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 style="font-size: 22px;">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 style="font-size: 22px;"> 鬼话连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 style="font-size: 20px;"> 1一</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读书写字的日子总是稀里糊涂,常常是记得几月份记不住几号。昨晚散步与邻居们聊天儿,问人哪天是鬼节?人说过了,过去好几天了!是嘛?这扯不扯,没给先人烧纸呢!人说烧不成了,今年鞍山创城,排兵布阵严禁烧纸。有说创城只管大街不管小巷,南山公园一片狼藉,路灯全瞎了,去那儿烧没人管。有说烧个屁,路边小摊小贩和早市全都取缔了,想烧也没处买那种纸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那……那就拉皮倒吧,我没所谓。不但没所谓,心下还有点小高兴儿。多年以来,我一直对这种跨界汇款的可信性与邮寄方式的可靠性以及先人是否还在那个世界、能否收到我的汇款充满怀疑。</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我交际面儿窄,视野也不宽阔,夜郎之识,迄今未见有谁比我离鬼更近和与鬼更熟。甭跟我说鬼节是怎么回事,说道教有天、地、水三位最高首长,他们的诞辰日是中国人的三个节日:天官正月十五上元节,地官七月十五中元节,水官十月十五下元节;其中的中元节就是俗称的鬼节,又叫盂兰盆节什么的。这些皇历上早就有,我从小识字学的就是这个(“毛主席万岁”是上小学时学的)。不单这个,还有天津作新书局民国八年石版印刷的、详细描述丰都鬼域阴曹地府十殿阎君十八层地狱及因果报应之情形的《玉历至宝钞劝世》(简称《玉历宝钞》),那也是我的童年读物,而且收藏至今。</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那都是纸上谈鬼,说点真格的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我在一个只有四户人家的小屯子长到18岁,16岁时才有了电灯。那以前的洋油灯暗淡不说,怕费油经常不点,不意间为鬼营造了良好的活动氛围。小屯的南面是老张坟,北面是老万坟,西面是老姚坟,东面是老刘坟,都是一排一列昭穆分明的祖坟;其间还有一些不知姓氏的无主坟,东南角则是一片乱葬岗子。如果说有坟就有鬼,那么鬼在我们那里可说是司空见惯,萝卜大白菜一样,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小屯的东边和北边是一大片沼泽地和几个水泡子,东北拐角处隆起一块二十余亩的高地,因四面环水,沤麻方便,高地上年年种麻,起个名就叫了麻园子。老人们说麻这东西招鬼,一来二去,麻园子就成了鬼集一一鬼也要生活,要消费,要买东卖西,打个酱油下顿馆子什么的。尤其小屯周围那么多的鬼,设个集市也是顺鬼意、惠鬼生、得鬼心之举。而且麻园子地处沼泽中心,湿地多雾也便于鬼来鬼往。“新鬼烦怨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一一杜甫说的就是麻园子这种意境。至于鬼集具体什么情形,发生了哪些故事,有兴趣的可以搭两眼《中外文学》发表的我的一部中篇小说,题目就叫《鬼集》,这里不赘。这里只说我对鬼的思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坟多鬼多,鬼与人相通的媒介也多。老坟都有坟窟窿,实际是兽类洞穴,狐狸黄皮子成群结队。按说这两个族群都爱吃鸡,可怪的是,小屯的鸡一向平安无事,有人甚至发现一只黄皮子跟一群小鸡崽儿天真玩耍,秋毫无犯。这是为什么?我说是因为它们可吃的东西太多,野兔野鸡鹌鹑豆杵子(大田鼠)之类。但老人们坚持认为是小屯每家都供奉着胡(狐)黄二仙所致。</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 萨满教认为万物有灵,萨满降级成了跳大神儿的,通常都拿狐黄说事。有人病了,满口谵语。请来大神与之对话:你老贵姓啊?说姓黄。家住哪儿呀?说住桃花山悠荡府。大神立马命人去屋后桃树下摆供上香。桃树枝上挂着个陈年的朽葫芦,无风而荡。有好事者拿烧火棍捅了一下,葫芦里噌地蹿出一只黄皮子……不过狐黄二族通常都作为保家仙,主要工作是替鬼向人或替人向鬼传话,为沟通阴阳两界的信息作出了非凡的贡献。乡人讥讽某人爱嚼舌头,说那人属黄皮子的一一借口传音!所指即黄仙的本事。胡仙更是了得,甚至撼动了一个王朝的根基一一秦朝末年,安徽大泽乡有只狐狸,半夜三更冲人叫唤: “大楚兴,陈胜王!” 陈胜随后发动起义果然成功称王。其实那狐狸是人装的,但也足见狐狸通贯阴阳的崇高威望和可资模仿的明星效应。你装个猫狗试试,肯定不灵。王羲之没有一字真迹存世,流传的全是褚遂良冯承素们的摹本,学书法的照样奉为圭臬,苦临不辍。狐狸王羲之,一个道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 style="font-size: 20px;"> 2一</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众所周知鬼是夜行动物,而且夜是越黑越好。据说现在大白天可以见鬼,为什么?因为光的泛滥已经日夜不分,鬼无所遁形,没办法,去个屁的,别管白天黑夜了,玩儿吧,看谁吓坏谁!我小时的夜那才叫夜,是时下夜以继日饱受光照的人难以想象的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特别适合鬼们悠游玩耍,时而拿只身夜行的人寻寻开心。我家小屯处于三个大屯子之间,形似孤岛,阡陌交通一如航道与大屯子相连。夜深人定,灯火寥落,坟地里的磷火趁机闪亮登场,恍如鬼们挑着的灯笼,闪展腾挪,诡谲而佻黠。夜行人一不留神,以为是掌灯人家,明明走着大路,鬼使神差地从小道儿岔了过去。近前一看,荒塚丛立,阴风四围,心下一紧,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俗话这叫遇见“挡”了,官话说是鬼打了墙了!为今之计只有扯开嗓子呼救,那嘶喊之凄厉瘆人,形象地告诉人们,除了狼嚎还真有鬼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如果说小屯是孤岛,周边的阡陌是航道,岛之尽西头我家就是引航的灯塔。灯塔无灯但家父可充航标兵。父亲有一把日本战刀,应该是见过血的,所以能驱鬼避邪。每次听到呼救声,父亲都会迅疾起身,抽出战刀,勇猛地杀将出去,把因鬼迷航的人从险滩样儿的坟圈子里引领出来。所以说每次,因为这种事经常发生,甚至我哥去大屯子里玩儿,夜深回家也被“挡”了一次,让生性好奇的我很是羡慕。</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我曾尝试过被“挡”,但无论主动还是假装被动地走进坟圈子里去,一概地满目清明。1969年春天为粮食上“纲要”(《农业发展纲要》提出粮食平均亩产最低要达到400斤)而扩大耕地面积,掀起了平坟运动。有主的坟平了之后有人收拾,很多无主的坟挖出的棺材板子和死者骸骨随处乱扔。那时我在学校参加了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每每夜里演出结束后抄近路回家,月黑风高,脚下不时绊在棺材板子骷髅上,咔嚓作响。好奇心促使我站下来等"墙″待"挡",可是睁眼闭眼均无反应,MD鬼们不跟我玩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是,我胆儿大不怕鬼,这一点是受了家父影响。父亲不怕鬼但他信鬼,拥有很多关于鬼的书籍和一肚子鬼故事,我这本《玉历宝钞》就是他留给我的遗产。父亲信鬼而不怕鬼,是因为跟他一位通晓阴阳的朋友学会了掐诀念咒,如此那般地一顿默祷,六丁六甲甚至观世音都会赶来为他护法护身。仗着这护身咒,父亲可以在坟坡上搭个窝棚,看守新摘的晾在坟场上的棉花,还会画符驱鬼,并且为十里八村无数位死者装殓寿衣,为后人积下很多阴德。我曾给几位死者穿过寿衣,就是跟父亲学的。那不仅需要胆量,还是门儿技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但是对不起,我不信鬼。</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 style="font-size: 20px;"> 3一</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其实我也可以信鬼,闲着也是闲着,没啥可信的,弄个鬼来信信也算充实人生。问题是鬼教家们好像不懂逻辑思维,关于鬼的学说自相矛盾,漏洞百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先说鬼域圣地丰都一一没错,就是长江边上那个丰都,三峡工程即将淹了它之前,我特意匆匆跑去瞻仰了一回。与它阴森森的图解和说明书似的《玉历宝钞》相比阳光灿烂,涂脂抹粉,铜臭可闻。但我要说的是,阳世政权的中心一直留连北方,阴曹的首都为什么建在了巴蜀之地?一说是氐羌人编创的鬼帝土伯出于丰都,那里便成了幽冥之都。二说是东汉末年天师道创始人张道陵以“五斗米”教开端,与巫并肩发展鬼教;他孙子张鲁继其衣钵,在丰都设立传教中心,视氐羌人的土伯若无物,拉来个北阴大帝取而代之。还没完,佛教来了,也插了一腿:什么土伯北阴,懂汉语吗?会梵语吗?瞧我们阎罗王的,在印度就是阴间的魔王,资深地狱管理者,经验丰富得不要不要的!开张之后即扩大营业范围,不但管死还要管生,而且是胎生卵生化生不一而足。一个阎罗忙不过来,又编制出一殿秦广、二殿楚江、三殿宋帝、四殿五官、五殿阎罗、六殿卞城、七殿泰山、八殿都市、九殿平等、十殿转轮等十殿阎君,下署十八个判官,分管十八层地狱。……也不征求纳税鬼们的意见,随意扩编,思想口径全不统一就出台蒙人赚鬼。七嘴八舌,莫衷一是,让人信谁的?让鬼听谁的?可幸的是,迷其信者大都七窍不通,冥顽不灵,爱屋及乌,一信百信,由此产生的"事实接受障碍″阻断了他们最基本的常识性思考,愚氓的拥戴有效地维护了阴司政权的合法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再说生死轮回。作为阴司经典丰都指南的《玉历宝钞》说人死后会脱生,或人或畜或禽或虫,老北京菜市口的死囚都信心满满:“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好吧,我同意,但我问问:二十年后又是好汉,说明人死很快就会脱生,南街二小儿,北巷胖丫儿,左邻右舍的咪咪汪汪,说不定就是死后脱生的我们先人,那我们那些纸钱都烧给谁了呢?或说未必全都脱生,也有的因为什么罪愆被判了徒刑,刑满释放在那边就业了。可是《玉历宝钞》又告诉我们:人死后进了鬼门关,过了奈何桥,第七天要上望乡台一一俗称"上望"一一回头看阳世家乡最后一眼,下得台来即是孟婆亭,会被鬼卒迫饮一碗孟婆汤,又叫迷魂汤,忘情水。刘德华说给他一杯忘情水,换他一夜不流泪。想啥呢?一碗下去,前生的所有记忆都会像经过格式化的磁盘,立马成了干干净净没有负担的一张白纸。即如我们的先人,喝了孟婆汤便忘了自己是谁我们是谁,那我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还要给他们烧纸汇钱?邮政鬼员喊张三李四,这有你个汇款单,带上身份证去邮局认领。鬼们会面面相觑:张三李四,谁呀?结果查无此鬼,那钱没准儿就进了鬼员腰包,这岂不是给阴曹地府的廉政建设添乱嘛!</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22px;"> 4一</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哈,开个玩笑。其实我知道宗教的意义在于劝世,即便综合了巫与释道的鬼教也是如此。都说上帝创造了人,我不敢说人创造了上帝,但我敢说人创造了鬼。丰都鬼域的成因足以证明我的判断。它由巫而道又佛的发展历程,与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相傍相依,不断更新服务内容以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鬼文化需求。近如河北易县的奶奶庙,举凡人所信仰的鬼神应有尽有,并根据现实需要随意创立添加:针对应试教育弄个学神,针对官本位的竞逐弄个官神,针对私家车泛滥车祸成灾居然弄出个手握方向盘的车神。可以说这奶奶庙的举措,不经然间,庄重而谐谑地揭示了人造鬼神的千古秘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人造鬼的目的是以恐嚇的手段警示世人,所以鬼的面目务求狰狞,鬼的世界必得充满暴力与苦难:挖心,炮烙,拔舌,断肢,刀山冷厉,油锅炽烈,阴风怒号,黑水滔天,恶犬狂吠,厉鬼当道……瞧瞧,怕不怕?怕就好好做人,勿行恶事,广结善缘,不然死后就得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设若把鬼弄得跟邻家小妹前院儿二大爷似的清纯质朴,憨态可掬,鬼界也是青堂瓦舍,良田美池,芳草如茵,没有雾霾,人们岂不竞相作恶,争先恐后剜门倒洞地往地狱里挤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西方人也造鬼,不过他们相信只要皈依上帝,死后便可上天堂,所以很少地狱情结。他们造出的鬼也不恐怖,甚至促狭可爱,男的扛着草叉或镰刀,女的骑着扫帚,农场工人似的,还专爱和儿童玩耍。西方也有鬼节,他们叫万圣节,时在每年的11月1日。节日期间,人们都装扮成各自喜欢的鬼模样,相互比较,争丑斗怪,极尽人鬼相谐之能事。孩子们最钟爱的活动叫“小鬼讨糖”,我在苏格兰的孙女孙子和小朋友们一道扮成小鬼儿,姐弟俩拎着捉泥鳅的小桶挨家讨糖,竟然讨了满满一桶,把他们的妈妈愁得不行:根据他们成长所需而制定的节糖计划这下吹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西方人也有厉鬼的造作,譬如丧尸僵尸吸血鬼什么的。但那其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鬼,是死而诈尸的人。我不懂这是为什么,也许他们认为人比鬼更恶、更狠、更恐怖。</p> <h3 style="text-align: justify;"><b style="font-size: 20px;"> 5一</b></h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我说过我生性好奇,我不信鬼是因为鬼的许多事情不能自圆其说,实际上我满脑子都是鬼,恨不能真有个阴曹地府鬼世界,没有护照我偷越鬼境也得去看看。21世纪第一个科学不解之谜,是发现了一种莫名的暗物质和暗能量,有人猜测那没准儿八成大概可能就是所谓鬼和人消散的灵魂。这让我大感兴趣,忽悠一下联想起小时听到的一桩传闻一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说某地有一口百年老井,为使井水清新旺盛,每年都要淘一次井。淘井前要摆上三牲大供,燃香鸣炮,敬祭过井神龙王之后,先淘干井水,再用绳索土筐把井匠顺下井去,一筐一筐淘出井底的淤泥。某年淘井,淘着淘着,井匠突然听见两个女人说话,一个说:“大侄媳妇儿,把你家碾子给俺使使,俺推点儿高粱米。”另一个说:“哎妈呀二婶子,那碾子死沉死沉的,你自个儿推动了吗?上生产队借个驴吧!”……井匠就冲井上的人喊:上边谁说话哪?井上的人回答:没人说话呀!井匠仄耳细听,这回听见的是吱吱嘎嘎骨骨碌碌的轧碾子声,不在井上,居然在井底!井匠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坐进土筐,针扎火燎地喊井上的人快把他拉上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这就是说,井下存在着另一个世界,乡人认为那就是阴曹地府。我那时小,不明所以,后来读了《玉历宝钞》,不禁好笑:首先,自相矛盾的人鬼交集证明了阴曹地府是人编造的;其次,就算真有阴曹地府,也不可能像井匠听到的那样,有和阳世人间一样的日常生活;再次,即便有和阳间一样的生活,怎么那么巧,会与阳间的情形一般不二?还生产队!他们也公社化了?所操语言也是汉语还是东北话,这是阴曹地府的官方语言吗?所以我的结论是:井匠的精神出了毛病一一幻听。但是,莫名的暗物质和暗能量的发现及猜想,使我坚持了多年的判断发生了动摇。如果井匠不是幻听而是真的,那又该作何解释?</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这世界,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作鬼,那世界,也每时每刻有鬼活来作人。可惜一碗孟婆汤扼绝了所有人鬼的记忆,无论死去活来,都无法道出各自曾经所处世界的真相。可是这位孟婆这样做她图个什么?不,安排了孟婆这一人设及职位和职能的鬼教家们图个什么?神秘主义愚民政策?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让民知,他们自己知吗?哈,种种迹象表明,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一个孟婆,一碗迷魂汤,如一道黑幕,完美地屏蔽了天地间的无穷奥秘,掩饰了他们对宇宙认知的短板,闸断了好事者超出了他们所知范畴的越界追问。</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鉴于如上认识,我倒宁愿相信暗物质与暗能量真的意味着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如果说人死后真的去了那个世界,那么生与死、人与鬼就都成了伪命题,大如太阳无所谓升起也无所谓落下。由于鬼教的宣化,我们对那未知的世界充满恐惧,那么那个世界的人对我们这个世界持何态度?油然想起外国人的一组漫画,说一个酒鬼一一真正嗜酒的鬼一一被他的鬼妻严厉申斥:你个死鬼,你就喝吧,早晚你得喝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也许,我们害怕过去,他们也害怕过来。或许,我们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我们,我们害怕的其实是我们自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一一2017年鬼节后于一苇邨</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