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父辈们考古发掘的足迹——明祖陵（一）

鸿鹄

　　一直想去看看父辈们曾经考古发掘的明祖陵，终于在这个六月初夏的一天，我们一行驱车来到了明祖陵。

众所周知，南京明孝陵是中国历史上明王朝第一个皇帝朱元璋的陵墓，也是至今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陵墓。它与北京昌平的明十三陵，以及湖北钟祥的明显陵（明嘉靖皇帝的生父兴献王朱祐杬，后追尊为皇帝），都是世界文化遗产。除了明代这十五座帝王陵墓外，朱元璋的三代先祖父和父亲的陵墓，明祖陵和明皇陵，都不太为人所知。明皇陵为朱元璋父亲朱世珍的陵墓，今保存在安徽凤阳。但明祖陵在何处？知道的人就更少。

谈起明祖陵的发现，还是从父辈们的回忆记述中谈起。1961年8月，当时的南京博物院考古部主任尹焕章和张正祥两位同志，冒着酷暑在苏北调查先秦时期遗址。因天气干旱，在洪泽湖边的沙滩上无意中发现了露出水面的大型石刻，这些石刻都卧倒在淤泥中。据当时发现的记载: 石狮8对，石柱2对，石马2对，控马者4对，石人6对（文官2对，武将4对），还有享殿，柱础26个，以及散落的许多黄色琉璃瓦片。在石刻之北百余米处，可见砖砌的玄宫券顶，但封土已被水冲刷殆尽。离发现地孙大庄半公里处，有一明陵村，居民多姓朱，可能是原来奉祀官或导陵户的后裔。查阅史料证实，南博考古工作者，终于揭开了此地正是寻找已久的明祖陵葬址所在地的神秘面纱（详见张正祥发表在《考古》1963年第8期的《明祖陵》）。

　　根据文献资料显示: 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朱元璋称帝后追尊其高祖父朱百六为玄皇帝，曾祖父朱四九为恒皇帝，祖父朱初一为裕皇帝。洪武十八年（公元1385年），朱元璋命太子朱标至泗州城（今江苏泗洪县）西北杨家墩的旧茔修筑祖陵，其墓寢葬三代帝后官服。因原来的坟墓“恐泄山川灵气”，仅“培土以倍其封”，从而建葬有衣冠冢的玄宫，悉依皇陵葬制。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再建享殿，配殿，石像生。到了永乐十一年（公元1434年），更增建厨房，宰牲亭，井亭，库房，具服殿，棂星门，陵门及陵墙等。祖陵面积共一百四十余顷，布局呈长方形，建有神道石刻等明陵制。到了清康熙十九年（公元1680年），祖陵所在泗州城因水患淹没于洪泽湖中，其祖陵也被淹没达三百年之久。

　　当明祖陵被发现后，经南博领导和考古专家，以及省文化局领导反复研究，认为保护发掘工作难度很大。一是陵墓范围大且不明确，所见的仅是干旱露出水面的一部分石刻，墓室和许多附属建筑仍在水下，尚不知完整与否？二是要进行保护发掘，必须先筑坝抽水，将所有石刻扶正恢复原位，墓室有否被破坏，均属未知，固耗资费工。不久洪泽湖水位上涨，陵墓石刻等又被淹没，后经请示上级领导决定暂时搁下。

到了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一旦当地水位下降露出陵墓部分，就有人来盗取砖瓦，甚至一些不法之徒挖开玄宫砖顶，想进入墓室盗墓。很快当地政府就将此事汇报到省里，当南京博物院接到省里通知，马上决定派考古部罗宗真同志前去调查处理。

　　南京博物院考古部罗宗真同志乘车抵达泗洪县政府后，便于地方分管干部一起来到明祖陵隶属的管镇，然后步行前去洪泽湖边的明陵村。据罗宗真回忆，在陵墓现场，大家看到了被破坏的砖砌玄宫券顶共有三个，其余的六个尚好完整。全部墓室共有九个券顶，成一字形排列，像一座约五十米长的拱形长桥，这种墓葬结构十分罕见。从三个被破坏的玄宫券顶的洞口往下看，墓室都是相通的，但里面灌满了水，深不可测，随葬物也看不见。券顶外部四周，砌出黄色琉璃瓦的“屋檐”，象征着皇家的威严，颇为壮观。由于当时无法看到墓室的全貌，从相连的九个券顶可以想象出墓室规模的宏伟，真可谓一座“地下宫殿”。这里引用一段罗宗真的调查报告，“当时陪同我去现场的地方干部建议，可否用抽水机将墓室内的积水排出以窥究竟？我考虑到，如果要排水，必须在墓的周围修筑一圈大坝，阻止排水倒灌，工程量要很大。如果墓室内积水抽干，发现文物，必须组织人员发掘清理。再加上时处文革时期，一旦文物取出，发生百姓哄抢，局面恐无法控制。我告诉随同的地方干部，目前的任务只是调查，如需发掘，有待请示上级部门。最终与当地有关部门商定，采取暂时保护措施，将券顶封闭，禁止取用砖瓦”。至此，从明祖陵的发现，调查后暂告一段落。后续如何保护发掘，尚需汇报国家文物局定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