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散文连载之五）

蒋录基

　　上篇连载小文里已经说到，我的宠物小狗花花死了。我从四川上学回来时，获悉之前送给朋友家的小狗花花却被做成红烧狗肉吃了，心痛之余，留下一片婉惜和长叹。

现在想来，眼前尽是小狗花花的影子，还有与花花一起玩耍嬉闹的村上那两只大藏獒。

小狗花花已经成了记忆中的一个符号。而当时家乡生产队饲养的牧羊、看家、护院和防狼进村的那两只大藏獒，大黑和大黄做为村里的“英雄”，它俩的影子在我的脑海里若隐若现。记得两只大藏獒长的都高大威猛，那脑袋又圆又大，嘴巴粗壮，腰身结实而灵活。尤其是那叫声雄浑有力具有很强的穿透力，隔着远远的路程，隔壁邻村的人们都能听见大黑和大黄在夜里的叫声，更何况是狼呢。

当时，村子周围的原始森林里是有狼的，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饥饿的狼群就会来村里偷袭集体饲养院里的羊群。这时候两只藏獒就会带领村民们的私家狗，群起而攻之。有时候是狼群在与狗群的对峙中，怯于村里人家的威慑而灰溜溜的四散而逃；有时候狼群真是饿急了，就在深夜进入村里与狗群混战，企图叼几羊充饥。然而每次都是藏獒和土狗们奋起抵抗、穷追猛打，齐心协力一起把狼群逼退森林和远逃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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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再强的防守也有疏漏的时候，这叫百密一疏。有一次狡猾的头狼带着几个精锐强壮之狼，趁着饲养院守夜人醉酒沉睡，也钻了狗群懈怠的空子，群狼偷袭羊圈成功。

等到天亮酒醒后的守夜人发现，羊群中被狼咬死了七八只膘肥体壮的大羊，都被吸干了鲜血，有的羊被吃的只剩下了头、四肢和羊的骨架。还有几只羊被咬伤了。

闻讯赶来的生产队队长、村支书和村民们望着羊圈的惨景，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在那个贫困的年代，村民们刚刚能勉强吃饱肚子，一年四季基本上吃不上几顿肉。每年都是巴望着中秋节、春节到了才宰杀一批羊只，给村民们家家分配给几斤羊肉打打牙祭解解馋。经过狼群的这次袭击，当年春节就再也没有了吃肉的可能。因为生产队饲养的羊群数量有限，还要考虑剪羊毛、刷羊绒、积羊粪、上交统筹任务以及变卖换钱等生产任务，所以需要维持一定的数量平衡，不能一年内宰杀太多的羊只。

正在读初中的我也凑热闹去羊圈里看了一眼那个场景。同时看见了大黑大黄阻丧的神情。两只藏獒爬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眼睛默默地看着人们在处理现场，仿佛它们是在为自己的失职而道歉，而自责。

后来我离开了村子到外地工作生活。每次回乡探亲的时候，还能在村口碰到大黑和大黄摇尾巴，围着自己围来转去。两只藏獒的年纪一年一年在增长，眼见着两个护村的“英雄”老了，吼叫的声音不再有那么雄浑厚重的气势，那原来一米多长的身躯明显地萎缩了，长长的毛也不再油光发亮了，一幅英雄暮年的样子。每次见到大黑大黄我会弯下身子，抚摸两只藏獒的脑袋，安抚它们失落的情绪。

几十年过去了，村里的藏獒早已老死了。我的记忆里只留着它们骄健的身影和宏亮威猛又霸气的叫声。其实，至今我也没有弄明白、弄清楚这两只藏獒的来历，它的是从什么地方、什么人的手中，被领养或者被购买到我们村里来的。从我记事以来，看到的就是大黑大黄已经长大的模样，它们的来历和过去对我一直是个迷。

这篇小文本来是再想写写花花的故事，却突然想起了大黑和大黄。所以就说起了两只藏獒的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