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64年元旦，新兵集训营举行了隆重的授衔授枪仪式。支队长发布命令：向考核合格的新战士授枪授军衔，一枚公安部队帽徽，一副金色盾牌列兵银星领章，一支7.62毫米……三棱步骑枪和弹夹盒(袋)。支队司令部宣布了新兵分配名单，宣告此次新兵集训营顺利结束。命令下达，革命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打起背包就出发，奔赴到需要补充的基层部队。</p><p class="ql-block">我们一伙新兵，被补充到川南偏僻的边陲小镇珙县。该县地处四川盆地南缘，属于川、黔、滇三省的结合部，典型的山区县城，人口约30万，少数民族分布较广，是古僰侯国的中心区域。素有“神韵僰都、咽喉重镇”之誉，亦称为“古僰国”“古僰之乡”“古僰圣地”或“僰乡”“僰都”“中华僰人故里”等等称谓，僰人悬棺墓葬群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p> <p class="ql-block">所谓偏僻，海拨平均约1500米，冬日大雪封山，夏日电闪雷鸣，雷声极其吓人，环境较为恶劣。经济相对落后，部分山区还处在刀耕火种时代。即，今年耕种一片山，丢荒另一片山，明年用火一烧，再耕种这座山，再丢荒另一座山。山里有原始森林，农民却居住在茅草屋。</p><p class="ql-block">据说农民冬天整日烤火，双腿有烤火烫伤留下的累累疤痕。冬天来临前，从山里运来煤炭，在家中堆上一堆煤，用黄泥把煤堆泥封起来，只留一火眼和出烟口，煤会在内部缓慢燃烧，保持冬天不冻。山外实行人民公社化，山里人还不了解啥叫人民公社，这些事实都是我们下乡时亲眼所见。</p><p class="ql-block">第一次到珙县，冬日天暗，长途客车晨雾中打着手电验车票。心中嘀咕，珙县是个啥样子啊？那时不像现在有网络，一查便知道。汽车沿着金沙江岸南行，约半个小时到达金沙江渡口，宜宾到珙县必须在金沙江过轮渡。过渡时间约二十分钟，离珙县约150公里，汽车行驶约5小时，可以想象交通多困难？</p><p class="ql-block">川南高山峡谷，汽车翻越一座又一座的高山，最后爬上一座大山，到达山岭，向窗外一望，群山环抱，山势险峻，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大山。汽车陡坡路面滑行，速度很快，颠簸让人心惊胆战，心都提到嗓子眼。硬木头坐椅忽而把我们颠起来，忽而又重重往下摔，头撞到车棚，两眼只冒金星，座椅颠得屁股疼。汽车滑到山底，突然“嘎”的一声马达启动，轰鸣跳跃着在狭窄的公路边停下来，带队的万副队长说：“珙县到了，同志们下车吧！”</p> <p class="ql-block">县城连个车站都没有。万副队长指着前方山头，又说：“山头后面，过桥就到县城了。”站在路边一眼望去，县城悬在半山腰，沿着高高的河崖，一排房子层层斜着向上建，长不足500米，窄窄的一条小街。街两边还有很多茅屋，前行50米，两边低短瓦房，出现了商业铺面，有百货公司、新华书店，斜面小街口，挂着县委和武装部的吊牌。</p><p class="ql-block">顺着山坡行走，街道趋于平缓，电影院门前有座小广场，再向前是一段狭窄的石板小街。右边台阶上去，是县政府办公大楼，旁边小巷有一处平房小院，这就是部队营房。老战友们在小院门口敲锣打鼓，举着标语牌欢迎新战友，到“家”了，部队是我们的新家！</p><p class="ql-block">县城小得很可爱。民谚曰：好个珙县城，山高路不平，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城东撤跤子(即摔倒)，城西捡帽子，多么形象啊！还不忘补充一句说：县城悬在半山腰，吃水下河挑，露天洗澡不说冷，竹筒引来山中甘泉水。部队是用几口大石水缸储水，挑水是部队经常性的任务，挑水也是为民做好事的一个项目。据了解，为了发展需要，县城也于旧址珙泉镇搬迁到巡场镇新址办公。</p><p class="ql-block">条件虽然艰苦，官兵团结一致，在这个边陲小城生活得热火朝天，完成一个又一个保卫任务。第一件战备执勤，就是保卫春节安全。部队节日不放假，按战备方案，参加组建夜间巡逻队，轮班对重要机关，舆论宣传部门和银行进行重点保卫巡逻。白天又参加巡街纠察，维护军容风纪，杜绝社会不安定因素，确保人民安乐过春节。</p> <p class="ql-block">由于县城的茅草房屋多，节日烟花爆竹，引发数起火情。有时一晚两起火情，战士们刚躺下又爬起来，每次火情发生，都是全力以赴，把灾情消灭在萌芽状态。那时没有消防队，既是保卫部队，又是消防部队。入伍后第一个节日，巡逻保安，受到县政府和人民群众的高度赞扬。</p><p class="ql-block">在开展全民学雷锋活动中，部队带头学习，带头宣传，带头以雷锋为榜样，好人好事一片红。军事训练大比武，一年5次射击考核，全部完成任务。我在考核中取得4次优秀1次良好的成绩，部队授于“特等射手”的光荣称号。</p><p class="ql-block">在完成政治、军事训练任务的同时，抽出时间积极支援农业，和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一道下乡，帮助农民改造农田兴修水利 。整个冬季战斗在农田水利建设工地上，不怕苦和累，开山炸石垒梯田。</p><p class="ql-block">我把大跃进中学到打炮眼的手艺运用到部队支援农业，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下乡支援农业表现很积极，留队站岗执勤更是不怕苦，连续倒班站岗，一次站岗两小时，倒班几次，你说辛苦不辛苦？当兵第一年，我被评为学雷锋积极分子和五好战士代表，在边陲山区积极参与部队建设，踊跃支援国家经济建设，在战斗中奉献青春的光和热！</p> <p class="ql-block">春天，积极参与地方植树造林的活动，在珙县周边的山间，裁种松树，播种桐籽等经济林。在家乡时就学会栽桑种桐树，到了部队没有忘记绿化祖国植树造林。从苗圃场领来松树苗，在划定的山坡挖树坑种松树，从种子公司领来油桐籽，在山岭坡地播种桐树。我们的手上磨出块块血泡，从没叫苦叫累，回到部队，卫生员用消毒发丝穿刺，放出血水，不到两天时间血泡就消除了。</p><p class="ql-block">参与植树造林，锻炼了坚强的意志。一次，在开山炸石时，中队长用钢钎撬石头，双脚踩在钢钎上用力撬动，石头松动滚落，连人带石头一齐滚到山底，惊出大家一身冷汗，中队长却从滚落泥石中爬了出来，竟安然无恙。加上他平时打蓝球，带球如入无人之境，二者叠加，成了部队与地方闻名的“雷大炮”。转业后虽已鲐背，却精神矍铄，真是好人一生平安！</p><p class="ql-block">当兵15年，人民军队爱人民的光荣传统像植树造林一样，生生不息代代相传。上世纪六十年代，恢复部队建制后历经三任指导员，第一任是解放战争入伍的老兵，第二任是新中国成立后参军入伍，我是第三任指导员，我们的军龄都在15年以上，薪火相传，把部队的光荣传统接过来传下去，青春在祖国边陲那片土地上燃烧绽放！</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忆录《石门坎的孩子》第二篇“军旅”片断之五</p><p class="ql-block">2025年6月26日于南京</p><p class="ql-block">图片/个人相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