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反思并且选择 巜长子人》之一

索鹏祥

<p class="ql-block">  我是多年的长子人!</p><p class="ql-block"> 十八岁离开家乡,先上学,后工作,风风雨雨地经过一些事情,感到外边的世界很精彩,但是长子人与外边的人和不一样。语音有差别,用辞不选择,处事也大相径庭。我那时太青涩,人情无练达,处事不机敏,常常被逼亘到一条无奈的小路上,找不到突出的方向。想来想去,直觉上感到与性情有关,是不是与出生地也有关?我那时不是太清楚。但我钦佩黎城人的圆活,我感慨襄垣人的念旧。我只知道,长子,西山有只精卫鸟,一城尧韵半城庙。崔珏断虎憾天地,北高庙离天三尺高……</p><p class="ql-block"> 崔珏断虎我听说过,离天三尺高的庙堂我登过,一座三层塔楼,坐落在一处高高断涯上,人称熨斗台。往下看,有些炫目,离天三尺,那是夸张。炎帝的小女儿,因游东海溺水,化作小鸟,怒填东海,矢志不忘……但这些行为与记载,酝酿出的文化底色,对长子人的人格形成究竟有什么作用?地域、习俗的浸染,让长子人养育出什么样的情怀?长子文化的传承,又有怎样的进取和误导?那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更不清楚这一切对人的成长有多大影响。</p> <p class="ql-block">  带着我的诸多疑问,我探问过很多长子人,也与很多他乡人有过长谈:申修福,和满先,陈小素,李宏唐,王建枝,刘长安,李秋保,任珍凡,牛成孝,张启明,刘璐生,段志芳,张宏伟,刘重阳,郝英民,李海泉,张满文,李世钧,索丽索哲,王有光……他们都是些很有学问的人。就像他们各自的性格和为人一样,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辞辩。有的赞美,有的贬损,有的挖苦,有的高扬。千奇百怪,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各执己见。搞得我这个多年的长子人,越来越糊涂,越来越迷茫,颇有些“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的无奈与恐慌了。</p><p class="ql-block"> 听得多了,看得多了,就有了感悟。无论赞美,抑或挖苦,有一点认知是共同的,那就是,长子人很精明,但长子人不联群;长子人单个是条龙,三个人共事就变成一窝虫!结论是:从大处和长远看,长子人真不行!</p> <p class="ql-block">  这结论羞出我一头大汗。我是长子人。虽浪迹江湖多年,生无大识,也无大志向,但我觉得做一个长子人也不赖。长子人肯吃苦也忍让,心善又恋家,尤其是生我养我的那个有好几座小木桥,终年流水潺潺的小乡村,在我离开她多年后仍然不能忘怯,常常随我的亲人在梦境中出现。而且从村,外延于乡,又从乡扩大至县,凡我年少时走过的地方,都让我留恋,并催我自新。人都说,那就是乡愁!真的,包涵着一种复杂的情感,包含了对故土的关爱,也隐含了一种寻求生存与生命意义追索的乡愁,不仅仅是对地理空间的情感依恋,更是对家乡过去时光的记忆和对未来家园的期望。但是,我的如此深情,竟然换来的是一句“长子人真不行”的结论,实在令我汗颜和悲伤。</p><p class="ql-block"> 故土乡关,是每一个离开乡村的人一块痒痒肉。总希望她好,希望她美丽。在故土相遇,只报村名,亦无感慨亦无愁;离开故土,就需说出县名。再说村名,对方就是一脸迷漫。因此,这些年,长子两个字,是我说出的最多字眼。总希望家乡进步,从不愿别人指指点点。因为有“长子人真不行”的说法,每每需要报出县名的时候,我便有很多的警惕。</p> <p class="ql-block">  囿于传统习俗文化的养育,多了些顽劣;随着政治环境的宽松,也有了些自省。这些年,我在一种无厘头的探索中,写下很多长子人的“片段”,长子人的“故事”。虽是不完整的“片段”或不起眼的“故事”,但其中蕴含的人格魅力和生命格局,却是有很多共同的东西的。</p><p class="ql-block"> 在这本《长子人》的集子中,我之所以选这些文人的著作和平凡的经历,来说明一些观点,实在是因为这些文化人,包括那些过去与现在,常年活跃在舞台上的戏曲演员们,都是在当地颇有影响的人物。人们对他们的作品,或舞台上的表演,包括为人处世的行为,有所闻,有所见,并有所议,更有真实的感受和充分的认知共情。借苏珊 . 朗格先生的话说,“艺术家表现的绝不是他自己的真实情感,而是他认识到的人类的情感”。因此,他们中,有的用“文集”作自白,有的用“诗作”来呐喊,有的用“行为”作自证,有的用“舞台”作宣言。其追求与梦想,进取与挫折,坦荡与私语,悲催与幸运等等,无疑带着浓厚的长子意味和长子人的作派,而我用我的笔触,寻觅出其中的行为美学和思想达观,记录下他们的追索与人生轨迹,以求寻找到长子人的集体意识和集体人格,反思,并且取舍。——那用意很清楚,就是为“长子人究竟行不行”的命题,添几片绿叶,插几朵花瓣,供几个佐证,提几个疑问,免不了也 要扎几根小刺。因此,我的笔下有赞扬,也有揭露和批判。赞扬,难免有些溢美;揭露,也不忌讳他人怎么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p> <p class="ql-block">  其实呢,决定人的视野的,决定人能看到什么风景的,并不全是人的眼睛,而是人的见识和格局。因此,每一个地方的觉醒与变革,与当地“精英”们气量、人格、见识和格局有极大的关系。而“精英”们的态度与作为,又与千千万万的民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且反复循环,相互影响,突不出旧有的轨迹,冲不出原有的旧防,有时候真觉得,目的虽有,却无路可循,真是伤透了心。想了想,还是卡夫卡说得好:“我们称之为路的东西,不过是彷徨而已”。</p><p class="ql-block"> 那么,长子人要咋样才行?这是个大题目,也是一件大工程!</p><p class="ql-block"> 在充满众多神话故事的帷幕前,来一次 21 世纪新文化运动,应该是长子当前一件很迫切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是为序。</p><p class="ql-block"> 2025 年 1 月 19 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