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工六年半——4 更衣箱里的甜酒酿

老高

<p class="ql-block">  这是一只产自六七十年代的搪瓷脸盆。购置时,不是为了洗漱,而是当作容器,用来釀制酒酿。半个世纪过去了,每每想起那满满一盆酒釀,仿佛鼻翼前又飘逸着阵阵香气,口中又尝到那份甘甜。</p><p class="ql-block"> 谁家自制酒釀用这般大傢伙的?</p><p class="ql-block">话得说回来。</p><p class="ql-block"> 我被“选秀”进了环氧乙班,乙班又是一个很不错的集体。初来乍到,作为一个新人、徒弟,总得先让人家不讨厌你吧。那么,虚心便是最要紧的。我是很谨慎地待人待物的,这种礼貌识体,必须被老师傅和小师傅们认可和接受,才可能有之后的和谐相处。人心是相通的,你对人家好,人家也会对你好,再说好人总是大多数,就这样我很快地融入了这个集体之中。这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治环境下,也是不太容易的。</p><p class="ql-block"> 关系融洽了, 说天聊地,家长里短,便成家常便饭。普通百姓家的吃喝拉撒有时也会不时地成了工间话题。谁人是买汰烧,谁人会拿手菜,谁人又有独门绝招,大概都能略知一二了。我虽然还是个少男,却也涉足家务琐事。也曾聊到自己釀制酒釀的情况。班上师傅们听了后,很感兴趣,都说想尝尝。于是,我一口应允兴致勃勃地去操办了。</p><p class="ql-block"> 相对小家庭的食量,班上近十的人数就显得大多了,平时家庭釀制常用的瓦罐,容积显然小了。大瓦罐一时半回很难寻妥,所以,我就想到了搪瓷脸盆。为了保证食品的卫生安全,免除某些洁癖心理的可能担忧,于是就特地新购置了这个搪瓷脸盆。</p><p class="ql-block"> 做酒釀是少不了糯米的,当然还可以适当掺些大米。酒曲上海人叫酒药,是在油酱店几分钱就能买到的苏州产的用简纸包裹的小方块。酒药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做甜酒釀的,另一种是专做老白酒的,这是不能混淆的。把米泡上一天,洗净蒸熟,用水冲凉将饭团弄成饭粒状,将酒药块压碎成末均匀拌入,然后放入容器。轻轻抹平略略压实后,在饭粒中留一个发酵后可以渗液的凹坑,盖上盖子封住,最后用我们操作工日常的工作棉袄裹住,捆牢,放置在更衣箱子里。更衣箱就在仪表操作室的墙边一溜地排列着。所以,那两天从更衣箱里逐渐溢出的经发酵后日趋浓郁的酒香味,让其他班上的师傅们都馋馋的。</p><p class="ql-block"> 轮到大快朵颐的那一天,全班热闹得很,美滋滋地享受着这一切,“好吃,好吃”的赞声不断。大伙很开心,我当然也舒心啦。</p><p class="ql-block"> 这只搪瓷脸盆在特购特用之后的五十多年里,至今我仍然在日常洗漱生活中使用着。它常常让我想起当初班上共同品尝酒釀的温馨一幕,这也成了我青葱岁月里的颇有些得意的小片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