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乡”系列之八 ——秋收

塬上草

<p class="ql-block">  在农村,一个夏收,一个秋收,是非常重要的,一年的温饱就看这二次的收获。夏收割麦子我在“上山下乡”系列之四写过了,秋收主要是棉花,苞谷(关中把玉米叫苞谷),红苕(关中把红薯叫红苕shao二声),和少量的高粱、豆子、谷子。棉花我在“上山下乡”系列之六也写过了,这里主要记录苞谷和红苕。</p> <p class="ql-block">  苞谷是关中平原麦子之外的主要粮食。高高绿绿的苞谷,笔直的站立在地里,头顶穗子就像集训的通讯兵,杆子上结着大大的吐着红穗的苞谷棒,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透着丰收的喜悦。</p> <p class="ql-block">像集训的通讯兵吗?</p> <p class="ql-block">  成熟的包谷棒像个棒槌插在苞谷杆上,看着一个个饱满的苞谷棒,人会不由自主的咧嘴笑,伸手“啪”掰下一个苞谷棒,那种清脆的声音美妙极了,众人掰苞谷,那此起彼伏的、远远近近的“啪”“啪”声就是一曲天然的交响乐。</p> <p class="ql-block">  掰苞谷棒不需要弯腰,但是苞谷杆长的比人高,在苞谷地里掰苞谷,密不透风,闷热至极。叶子变黄变干,拉到胳膊上、脸上就是一道血印子,太阳一晒汗一出生疼。这一切都挡不住丰收的喜悦,在地里掰苞谷,人影时隐时现,人声能传很远,社员们边掰苞谷边大声聊天,嘻笑怒骂,插科打诨,笑声一片,非常热闹。</p> <p class="ql-block">比人高的苞谷密不透风,在里面掰苞谷闷热极了</p> <p class="ql-block">钻进苞谷地人影时隐时现</p> <p class="ql-block">  现在我们经常买嫩鲜玉米蒸着吃、煲汤吃,上世纪七十年代苞谷没老就掰了吃,会被视为糟蹋粮食,是要挨骂的。但是还是有知青晚上偷着掰了,拢堆火烤着吃,所以晚上生产队会派人“守夜”,看护地里的庄稼。</p> <p class="ql-block">现在烤苞谷有烧烤炉,还会涂上酱料,过去在苞谷芯上插根树枝,拢堆火就烤,烤熟了就吃</p> <p class="ql-block">  青绿的苞谷杆有甜味,老乡们把它叫“甜杆”,上工时会折下没结苞谷的杆子,像啃甘蔗一样,嚼一嚼咂一咂,吸一点甜汁。有些妇女还会藏下几根带回去哄娃,在糖是稀罕物的年代,几根包谷杆就能满足小娃的心愿。</p> <p class="ql-block">  掰下的苞谷棒晾晒到场院金灿灿一片,紧密排列的苞谷颗粒宛如璀璨的金珠,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看的每个人都会心里满足,脸上掩不住的喜悦。</p> <p class="ql-block">金灿灿的苞谷散着诱人的光泽</p> <p class="ql-block">  晒干的苞谷棒要搓下苞谷粒才能交公粮。过去搓包谷全靠二只手,干硬的苞谷搓的手破皮,人们便想出各种办法,<span style="font-size:18px;">用一根大铁钉一排一排的从上到下把苞谷粒搓下来,还有用大铁钉先搓出一排空隙,再用二个苞谷棒对搓,还有在木板上钉上钉子用钉子搓苞谷,凡此种种都是避免直接用手搓。 </span></p> <p class="ql-block">用钉子搓</p> <p class="ql-block">用木板搓</p> <p class="ql-block">用二个苞谷棒搓</p> <p class="ql-block">  搓苞谷是妇女、老人的活。大家围在一起,搓苞谷粒不累,又是集体围坐在地上搓苞谷,是聊天的好机会。</p><p class="ql-block"> 我很喜欢搓苞谷,喜欢坐在老农身边搓苞谷,可以听老农说古道今——战国时期秦朝名将王翦、白起;写《史记》的司马迁;宋代名相寇准的故事。薛平贵征西,王宝钏守寒窑。关中土地肥沃,农民很舒服,以前把种子撒到河滩,不用多操心,来年就够吃够喝。关中大面积种植罂粟,屡禁不止,国家于某年罂粟收获时一把火全部烧光,连种子也没留下,才彻底杜绝。这一切都是老农告诉我的,让我对陕西、对关中有了更多的了解。</p> <p class="ql-block">坐在苞谷上边搓边聊天</p> <p class="ql-block">  秋收还有红苕。收红苕相对有趣,先把藤蔓拔掉拖到一起,再用镢头(关中把锄头叫镢头)挖红苕,一开始没有经验,一镢头下去经常会把红苕挖破,慢慢有了经验掌握了距离,破红苕率就越来越少。常常挖出一个大红苕,或者一根藤蔓下结一堆红苕就会大呼小叫,就会比较看谁的红苕大红苕多,胜出者就会高兴的显摆,在说说笑笑中劳动也不显得累。</p> <p class="ql-block">除掉地面上的藤蔓再挖红苕</p> <p class="ql-block">挖出大红苕就大呼小叫</p> <p class="ql-block">红苕丰收一根能结许多红苕</p> <p class="ql-block">  从地里挖红苕不难,难的是红苕的保存。无论夏收秋收,把最好的麦子、苞谷交了公粮,红苕不上交。交完公粮就是分给社员口粮,知青因为房子小也不会保管,口粮都存放在生产队的仓库里,吃的时候去仓库领。麦子、苞谷可以存放,红苕不能,红苕需要放在地窖里。</p> <p class="ql-block">  放红苕的地窖口小肚子大,要保暖还要通风,上面用木板盖好。我们在队长的指导下先挖好地窖,再把分到的红苕放进去。一个人几百斤红苕,我们五个知青几千斤红苕,那是一个冬天主要的口粮。红苕即使放在地窖里时间长了也会烂,知青没有保管经验烂的更快,只有抓紧先吃红苕。</p> <p class="ql-block">口小肚大,取红苕要爬上爬下</p> <p class="ql-block">  收了红苕后天天上顿下顿吃红苕,蒸红苕、苞谷籽红苕粥,天天吃,吃的人烧心反胃,一见红苕就恶心。为此,知青中就会产生矛盾,红苕烂了发苦,有人就不吃红苕只喝苞谷籽粥;偶尔蒸一次馍大家就抢着吃,最后不得不蒸好馍平分,各自保管。因为不会保管,红苕会烂掉不少,好在知青回家就可以吃家里的粮食(尽管那时城市凭粮本买粮,家人每人省一口也要给知青吃),特别是过年一呆到十五,也就弥补了粮食的亏空。</p> <p class="ql-block">偶尔吃红苕是美味,天天顿顿吃,有没有菜,就会烧心反胃。</p> <p class="ql-block">  知青在农村不仅要过劳动关,还要过生活关。相比农场、兵团,插队没有工资要自己挣工分;没有食堂要自己做饭;没有专门的各级领导,样样自己管理,所以矛盾会比较多,困难会比较多,问题会比较多。知青在农村偷鸡杀狗、偷苞谷、偷西瓜、偷菜经常发生,知青在农村打架斗殴也时有发生。</p><p class="ql-block"> 我们有幸,生产队长有文化又公正,在队里威信极高,对知青即严格又关照,能要求好好劳动不要惹是生非,又能设身处地为知青考虑安排好知青的劳动生活。插队期间我们知青点基本没有大矛盾,每年挣的工分不仅能养活自己,年底还有分红。</p> <p class="ql-block">  秋收结束,农活就越来越少了,慢慢就进入“忙年”。下一篇就记录我在农村过春节,特别是我在农村过的第一个春节,那是我这辈子“终身难忘的春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6月2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