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岁月如歌,往事悠悠。那年那月,犹如一杯浓浓的牯岭毛尖,每次品饮之时,总是“莲蕊浮瓯绿,兰芽泛水馨”</p><p class="ql-block">总觉得别有一番特殊的风味荡漾在心头</p><p class="ql-block">。那是六八年的秋季,我接到公社通知</p><p class="ql-block">,通知内容:“为更好地宜传党的政策,</p><p class="ql-block">方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县革委会</p><p class="ql-block">决定国庆节前,全县通上广播。各公社</p><p class="ql-block">,大队派员去县广播站接洽。”</p><p class="ql-block"> 我刚选上文书,大队办公地设在四队公屋内。一部电话,一张桌子,简陋艰苦。支书看完通知说:“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是!支书。”二十出头的小伙,青春焕发,朝气蓬勃,是支书的好助手。这次全县广播通,是项惠民工程</p><p class="ql-block">,电线,喇叭,皮线,配件全部免费提供。各生产队负责投工投劳,出杉木柱子,挖洞,埋杆,架设线路。</p><p class="ql-block"> 我们大队有九个生产队,分别居住在三条线上,居住分散,交通闭塞,山高坞深,信息不畅。知道要安广播,各生产队的干部与群众都十分积极,以生产队为单位,投入到侧量线路,挖洞,埋杆的工作中……大家干劲十足,巴不得早日通上广播。</p><p class="ql-block"> 我也抓紧时间,背上挎包出发去县城联系安广播的器材。那时,公路刚修成,只能跑跑大卡车,运运木材,沙子水泥,石子石块。路面铺着沙子,车子驶过,卷起阵阵沙尘。运一般的货物,只能由搬运站的工人用板车拉运。去石台县城也只能靠徒步行走,走的是古驿道到达新县城。</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山区四处</p><p class="ql-block">是一派深邃灵动的色泽。枫树林如同喷洒了朱砂,像身着艳丽嫁衣的俊俏娇娘</p><p class="ql-block">。阔叶桐由绿转黄,阳光在每片叶子上跳跃,像把金铂剪成无数的小金片,匀称地撒在叶面上,闪闪发光。金菊绽放</p><p class="ql-block">,就像一口口金水池子,灿烂辉煌。梧桐树叶,随风飘落,如同一只只大蝴蝶</p><p class="ql-block">,在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悠闲地翩翩起舞。一阵阵桂的香魂,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谁打碎了无数中药铺子里</p><p class="ql-block">那盛罕世珍药麝香瓶子……馨香四溢,</p><p class="ql-block">沁人心脾。掘珠田畈里稻子熟了,黄灿灿的笑弯了腰。苞谷杆上悬挂着又大又壮的苞谷棒子。田埂上高大的木梓树上结满了木梓,豌豆粒般大的木梓缀满枝头,树叶变得五颜六色。高高的树梢上悬挂着一个宫灯似的大黄蜂巢,大黄蜂进进出出,十分可怕。</p><p class="ql-block"> 秋浦河两岸的初秋,美不胜收。可我任务在身,赶路要紧,尽快在上午赶到石台的县城七里。我抄近路,以每小时十五里的速度,九点十分赶到了石台</p><p class="ql-block">。一到石台,便直奔县广播站。县广播站座落在县城最高处,背靠马鞍山,面朝七里西坑(杵岭)。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女同志,乌黑的披肩长发,似瀑布飞泻;红润的脸庞充满着青春容华,洋溢着巾帼的风彩。既不赶时髦,而又不落俗套的服饰,衬托着她那轻盈的体态</p><p class="ql-block">,优雅动人。她活泼和善地走过来,和颜悦色地说:“同志,你好!我叫梅枫,是负责广播通讯的。你呢?”“哦,你好!我姓赵。你叫我小赵吧!”说着连忙把介绍信递给了她。“哦,赵文书”</p><p class="ql-block">说完她又说:“小赵,请你到办室去办手续。”我跟着她来到她的办公室,她拿出几份表格交给我,微笑着说:“小赵,</p><p class="ql-block">你在这些表上填好,我一会儿再来复核</p><p class="ql-block">”。说完她迈着轻盈而富有弹姓的碎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望着这位年龄与我相仿的梅枫,柳若花娇的倩影,令我心动神驰。不一会她推门进来,走到我的面前“填好吗?小赵。”“好啦!梅枫同志!”她那秋水盈盈的眼神,电得我满脸通红。她认真地复核了一遍,又领我去仓库提货。别看她蜂腰杏脸,修眉俊眼,干起活来思路清晰,手脚麻利。</p><p class="ql-block">她熟练地给我发货:铁丝,皮线,磁瓶,喇叭……七七八八,几大堆。她打电话叫来搬运工,点清贺品,交由搬运工人负责运送到我们大队部。</p><p class="ql-block"> 已是上午十一时,我们交接完成了。她似乎舒了一口气,径直朝我走来。这时我才真正地注意到她,梅枫不仅外表美,身高一米六五上下,肤色白皙,身材婀娜,五官标致,俊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闪得我面红耳赤</p><p class="ql-block">。而她却委婉地说“小赵同志,不好意思,我马上要去广播啦!不能陪你去吃饭。有什么问题,下次找我。”我望着她说“梅枫同志,给你添麻烦啦!”“没关系!下次再见啰!“再见!”她说着,回眸一笑,匆匆离去。我深情地望着她那如风拂柳的倩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p><p class="ql-block"> 撚指之间,耳畔传来(社会主义好)</p><p class="ql-block">的歌声,那优美激昂的音符在山城石台的上空荡漾开来。接着就听到高音喇叭里传来曼妙的声音:“石台广播站——现在开始广播。听众同志们,下面播报石台新闻……”一字字,一句句,字正腔圆,娓婉动听。这不就是梅枫吗?播得太好啦!尽显她才高学广,博古通今,是一位秀外惠中女中才俊,是祖国的优秀人才,是多少帅哥俊男梦中追逐的女神。</p> <p class="ql-block"> 为了抓紧时间完成任务,尽快通上广播。大队成立了架线突击队,我任队长兼技术员。各生产队抽调精干人员搬线,放线,拉线。我们从海拔一千八百多米的柏山八九队架起,一路上,山高路险,林森崖悬。我们一行五人在电线杆上爬上爬下,挥汗如雨,渴了喝口山泉水,饿了啃个山芋或摘几颗山楂充饥</p><p class="ql-block">。奋战了一个星期,一条从秋浦河畔的大队部架起,途经四队,一直架到千米以上的柏山顶上。如同一条绕着群山的银龙,飞腾在崇山峻岭之上。</p><p class="ql-block"> 社员们看见广播线架到了家门口,高兴地合不拢嘴,迫不及待地想早点听见广播声音。大家的心情,也是我的心情。自古以来,山顶上的人,一出门就能摸到天,一迈步便在云雾中漂浮,耳畔听到的是呼呼的风声,无边无际竹海的滚滚涛声。但是,从未听见过从一根细铁丝上传来的声音。望着乡亲们如饥似渴的样子,我十分感动。山底下就要跟山顶上对话了,黄梅戏,革命歌曲,现代京剧,国家新闻,安徽新闻,石台新闻,天气预报都能够听到了。想到这</p><p class="ql-block">,我激动地说“乡亲们,别着急,今天天黑之前,一定让大家听到最美的声音。”我顾不上这几天的疲劳,拿过一只广播,端端正正地安装在柏山八队公屋大门墙上。这时,夕阳慢慢地滑下西边那遥远的山尖,红艳艳的云霞包裹着落日,如同七色油彩盘子,霞光如巨大的刷子,把幽瀚空灵的天幕涂得色彩斑斓,叹为观止。</p><p class="ql-block"> 这时刚安装好的广播晌了,“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胸前的红花迎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35635‖65312‖愉快的歌声满天飞!”歌声响彻在千米之上广袤无垠的山峦。乡亲们静静地围在广播下,屏声凝气地聆听着。歌声止,就听见广播里传来那熟悉甜美的声音:“石台广播站——现在开始广播。听众朋友们,下面转播安徽电台节目,欢迎收听……”</p><p class="ql-block"> 那清脆,甜美,娓娓动听的声音,</p><p class="ql-block">在这重峦叠嶂,幽谷峡川,碧月紫霭间青春飞扬,妙音荡漾。那磁姓般金玉之言,让众人仰慕垂青。那甜美的声音,婉啭的歌喉永驻石台。巾帼多奇志,女流胜伟男。声音似天籁,回荡在山川。</p><p class="ql-block"> 啊!韶光荏苒,星移斗转,那甜美动听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萦绕……啊</p><p class="ql-block">!难忘的声音。</p><p class="ql-block">(创作于1989年修改于2025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