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释怀

轻描淡写

<p class="ql-block">  很喜欢的一段话,弗洛伊德曾说: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活埋,并将在未来以更丑陋的方式涌现。这些年你心头的褶皱、眼角的泪痕、深夜反复咀嚼的如果当初,都在消耗着当下的光亮。</p><p class="ql-block"> 于我而言释怀就是草木荣枯自有季,何必强留东风住,或许是命运对你最温柔的提醒。生活就是一切如你说是,而非如我所愿,仅此尔尔。</p><p class="ql-block"> 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寒风刺骨夜也长长,魂也浮浮沉沉,你疲惫时咬碎的牙关,在他人嘴里不过是软弱的残渣,你绝望时蜷缩的背影,在过客镜头里只是可裁剪的风景素材,就像叔本华说的:我们像田野上的羔羊,在屠夫注视下嬉戏,正因为厄运尚未降临,我们才误以为命运格外仁慈,可他们不就是嗅到你沉默的羊膻味,才把屠刀磨得雪亮吗?</p><p class="ql-block"> 于我而言,成年人的告别从不需要仪式,我们同样会在某个寻常午后,无声地退出某个人的疆域。心理学称这种现象为情感蒸发,但那些消散在空气中的水珠,其实早已渗入彼此生命的褶皱。</p> <p class="ql-block">  原来最锋利的失去,不是戛然而止,而是像茶凉透的过程,你明明看着热气消散,却说不清具体在哪一秒,它彻底失去了温度。我想说遗憾它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你翻页时扬起的风,吹成了故事的注脚。</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你攥紧拳头奔跑,指缝里漏掉的可能是机遇,是某个人,或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你反复复盘某个瞬间,如果当时,像在雨里反复擦拭一块生锈的怀表,却忘了时间早已顺着你的手腕,滴答流向更远的河流。</p><p class="ql-block"> 可你是否想过,那些让你辗转反侧的人,早已在别处安然入睡,那些你视若珍宝的回忆,于他人不过是随手拂去的尘埃,执念是给自己建的牢,钥匙却挂在时间的门楣上。</p><p class="ql-block">我曾以为失去是命运粗暴的减法,后来才懂它是生命精妙的置换。</p><p class="ql-block"> 木心说: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我想说失眠的夜晚会透进月光,被啄食的果实内核藏着新的植株,那些深夜溃堤的遗憾,像暴雨后的土壤,反而让某些根系扎得更深。</p><p class="ql-block"> 少年时以为痛失所爱就是天崩地裂,后来才懂,真正的失去是无声的塌方。像你某天整理旧书,突然从扉页抖落一片枯叶,叶脉里还蜷缩着某个夏日的蝉鸣,而你怔忡良久,竟想不起这是哪年哪月,谁人随手夹进的纪念。</p> <p class="ql-block">  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写道:我们趋行在人生这个亘古的旅途,在坎坷中奔跑,在挫折里涅槃。成长从来不是一座修剪整齐的玫瑰园,而是布满断枝与腐殖质的原始森林,充满着人心的溃烂。</p><p class="ql-block"> 我想说释怀不是遗忘,而是不再让回忆灼伤自己,那些耿耿于怀的背叛,像卡在掌心的刺,拔出来会流血,攥紧了会疼痛,唯有任其结痂脱落,才能重获握紧阳光的权利。</p><p class="ql-block"> 关于放不下的执念总如影随形,未完成的理想、爱而不得的人、突如其来的告别,像一场场没有句号的雨季,淋湿了后来的每一个晴天,可生活不是倒带的胶片,有些故事注定停在某一帧,强求续写只会让遗憾更深刻。</p><p class="ql-block"> 于我而言,释怀是学会在废墟上种花,旧伤会变成年轮里最坚韧的纹理,那些让你夜不能寐的往事,终将成为茶余饭后的一声轻叹。</p><p class="ql-block"> 那些劝你算了吧的人,不会替你承受记忆的反噬,他们只看见你表面的平静,却不知你内心经历着怎样的海啸。</p> <p class="ql-block">  关于释怀,提笔间文字酸涩,拓不出薄雪消融时那种透明的告别:可惜我不懂你的伤痛,写不出绝处逢生的花,只能看它在旧伤口上,静默地结痂,像一封未寄出的信,在抽屉里渐渐泛黄。</p><p class="ql-block"> 可惜我未历风雪摧折,描不出刺骨的沉默,只能任它在骨缝里,凝成霜,又悄然融化,像晨雾消散后,露水在草尖轻轻颤动。可惜我拙于刻骨铭心,谱不出灵魂的震颤,只能听它如潮汐退去,在沙滩留下蜿蜒的纹路,又被新的浪温柔抹平。</p><p class="ql-block"> 可惜我一路跌撞,却拼凑不出完整的锋芒,只能任旧日碎片,在光阴里缓慢钝化,像一块被溪水打磨的石头,圆润、安静、不再伤人。若我笔力足够,该为所有未完成的痛,写一首轻盈的诗,不必锋利如碑文,只需像风掠过荒原,带走沙砾,留下空旷。</p><p class="ql-block"> 可惜我心事淤积,数不清第几场秋雨后蝉鸣开始沉默,尝不出铁锈在门轴上转出的年岁深浅,墨迹在日记本上晕开,横竖都是未干的泪痕。</p><p class="ql-block"> 可惜我困于往事却向往轻盈,怎么也画不出蒲公英解散伞兵时的口令,记不住云朵拆解自己时分给风的密码,我的句子沉重如石,偏偏想接住那些本属于流水的记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成长何尝不是如此,我们终将学会与那些失去的、错过的、破碎的共处,像捧着一盏漏雨的灯笼,在漫长的夜路上,学会欣赏水光摇曳的斑驳。</p><p class="ql-block"> 成年人的释怀从来不是突然的顿悟,而是某个清晨你对着镜子刮胡子或涂口红时,发现那道皱紧的眉头终于学会舒展,是提起某个名字时,心脏不再条件反射般蜷缩,是终于能笑着说那时候我真傻,而尾音里不再有颤抖的杂音。</p><p class="ql-block"> 愿你我:有往事可回首,但不为往事所囚,在记忆的博物馆里做从容的访客,而非永久的囚徒。愿你我:与旧伤对坐饮茶,笑谈当年惊涛骇浪,如今不过杯中涟漪,愿你我:最终获得的不是遗忘的超能力,而是记得却不再疼痛的慈悲,如同看一朵云静静飘过窗前,不追问它来自哪片山海,也不遗憾它去向何方。</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