棉鞋和棉手套,此外还有棉被、床单等物品,但没有秋衣秋裤。初冬,衬衣外直接套上大棉袄,感觉空落落的,凉风嗖嗖嗖的往里钻,母亲知道后,拆了姐姐的毛衣,又添了些毛线,给我织了件双色的毛衣,这才安然过了冬。军装分1—5号,一号最大,五号最小,每人根据自己的身材各取所需。</p> <p class="ql-block">  文中给“军装”两字打上引号是因为我们的军装与正规军装有着云泥之别,首先是材质,当时的军装是咔叽布,我们的“军装”是平纹细布;其次军装的颜色是国防绿,我们的“军装”是土黄带些绿,有些调皮的战士戏称它为“鸡屎绿”,当然最根本的区别是我们的“军装”没有武装带,更没有领章帽徽。唯一值得骄傲的是,我们的军装都是四个兜的,而正规军服只有军官的服装才有四个兜。</p> <p class="ql-block">  虽然是没有领章帽徽的土军装,但我第一次穿上它,心里仍十分兴奋,光荣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屯垦戍边史命在肩,自当努力奉献,不负这身光荣的军装。记得连里老职工家的一些年轻人,都十分羡慕战士们身上的军装,并以拥有一件军装为荣。</p> <p class="ql-block">  在蒙的第一个节日——国庆节,我穿上新军装,与几个上海战友凑钱买了个胶卷,又向老兵借了相机,牵上大青马,兴奋的在白杨树下留了影,冲印出来后忙不迭的邮寄给远方的父母,并汇报我在蒙的新生活,以宽慰他们牵挂的心。</p> <p class="ql-block">  我的军装真正领齐了已近元旦,原因是我个子太小,5号军服仍显大,大多服装鞋帽尺寸不合适,反复调换修改。最夸张的是那条奇大无比的裤衩,一只裤脚就可放进我的整个身体,而长度往上一拉直抵腋下,班里的战士看我穿大裤衩的样子直笑得前俯后仰。最后修改过的5号军装还是长出一大截,但班长告诉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短来年就无法穿了”。照片中外套仍显长,映衬出更弱小的我。</p> <p class="ql-block">  我最喜欢的是军大衣,它是咔叽布的,还是真正的国防绿,是整套“军装”里最接近正规军装的一件,更重要的是塞外的冬天确实离不开它,白天外出靠它遮风挡雪,衣里靠它压床暖脚。72年春节,一老兵回家乡探亲我借军大衣,我欣然应允,走时他留下了他的平纹布土黄色大衣助我过冬。开春老兵探亲回来,归还大衣时不断道歉,原来在从头道桥车站回连队的路上,大衣一角不慎卷入毛驴车轮,当发现时大衣从后背处已撕扯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年少的我,看着缝补好的大衣表面装作滿不在乎,还连连说着“没关系!没关系!” 可在夜深人静时,摸着大衣粗糙的线脚,不禁还是流下了心痛的泪水。</p> <p class="ql-block">  1974年8月我收到了上海师范大学的入学通知,返沪路过北京时在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留影,照片中原来偏长的军装已明显短了。9月我穿着这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去学校报到,这军装承载着内蒙生产没兵团战友的嘱托,穿上它就增添了我砥砺奋进的力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