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6月22日早上从格尔木出发,80公里处是纳赤台昆仑圣泉。其实取名“圣泉”与老百姓太远,不接地气。既然在昆仑山下,该泉更应该根据《山海经》的记载,将其命名为“不老泉”或“药水泉”什么的,更能针对人们的世俗渴求,《山海经》曰:“灌水出焉,而北流注于禺水。其中有流赭(流即硫磺;赭即赭黄),以涂牛马无病。”</p> <p class="ql-block">很多人不耐这种每日舟车劳顿之苦,我却喜欢这种每天坐车行走在高山深涧之中的感觉,这让我想起当年坐着212吉普车作考古调查的日子,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今天的活动都集中在昆仑山的珠峰玉珠峰脚下,这里海拔4100米。晚上下榻在西大滩的华程含氧酒店,但这酒店除了名字含氧外,哪儿都不含氧。宾馆正面是玉珠峰,但早上起来一看,全部山体均被以白雪,与天相接,浑然一体,巨大的山体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夜之间,倏忽不见!“天欲雪,云满楼,楼台明灭山有无”,还是东坡先生高妙!山下荒漠地带被雨水浸湿,居然呈现出绿意,被雨水打湿的高原露出妩媚的一面。草地上肥美的羊群忙着进食,望着它们,心中充满狼一样的喜悦。</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旅馆正前方就是玉珠峰,太阳照在雪山顶上,煌煌烨烨,宛若天堂<span class="ql-cursor"></span></i></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下了一晚上的雪覆盖了整个山体,浑然一体,<span style="font-size:18px;">天地不辨</span></i></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正是夏季,看着满坡的肥羊,牧人和狼都很高兴</i></p> <p class="ql-block">今天进入野牛沟,沿着郭勒木得(格尔木的不同译音)河(今改为昆仑河)逆流而上,11点抵达西王母瑶池。雪越下越大,除了前面的路面,四周一片白茫茫,天地不辨。在这大雪天,竟然还有很多游人。六月天,气温只有5度。今天是夏至,大雪之中过夏至,何止清凉,就这么不一样!</p> <p class="ql-block">从西王母瑶池返回的途中,在玉虚峰脚下午餐,也就算宴享玉虚峰吧。午餐是现场熬制的青海特色食物“熬熬”(读“Naonao” ,阴平),即将羊肉、萝卜、粉条、土豆、胡罗卜等放在一起乱炖,就着刚出炉的大饼,味美堪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宴。</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神山脚下吃“熬熬”,香则香矣,但升仙就不要指望了</i></p> <p class="ql-block">午饭后在海拔4500米的玉虚峰脚下举行“昆仑山与昆仑文化对谈”。虽然雨雪交加,寒风扑面,但有“熬熬”的加持,一个小时的对谈居然没有一个人退场,有人非常传神地称之为“风雪昆仑”。</p> <p class="ql-block">饭毕便启程前往四道梁的野牛沟岩画。野牛沟岩画位于昆仑河的右岸,而我们在河的左岸。现在正值雨季,若只一辆越野车,那是绝对不敢过河的。但我们现在是一个8辆越野车的车队,仗势欺“河”,没有一点犹豫,8辆车一鼓作气,趁河流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全部抢渡过河了。</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紧过沙,慢过水,过河是对司机师傅车技的一种考验</i></p> <p class="ql-block">在青海省岩画发现和研究史上,野牛沟岩画有三个特点:首先有确切的微腐蚀测年数据,且持续时间长,距今3200至历史时期;其二是制作精致、风格多样,尤其是第一、二期图像的制作,刻痕较深、且边缘整齐,形象准确<span style="font-size:18px;">有较强的艺术价值</span>;其三是内容丰富,数量众多且集中。动物种类有野牦牛、骆驼、狗、鹰、人、羊等,甚至还有历史时期制作的被认为是西王母的图像。活动场面有狩猎、出行、放牧、以及表现较为复杂的赶牛、陷牛和射牛的场面。尤其是野牛沟岩画中出现的三幅马拉车的图像,弥足珍贵。挽车的动物我认为是马,因为如果是牛的话应该头上有角,其次有棍状的尾巴,若是牛,则是球状尾巴。所以野牛沟岩画为缺乏文献记载的青海省中西部,贡献了一幅<span style="font-size:18px;">鲜活而</span>生动的古代画卷。</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牦牛的制作非常专业,打击点清晰均匀,造型准确</i></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这两幅岩画可按一幅狩猎场面来理解:左边一幅画面中一人双手高举奔跑作驱赶牦牛状</i></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左下角手弓箭的猎手即是野牛沟岩画时代最早的岩画,距今3200年</i></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鸟卜巫师,但也有人认为是西王母。头上戴胜,手托青鸟,上方有日月</i></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上图为野牛沟岩画中的车,下图为卢山岩画的车,野牛沟的车尚不具备焦点透视,而卢山岩画中的马已经用透视法绘制。野牛沟岩画要比卢山岩画早一千多年,所以有人认为这是一种进化。但我们认为这更应该是不同时代和不同文化风格的产品</i></p> <p class="ql-block">《列子.周穆王》云:“不恤国事,不乐臣妾,肆意远游。命驾八骏之乘……弛驱千里,至于巨蒐氏之国。巨蒐氏乃献白鹄之血以饮王,具牛马之湩以洗王之足,及二乘之人。已饮而行,遂宿于昆仑之阿,赤水之阳。别日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而封之以治后世。遂宾于西王母,觞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王谣,王和之,其辞哀焉。”周穆王被认为是公元前977年西游瑶池与西王母相会 ,时代与野牛后岩画相当。周穆王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八骏之乘也许只是个文学修辞,</span>岩画中的车只是两骏之乘显然更符合实际生活。</p><p class="ql-block">野牛沟岩画中的车显然很难比附作为史实的周穆王的八骏之乘,但可证实作为史诗的穆天子西行的可能性,这似乎也是从一个侧面对秦始皇派人昆仑采药真实性的肯定。周穆王“<span style="font-size:18px;">不恤国事,不乐臣妾,肆意远游”。何谓“远游”?远游就是求仙、寻仙、登仙,追求长生不老。屈原的《远游》中有清晰而明确的回答;“</span>朝发轫于太仪兮,夕始临乎微闾。屯余车之万乘兮,纷溶与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逶蛇”。“微闾”就是古代认为的神仙所居之地。西王母掌管不死药,而这也正是周穆王西行的目的。西王母在与周穆王临别时的赠诗中非常清晰地点明这一点:”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毋死,尚能复来?”“将子毋死”,说明西王母给了穆天子“不死药”。</p> <p class="ql-block">这里有昆仑,有瑶池,还有西王母,缺少了一位周穆王,穆天子何在?八骏之乘何在?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我们能在昆仑山里发现周穆王西行寻仙的题记石刻。</p> <p class="ql-block">野牛沟岩画是我和北京师范学院(现首都师范大学)美术系的张文华、孙宝旗两位老师于1986年8月份共同调查的,将近40年的时光对这岩画遗址似乎没什么影响,而对于我们却是一半的生命。今天我再次面对野牛沟岩画,摘录一段40年前的文字以表心迹:</p> <p class="ql-block">1986年8月9日,我们带着明朗的心情,在一片明朗的天空下开始了8天的马背生活。凡事开始总是浪漫的。在颠簸的马背上,从晨曦和炊烟笼罩中的帐房间穿过,竟有一种印第安人出征的感觉。和煦的阳光没有丝毫暑天的灼热感,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从马背上便能感觉到潮润的地气滋补着全身。我们要去的是一个人迹罕至,只有野生动物和远古岩画的地方!我们正在经历着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的事,当时那种浪漫和新奇的感觉也只有在小说中才能形容。</p> <p class="ql-block">然而,开始时的浪漫与新奇经一天的马背摇晃后,全部散落在戈壁滩中,剩下的只有疲惫和困倦。为了避免白天戈壁滩的灼热,我们连夜赶路。时值农历十五,黄色的圆月像灯笼一样低低地垂挂在天边,我们骑在马上的影子照出足有一里长。晚上的戈壁安静得像坟墓一样,偶有被马蹄声惊破梦境的小动物陡然间从马蹄下窜出,为我们驱走不少睡意。郭沫若在《青年时代》里谈到,北伐时由于连续征战,后来居然养成能在马背上睡觉的习惯,当时觉得不可思议,可现在看来,马背上睡觉可以说是一种享受,因为马背上有节奏的摇晃,很容易将人摇入梦乡。骑在马背上,伴着一天小灯一样的星星,应该说多少总有点诗意的,但格尔木臭名昭著的蚊子,把所有诗意都破坏殆尽。然而与后来的遭遇比起来,疲惫与蚊虫的叮咬仅仅是开始。</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1986年青海考古研究所和北京师范学院联合进入野牛沟进行岩画调查</i></p> <p class="ql-block">8月11日下午,考察队进入野牛沟。沟中荆棘丛生,河水泛滥。刚进野牛沟沟口,哈萨克向导便有了不菲的收获:两声枪响之后,50米开外的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便收入他的皮囊内了。我估计了一下射程,觉得自己也行,只需把目标换成马。</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最左侧是汤惠生、第二匹马的主人是张文华(也是拍摄者)、第三者是哈萨卡向导,最右边的是孙宝琦</i></p> <p class="ql-block">进入野牛沟后,就算进入昆仑山了,气温骤然下降。在几次涉水过河之后,马背上的食品与睡袋全部被打湿。袋子里装的方便面与饼干全部掺在一起变成了面团。而这种面团既无法生吃(当时干脆方便面尚未问世)又无法煮着吃。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哈萨克向导在一温泉旁边停了下来,“晚上我们就住这里!”他的口音听上去像个外国人。哈萨克向导他卸完驮子,一言不发转身走了,我们以为他去找地方方便去了。起初我们还诧异于草原牧民竟会有如此之高的文明礼数。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抱了一大堆柴禾来,然后把兔子剥了皮,放在火上烧烤。这次该轮到我们真正的惊异了:原来他打兔子都是有备而来的,似乎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从此以后,兔子便成了我们唯一的食物。也许是那次吃伤了,至今不能见兔子,一见兔子蹦跳,胃里也开始翻腾——我们毕竟缺乏狼的胃口。</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汤惠生(左)和哈萨克向导合影</i></p> <p class="ql-block">不过当天晚上的兔子肉还是在被认为鲜嫩之极的状态下吃下去的,尽管第二天早上发现之所以鲜嫩是因为远未烧熟的缘故。沉默的哈萨克向导两口酒之后,他的情绪便进入一种低靡的伤感之中,给我们讲述一些伤心无奈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晚上篝火烤兔子,左一为张文华、右边的是汤惠生</i></p> <p class="ql-block">他家弟兄三个,大哥解放初期死于匪患。他说他大哥用七匹骆驼换了一把带叉子的七九式步枪,他大哥走到哪里都是枪不离身。在青藏草原上,有了枪就有了一切,有羡慕,有女人,同时也有了他并不想要的死亡。这只枪很快惹起了流窜在当地草原上的土匪的羡慕。一次在他外出时,三个土匪缀上了他。他躲进一个山洞与土匪僵持着。不过狡诈的土匪想兵不血刃地缴他的枪。土匪们在他藏身山洞的上方又打了个洞下去,结果直捣黄龙,他大哥死于非命。他二哥是个老实巴交的牧人。有一次为了找羊,与一头狗熊在一个山嘴上不期而遇,狗熊以为牧人要袭击它,便先下掌为强,一掌将牧人的头皮揭了下来,然后溜之大吉。牧人托着头皮硬撑着走了20公里回到家中,由于失血过多,最后还是死了。</p> <p class="ql-block">我们的哈萨克向导比起他两个哥哥虽然好一些,但仍摆脱不了如同《百年孤独》般的注定的伤感与无奈。格尔木的哈萨克人已经在这片草原上生活了50多年了。虽然他们是哈萨克人,但其生存方式以及与周围自然环境的融合程度,已与蒙族和藏族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格尔木的哈萨克人总觉得自己的根在新疆,总念着有朝一日回到新疆去。83年胡耀邦同志视察青海,格尔木的哈萨克人便提出回新疆去,胡耀邦同志很快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格尔木的哈萨克人举族前往新疆。然而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很快便发现半个世纪年延续下来的生存方式是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改变的。他们已完全适应了青藏高原的游牧生活,而无法再去耕田种地了,可是他们又无法再回到格尔木来,因为他们的草场已划分给当地的蒙族和藏族了。</p> <p class="ql-block">我们的哈萨克向导从小就在野牛沟长大,这次带我们来野牛沟,无疑是故地重游。他对野牛沟每一寸土地和每一棵小草的依恋,明白直露地表现在他那略带异腔的语调和浅灰色的忧郁眼神之中。他和他的部族似乎处在一种被地球抛弃了的绝望境地,我无助地望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百年孤独》结尾的一句话:“遭受百年孤独的家族,注定不会在大地上第二次出现了。”</p> <p class="ql-block">8月12日傍晚,我们终于抵达岩画的所在地——四道梁了。晚上我们怀着4天马背上的疲惫和第二天将发现岩画的兴奋,钻进了睡袋。当晚天气很阴霾,我们耽心会下雨。没带帐篷,耽心也没用,有雨也只好挺着。可能是老天爷顾怜我们,夜晚没有下雨,但“六月雪”却不期而至。半夜,大雪纷纷扬扬洒落下来,掉在脸上迅速融化,像小虫子爬过。我们连头钻进睡袋,倾听着雪花落在睡袋上的沙沙声,享受着大自然神秘变幻的一刻。雪落在大地上迅速融化,然后顽强地透过狗皮褥子进入到我们的被窝中。此刻,我们才真正亲身感受到杜甫的“润物细无声”了。</p> <p class="ql-block">过了不久,传入我们耳朵里的可不是“细无声”,而是一阵阵有力的咀嚼声和低低的咆哮声。睡在我旁边的张文华捅了捅我,并指着前面说“狼!”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我们烤兔子的地方果然有几盏绿荧荧的小灯晃来晃去!“狼在吃我们剩下的兔子骨头呢!”我非常肯定地说。“打一枪吧!”那把小口径步枪就在我身边,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几盏小灯倏然熄灭,然后隐隐传来动物的急奔声。我兴奋地想知道我是否打中了狼,但被枪声吵醒的向导这时说了句话,使我如坠冰窟:“别打,那是藏民的狗!”这里也是藏族牧民的夏季草场。</p> <p class="ql-block">早晨醒来,睡袋上的雪部分抖落和融化,鲜红的睡袋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异常醒目。我们前方100米左右,有5匹野驴正警惕地凝视着我们;我们怕惊走它们,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它们。良久,野驴知道与它们对视的怪怪的动物并无恶意。它们的好奇心远不如我们,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便不再理会我们,一路觅食去了。</p> <p class="ql-block">天已放晴,雪迅速融化。雪沃之后的草原努力向沙地和戈壁延伸。四道梁的周围已有沙化的痕迹,使人有“瞿塘石城草萧瑟”之感,然而刻凿在四道梁南坡上的30余幅动物岩画,却默默地提醒我们这里曾经有过繁荣的往昔。</p> <p class="ql-block">岩画所处的四道沟山梁相对高度为30米左右,走向为东南-西北。海拨为3900米左右。野牛沟为一宽阔的峡谷地带。像条玉带(当时这里尚未开采玉矿,我也不知道这里有玉矿,然而我这对郭勒木得河像箴言一样的形容词,预示了3年后玉矿开采的图景)一样的郭勒木得河(现在叫昆仑河)不仅使整个峡谷成为藏民、蒙民和哈萨克人丰美的牧场,同时也是那里不可胜数的野牛、野驴、羚羊、盘羊、雪豹、狼等野生动物多少年来生生不息的繁衍之地。</p> <p class="ql-block">太阳从云缝中射出一道强烈光线,照射在岩画上,煌煌烨烨,不能逼视,一时之间不知是我们在审视岩画还是岩画在审视我们。历史在这里鲜活地呈现在我们面前,你能看到它的古老,触摸到它的岁月,甚至呼吸到它的悠长。</p> <p class="ql-block">下午六点钟左右我们进行完所有的工作,回到营地后,我们的哈萨克向导又煮好了一锅兔子肉,可我宁愿啃点草。哈萨克向导两小时内打了17只兔子,他把兔子剥了皮晾起来准备带回去。他说这里的兔子太蠢了,不知道躲避人,你几乎可以把枪抵在兔子的脑袋上开枪。扒了皮的兔子血淋淋地像婴儿一样一溜儿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看上去像托儿所的小班。哈萨克向导说他去打兔子的时候看见十来头野牦牛,但他一个人不能打。他告诉我们打野牦牛必须两个人以上。一般先在野牦牛经常觅食的地方挖两个相距50米左右仅能露出头的坑,坑的大小仅容一个人蹲下,然后于狩猎的头天晚上便埋伏在坑里。第二天清晨野牦牛来吃草时,两个人便轮流射击。野牦牛个体庞大,一般都在一吨以上,一枪是绝对打不死的;而且情性暴躁,报复心极强。受伤的野牛决计要和对手血战到底的,直至将对手触死,拉斯科洞穴岩画中的“权杖人”便是最好的例子。土坑中的一人放完一枪后,野牦牛会发疯似朝他冲去,但狡诈的猎手这时可以在坑里蹲伏下来,使头角庞大的野牦牛抵不着猎手;而在另一个土坑中的杀手便可以趁机向这头野牦牛打黑枪。这样来来回回直至将牛打死。多么可怕又可恶的智慧!我原以为这种游戏般的杀伐只能出现在魂斗罗里,万万没有想到魂斗罗的设计原来出自这里!从此以后,无论看到什么牛,我都有一种负疚感。</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57, 181, 74);">1990年第三次进入野牛沟进行微腐蚀测年,与被盗猎杀死的野牦牛头合影</i></p> <p class="ql-block">四十年后再次光临野牛沟,思绪万千,却无言以对,突然想起李煜“四十年来家国”的诗句。重游与回忆意味着老去,但岩画依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