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之旅（一）

秋生

夜游黄河风景线

疫情阴霾散去已有数年，与夫人蛰伏已久的远行之心，终被近年大热的甘南风光撩拨得按捺不住。幸得亲朋好友相邀，我们加入了甘南之旅团队，于6月13日下午搭乘东航9211航班，自上海浦东腾空而起，飞向金城兰州。

下午五点半，飞机徐徐降落在兰州中川机场。我们跨出机舱，领取行李，走出航站与地接导游汇合，我们团队一行人便跟随导游匆匆登上了等候的旅巴。车子启动，驶离这座始建于1970年、历经数次扩建、如今已是西北重要国际枢纽的机场。窗外，暮色悄然晕染开来。

团队多半是首次造访兰州或未曾领略黄河夜景的同伴，所以首站直奔母亲河畔便成了大家共同的心愿。为抢时间，唐导带我们在机场附近匆匆品尝了一碗地道的兰州牛肉拉面——汤清面韧，一碗下肚，暖胃也提神。随即，车轮疾驰，奔向五十公里外的兰州市区。

然而，天公不作美。车近市区，乌云骤聚，转瞬间雨点便噼啪落下。驶入市区时，已是大雨滂沱。又恰逢晚高峰，长长的车流如困兽般寸步难行。短短一段市区路，竟在拥堵与雨幕中挣扎跋涉了近一个小时。当我们终于抵达黄河岸边时，停车位早已一位难求，司机师傅几番艰难腾挪，才勉强将旅巴靠边停稳在距中铁桥300米处。

窗外，还是雨帘密集，天地间水汽弥漫，夜色与雨幕模糊了视线。一些同伴望而却步，心生退意。但多半伙伴兴致未减，那份对母亲河的向往压倒了风雨的阻挠。“来都来了！”不知谁轻呼一声。他们撑开雨伞，彼此招呼着，深吸一口气，便义无反顾地推开车门，汇入迷蒙的雨幕，执意要一睹这雨夜笼罩下的黄河真容。

黄河穿越兰州的景象，本就是一幅雄浑与灵动交织的独特画卷，尽显西北重镇的地理风貌与人文气息。而眼前，在夜色与雨水的双重晕染下，母亲河更显苍茫雄浑。两岸山影在浓重雨雾中若隐若现，无声勾勒出“两山夹峙，大河中流”的磅礴格局。

百年的中山铁桥，钢铁的轮廓坚韧地横跨于波涛之上，与远处都市璀璨的霓虹在万千雨丝中交织、晕染、低语，仿佛一场历史与现代的无声对话。

雨中的“黄河风情线”褪去了平日的喧嚣，却意外平添了几分朦胧深邃的诗意。浑浊的河水裹挟着黄土高原赋予的巨大能量，奔涌不息，深沉而有力，仿佛与这座被雨水冲刷的城市一同脉动、呼吸。

这雨夜黄河，虽未得见晴空下的壮丽明朗，但那山河相依的雄浑气魄、古今交融的独特气质、以及奔腾不止的原始生命力，都在风雨交织中迸发出一种别样的、直击人心的震撼力量。这，或许正是兰州独一无二、最本真的魂魄所在。

约近一个小时后，那些冒雨而去的伙伴们，一个接一个回来了。鞋袜裤管都湿透了，有的衣着单薄者甚至微微打着寒颤。然而，他（她）们脸上无一例外地挂着满足的笑容，眼中没有丝毫后悔。更有同伴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机，将刚刚捕捉到的雨河魅影发送至团队群中共享。尽管天黑光暗再加风雨交加，发在群里照片都比较模糊，但还是引得车内一阵小小的惊叹与赞叹。

五年前也是夏天，我和夫人从大西北游玩回来，途经兰州时，特意挤出半天时间去了黄河风景线游览。也是下午在中川机场登机飞回上海。看到群里伙伴们对母亲河的一片深情，我也翻出当年的照片，分享到微信群中与大家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