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难书”的故事

金火鸟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它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中国，毛泽东主席逝世以后，人民缅怀毛泽东为中国人民做出伟大功绩的日子里。当时，机关、学校、医院、工厂，各行各业的单位都在组织学习毛泽东主席的丰功伟绩。

有一个大型医院学习园地的墙上贴满了干部职工，医护人员写的学习体会。有一天一位护士在看同志们的学习心得体会，在看到一篇文章时，她发现文章是这样写的“毛主席的丰功伟绩罄竹难书”

她愣住了，呆了，谁写的啊！这不是在贬损毛主席吗？再看看落款，哎，这不是老右派坏分子某某吗！于是她立刻将这篇文章从学习园地摘下来就，快步送到党委领导面前。于是这个某某就被叫到领导办公室，在责问他时，他反驳说，他年轻时学校就是这样教的用法。这是一句中性词，褒贬都可用。原来此人是曾在国民党伪政府做过职员，学历还挺高。解放后作为留用人员在机关工作。因为反右时被划为右派，文革时期又被定为坏分子，所以在医院一直在后勤部门工作，年已五十多岁。医院党委为了慎重起见，就派有关干部去师范大学去请教语言文字教授。一位教授也说是中性词。因此这件事在那时也就没有引起什么影响，不了了之。

我听完朋友讲的这个故事，感兴趣的不是这件事的后果，因为那时极左的时代已经过去。我感兴趣的是对“罄竹难书”这个词的用法。笔者不才，以我掌握的文字知识，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个词用来歌颂丰功伟绩，它都是用来形容罪行和劣迹难以述说完。于是我就查找成语字典。我查了1978年6月，上海教育出版社的《汉语成语词典》和1996年9月南方出版社的《新编成语词典》的解释。基本一致，都是说这个成语是形容罪行多的写不完。罄：为尽的意思；竹：是古代写字的竹简；书：为写。《旧唐书.李密传》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意思是用尽南山的竹子也写不完他的罪行。《明史.邹维琏传》维琏抗疏曰：（魏）忠贤大奸大恶，罄竹难书。

考虑到这个写文章的人说他时在民国时期上学时学到的这个词，我想是否是当时的词典解释为中性词。于是又去找当时的词典。巧的是，我家正好有一本民国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学生字典》，它是这样解释的：[罄竹难书]言罪状之多，非简牍所能尽载也。隋李密移檄郡县数煬帝十罪曰。罄南山之，书罪无穷竹。决东海之波，留恶难尽。见[通鑑]。为此语所本。如此看来在民国时期，这个成语也是形容罪行多的写不完为词语的本意。

2012年第六版《现代汉语词典》对这个成语的解释是：把竹子都用完了也写不完，形容事实（多指罪恶）很多难以说完。

从以上我查到的字典、词典解释看，这个成语是用来形容罪恶之多的。至于再找或其它字典、词典有没有关于中性词的解释，笔者也不好断言。但是它的习惯用法是较为一致的。都是用于贬义。目前我没有看到用于形容丰功伟绩的褒义用法。后来我的一位同学在网上搜到这个成语的褒义用法，还详细列出了罄竹难书成语出处是《旧唐书.李密传》，它的用法有[感情色彩]是褒义词。成语用法作谓语、宾语、定语，用于事情。[成语示例]沦陷区的同胞在抗战中所表现的奇迹，真是罄竹难书。并标注是来自邹韬奋的文章《抗战以来》中。搜索还列出了这个词的近义词、反义词等。我不知道搜索出的这些用法的权威性有多大，因为它毕竟不是来自汉语语文的专门工具书。但是我看到了这句成语中性词的解释了。很高兴。邹韬奋是中国近代出名的大记者和出版家。所以至今我也仍然在继续学习研究中。也希望各位文友，看官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