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衣装，流动的时光》

杜强

今天是6月18日，初夏。清晨，隔着窗就能听到声声鸟鸣。一群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在楼下园区的草坪里嬉戏，间或落在地面上寻找食物。我推开窗，用力呼吸着外面的清新空气，顿觉心情舒畅，心中涌起许多美好的回忆。在岁月的长河里，走过了许多春夏秋冬，也尝遍了冷暖炎凉。那些过往，仿佛失去了，又仿佛从未远去。走过崎岖坎坷，也走过一马平川；哭过，也笑过。慢慢地就习惯了，渐渐地也能感受到：人有一种顽强的韧性，无论生活环境如何艰难，无论遭受多大委屈，时间久了，总会习惯的。

昨天，我看到一组八十年代的组画，很是感慨。八十年代的中国，既有市场经济的蓬勃生机，又于朴素中怀揣希望，在变革中坚守温情。那些泛黄的老照片、街角的老式建筑、录音机里的老歌，都承载着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那是一个虽不富足却充满干劲、虽有困惑却满怀期待的年代。

‍忽然想起，在那个时代，人们的衣着非常单一保守。在我们“东洲大街”上，好多成年人都穿着“石油二厂”的工作服。那时的工作服基本是深蓝色或黑色，有的人在胸前印着石油二厂的厂徽，在当时也算很时尚了。除了工作服，走在大街上，看到的男人几乎清一色穿着蓝、黑、绿、灰四种颜色的中山装或军便服。所谓军便服，顾名思义就是仿照军装的便服。这种服饰既不同于中山装，也不完全等同于军装。主要区别在于衣袋：中山装的上衣四个口袋都是贴袋；而65式军装以及类似的军便服，则用的是挖袋，而且很多军便服只有两个口袋。军便服不同于军装的另一个重要特点在于纽扣：军装用的是军用纽扣，我们称之为“八一扣”。那时流行穿军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但也分仿制和真品的区别，关键就在纽扣上。虽然都是棕色的塑料纽扣，但“真八一”纽扣内芯是一片白色塑料，上面穿着一个黄铜鼻，以便钉缀在衣服上；而“假八一”则没有内芯，是用塑料整体塑成一个带着鼻子的纽扣。除了这些制服，还有不少人，尤其是老人，会穿中国传统的服装，比如对襟棉袄或夹袄，下身穿抿裆裤，裤脚扎着腿带子，脚踩千层底布鞋。

女装的色彩会相对多一些，除了蓝、灰等颜色，还会有其他选择。服装的式样也不仅仅是中山装或军便服，还有诸如“小翻领”、“一字领”等。很多年轻的潮人会在外衣里面露出洁白的衬衣领，显得精神、干练又帅气。但那时，没几个人有几件衬衣轮换，所以很多人会做一种假领子，平时穿在外衣里面，谁也看不出来。那时人们的着装还有一个特点：所有的女裤都是旁开门的，而且裤脚都特别肥大，像两个面口袋，完全显示不出身材。这也恰恰是那个年代的特点——有意识地淡化女性的性别意识。我们抚顺流行过“女人鞋”，就是红色的漆皮鞋，当时有点追求的女性几乎都有一双。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因为全国人民学解放军，所以马路上的行人，多数都会像军人一样戴帽子。那个时期最高级的帽子是军帽，谁要是有一顶“真军帽”，走在路上可是件很拉风的事情。街上的流氓混混们常干的一个勾当就是抢军帽，为此甚至发生过命案。至于普通百姓，一般戴蓝色或灰色的帽子。因为那时人们没条件每天洗头洗澡，头上容易出油弄脏帽子，所以大多数人会在帽子里垫上一层报纸。这样一方面防止弄脏帽子，另一方面也能让帽子更有型。当时有个小口诀叫“前褶后盖”。到了冬天，家里条件好的人会戴上军用棉帽，有的还要配上毛围脖；条件差一些的，就戴上那种可以盖住整个头、脸和耳朵，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羊毛毡帽。这种毡帽当年很是流行过一段时间。

女孩子们冬天除了戴大围巾，那时还流行一种用毛线织成的帽子，外形像个兜帽，下面有两条带子，可以把整个头都包住。

常言道：“足下没鞋，穷半截！”那个时候，只有少数人才穿得起皮鞋。一般人多数穿解放鞋或千层底鞋。我们东洲的居民多数穿石油二厂发的劳保鞋，学生则穿球鞋或布鞋。夏天，基本上男女老少都穿塑料凉鞋。那时的塑料凉鞋质量也不行，有时走着走着路，鞋带就断了。这时就要拿回家修理——修理塑料凉鞋几乎是人人都会的一项技能：把一根铁丝放在液化气灶上烧热，然后用烧热的铁丝烫熔断开的地方，再粘上就大功告成。能穿皮凉鞋的人，基本上其他季节也穿得起皮鞋，算得上是当时的“上等人”了。

至于打扮，那时的人们是彻彻底底的素颜。能用到的“准化妆品”大概只有“友谊雪花膏”和“蛤蜊油”。因此，如果你在那个年代看见一个美女，放心吧，那一定是天然去雕饰的真美女，没有美颜滤镜的时代。

人生总是在不断的经历与遗忘中前行。只有不断回味，才知道哪种滋味更入心，哪种情感更深刻，才能不断成长、不断懂得。岁月不经意间溜走，流逝的不仅是人间最美的风景，也带走了我们年轻的模样。我们总在过往里寻找美好和温暖的印记，殊不知，岁月最美的风景就在此刻，而我们最美的模样其实也在当下。生命中的每一刻看似一成不变，却清晰记录着岁月走过的印迹，也轻轻承载着人生的温暖和幸福！生命中的每一天看似平淡无奇，却也藏着无可替代的美好，悄悄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