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要做苍蝇！”</p><p class="ql-block"> “哈哈做大害虫！笑死人啦哈……”</p><p class="ql-block"> 暑假的一个上午，爷爷问孙子孙女长大想做什么样的人。五岁的孙女立刻举手，被十岁的哥哥嘲笑，爷爷奶奶也笑得直不起腰。让她懵然想哭。</p><p class="ql-block"> 爷爷温和地问孙女：“呵呵，告诉爷爷，妹妹为什么想做苍蝇啊？”</p><p class="ql-block"> “嗯……遇到坏人，我就，变作苍蝇飞到他肚子闹他，叫他不敢做坏事！”</p><p class="ql-block"> “咳！那不是做苍蝇，要做孙悟空！”哥哥立即纠正。</p><p class="ql-block"> 孙女憨憨笑了，羞羞地钻到奶奶的怀里。</p><p class="ql-block"> 爷爷转身问孙子：“妹妹有一颗正义的心，只是不懂表达，还是要表扬的。你呢？”</p><p class="ql-block"> “我要做老人！”孙子一本正经答道。</p><p class="ql-block"> 老人家吓了一跳，一时间相对无语。</p><p class="ql-block"> 妹妹眨着眼睛，看看爷爷看看奶奶。</p><p class="ql-block"> “啊？为什么？”爷爷问。</p><p class="ql-block"> “我现在就想做老人了！因为不用做作业，不用考试，不用早睡早起，要吃什么就吃，想去哪里玩就去，想和孙子玩就玩，想看书就看，想睡就睡……太爽了！”</p><p class="ql-block"> “哦！原来如此！”老人家异口同声。</p><p class="ql-block"> “是不是觉得功课太多，太吃力了？”爷爷关切地问。</p><p class="ql-block"> “功课是很多，但我不觉得吃力，就是烦！别人都可以随意打机玩抖音，为什么我就不准……像爷爷奶奶这样多好，自由自在！”</p><p class="ql-block"> “跟爷爷出去走走看看，再聊。”</p><p class="ql-block"> “我也要去！”孙女嚷着。</p><p class="ql-block"> “一起去吧！”</p><p class="ql-block"> 他们坐出租车到老城区一个街口下车。大暑天，脸被火烤似的。</p><p class="ql-block"> “爷爷来这里干什么呀，热死人啦！”孙子抗议着。</p><p class="ql-block"> “到那边去不热，噢，看到了！”</p><p class="ql-block">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迎面来了一辆三轮脚踏车。骑车的是一位汗流浃背黑瘦的大爷，脖子搭着汗巾，他摇着铃铛。</p><p class="ql-block"> 爷爷迎上去，“老同学，最近行情好吗？”</p><p class="ql-block"> “失礼失礼！这年头不是兴网购嘛，现在都说环保，每天捡的收的那些包装箱就够我一家伙食了！不过再好的行情，也没你的冰山一角啊——退休金又高，个仔又做大老板，大把钱，享清福啦！”</p><p class="ql-block"> “哪里的话？都是一日三餐。我看你闲不住吧？”</p><p class="ql-block"> “没办法，我个衰仔，遗传我的臭基因，就是不上进。我肚里没墨水，不会教仔，他现在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这样啊……看他想不想到我儿子公司上班，在招保安、保安队长和司机，我把电话给你。”</p><p class="ql-block"> “吐饭应啦！怎么谢你呀？”</p><p class="ql-block"> “好好做事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是是是！等我有孙子，死也要他好好读书！小朋友，要向你爷爷学习，长大才能做上等人！”</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不不不，老同学万万不能这么说。在我们国家，人人平等。职业也无贵贱，只是岗位不同。</span>呵呵，老同学忙去吧，我们四处走走。”</p><p class="ql-block"> 人行道上老树荫蔽，爷孙几人随便逛逛，边走边聊。</p><p class="ql-block"> “爷爷，那位伯公是您的同学呀？他说肚子没墨水？‘墨水’是指文化知识吗？”孙子问。</p><p class="ql-block"> “对，就是文化知识。我们是小学同学。他不爱读书，贪玩，老逃学。好像是四年级就不读了。”</p><p class="ql-block"> “爷爷，伯公是穷人吗？”孙女问。</p><p class="ql-block"> “嗯，可以这么说。”</p><p class="ql-block"> “那还用问？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呗！”孙子双手一摊说。</p><p class="ql-block"> “所以，不是所有老人都在享清福的。凡事都有前因后果，年少学本领，长大有出息，才有条件安享晚年。”奶奶接着说。</p><p class="ql-block"> 孙子的脸刷一下通红：“哦嗯……奶奶我只是发发牢骚，您以为我真的未老先衰呀？我才不呢！”</p><p class="ql-block"> “呵呵真的？”爷爷乐呵呵。</p><p class="ql-block"> “伯公不就是很好的反面教材嘛！那么请问爷爷我们还上哪观光学习呢？”孙子望着爷爷，眼神闪耀着俏皮而机灵的光芒。</p><p class="ql-block"> “哈！想去附近的建筑工地看看。”</p><p class="ql-block"> “救命啊不要了吧！太热啦！爷爷想让我知道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p><p class="ql-block"> 爷爷窃喜，却很严肃： “嗯，学习也一样。做作业是知识的积累，是为掌握更多的知识打基础。玩抖音和打游戏机浪费时间，还局限了你的眼界，伤害身心健康。乖孙，别辜负了你这个聪明的小脑瓜，好好读书吧，将来才能走得远，飞得高，世界之大远远超出你的想象……”</p><p class="ql-block"> 孙子信誓旦旦：“知道了爷爷，我要肚子里的文化知识比火龙果肚子里的籽还多！将来像爸爸那样研发机器人。我首先要做一个装有唐诗宋词汉文章清小说软件的AI 送给奶奶。只要输入题目，AI就能很完美地合成，要多好的诗都有！哈哈，奶奶的诗一炮成名，流芳千古！”</p><p class="ql-block"> 奶奶才显出惊讶的神情。</p><p class="ql-block"> 爷爷立马摆手： “那可不行！AI的诗没有温度，经不起推敲。就好像你常说的预制菜不好吃，要吃厨师现做的，道理是一样的。诗和所有文学作品一样，都要倾注作者的情感，才有艺术生命。”</p><p class="ql-block"> “呵呵，奶奶写诗是一种享受。你好聪明，好好学习，将来研发对人类更有用的AI吧。”奶奶搂着他肩膀笑眯眯说。</p><p class="ql-block"> 爷爷语重心长地说：“当下我最犯愁的是高端医疗设备都靠进口，价格昂贵，如果我们有这个技术，老百姓看病就轻松多了……这个重担只能交给你爸爸和你这一代人了！”</p><p class="ql-block"> “明白了爷爷，我会加油的，长大要做对人类有大贡献的人！”</p><p class="ql-block"> “爷爷爷爷，我也要交给我！”孙女摇着爷爷的手，那双能够传递难过或欢乐的大眼睛恳切地望着爷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解</p><p class="ql-block"> 打机：广州方言，即“打游戏机”。</p><p class="ql-block"> 个衰仔、个仔：广州方言，即“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儿子”。</p><p class="ql-block"> 吐饭应：广州方言，即“连忙把正在咀嚼的饭吐出来答应”，表示求之不得。</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插图选自</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巫溪之潭摄影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