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殇（四）

王瑞歆泽

苏落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我见状也不再追问，心知若是他真心不愿开口，即便再如何逼问，她也不会吐露半句实言。片刻后，乔抽完烟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床上未被束缚的她，随即取来绳子，我见状也凑上去和他一起，将苏落的双手与双腿牢牢绑住。我怎么忘了给她捆起来？乔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点懊恼。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哪顾得上啊，光听她啰嗦了。乔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要不……找点胶带或者毛巾，先把她的嘴堵上？我冷笑了一声，眼神扫向被捆成粽子的苏落：算了吧！这屋里又不是没人看着她。要是她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顿了顿，从茶几拿起一把水果刀：我就亲手把她的声带挖出来。那样她会不会死啊？乔说。应该不会，是割她声带又不是割她大血管。流血确实在所难免，到时候提前买点止痛药和纱布给她包扎一下就行了。我看着苏落，她整个人缩在角落，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我轻声说：苏落宝贝，你要乖一点哦，到最后我们可以让你走得痛快些，免得多受皮肉之苦。窗外的天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苏落扭头望着那片阴沉的天空，眼神空洞，仿佛在看着遥不可及的自由。她就像一只被囚禁的鸟，渴望飞翔，却被铁笼牢牢锁住。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我知道，她已经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这种日子对我们而言是酣畅淋漓的享受，对苏落却是日复一日的煎熬与绝望。她仿佛一个被宣判死刑的囚徒，清楚地知道行刑的钟声即将敲响，而每过一天，那倒计时的滴答声就愈发刺耳。她的眼神逐渐失去了光亮，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崩溃。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那些不愿面对的事终究会如约而至，无法逃避，也无处可逃。转眼间，一个月悄然过去。我们对她的态度早已不再如最初那般粗暴，反而变得温和起来。也许是因为厌倦，也许是因为某种扭曲的怜悯。我们不再强迫她与我们同床共枕，让她独自睡在床上，夜晚的哭泣声也因此变得隐秘而压抑。她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被剥夺。饮食上，我们也开始讲究起来。不再让她吃我们剩下的残渣，而是为她精心准备大鱼大肉，仿佛是在为一场盛大的仪式做准备。然而，苏落早已失去了食欲，每餐只肯喝一点水，连最鲜美的菜肴也引不起她一丝兴趣。我们也不强求她吃喝，她的状态也不影响最终的结果。我计划在八月底对她动手，25号之后便是她被我们囚禁的第四十五天。时间与方式早已在我们之间达成一致，只等那一刻来临。而在那前夜，我们四人竟与她一同坐在床上，聊了一整夜。没有人提起那件事情，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沉默。那一夜，苏落没有哭，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和我们聊天，仿佛她早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在阶层的天平上，她勉强能算半个富二代，而我们，则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从身份来看，她是万众瞩目的网红，而我们，不过是屏幕前默默无闻的观众。那些我们不曾了解的门道，苏落却早已心知肚明。我抚摸着她的腿，试探地问：做网红，是不是很挣钱？她语气平淡地说：得看时候。直播来钱快，也多一些；平时发视频，就靠运气了。视频火了，赚得多点；不温不火，也就寥寥无几。我又问：那做网红累吗？她摇摇头：不算累。主要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网红，大多数时候，还是做自己的事。直播和视频，都是闲暇之余的副业，并没有占据太多时间。而且，我本身也不缺钱，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这个吃饭。你看，富人说话就是硬气。乔在一旁插话道。郑彼德接着问：那你有这么多粉丝，你开心吗？苏落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其实不太开心。我喜欢的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好，第一反应都是觉得配不上我；第二句话，往往是‘你有这么多粉丝，身边也不缺我吧’……还是有一点误解是吧。郑彼德说。对啊，苏落叹了口气，自从踏入互联网，身边真心的朋友越来越少了，大多数都是带着目的而来的人。……我们每个人向她抛出无数问题，她便将所知悉数倾囊相授。夜深人静，话题渐尽，我索性叫郑彼德和赵悦淋外出买了几瓶饮料，又添了两瓶啤酒和些许下酒小菜。待他们归来，乔已迫不及待地要开启一瓶酒。我一把夺过瓶子，将他拉至一旁，低声劝阻：你疯了吗？明天还有大事要做，你还敢喝酒？那你买酒干什么？乔不解地问。我轻声道：是给苏落买的。人家就要走了。回到房间后，我难得地破例，给苏落解开手脚上的绳索，让她下床。她战战兢兢的下来了。我们四人围坐在茶几旁，我问苏落要不要喝一点，她起初婉拒，我却坚持道：这酒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她听后略一迟疑，便答应了。我们边吃边喝边聊，话题无所不至，宛如一群无话不谈的挚友。待我们问她的所有问题都已问完，苏落便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从童年趣事到求学经历，娓娓道来，渐渐微醺。她言语间放开了拘束，轻轻碰我一下，又笑着轻拍别人，仿佛真的把我们当成了她的兄弟。我瞥见乔的脸色有些不悦，便用眼神制止他，示意他不必介意，任她尽情释放真性情。苏落一边喝着酒，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神情逐渐迷离。下酒的小菜早已被一扫而空，我们见她醉意渐浓，便将她扶到床上。没过多久，她便沉沉睡去。我朝郑彼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今晚多留意她的状况，随后便和其他人一同去休息了。谁也没料到，这一夜竟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早已沉入梦乡，梦境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而急切的呼喊：王歆宇！快过来！她要跑！那声音像一根紧绷的弦，在我心头猛地一扯。我猛然惊醒，顾不上穿衣服，便匆匆冲向她的房间。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只见郑彼德正死死地将苏落按在床上，声音低沉却带着焦急：她…她想跑。苏落的醉酒没想到竟然是她伪装出来的假象。我早就应该想到，作为一个网红外加一个富家女不可能没碰过酒。她甚至比我都能喝，区区两瓶啤酒，她这是当水喝了。我原以为她不胜酒力，却未料到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计谋。怪不得她突然对我们无话不谈，都是让我们放松警惕的伎俩罢了。郑彼德低声说道：对不起，王哥，我太困了，差点睡过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怕的笑着说：没事，我也差点害了你。我看她醉的不省人事还撤了一个人，就你一个人在屋里。如果房间里有刀的话，她应该已经把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