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的烟火故事

小菜一只蝶

　　我喜欢逛菜市场，也不一定是有东西要买 ，有时单纯想转转。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挤来挤去，看着大爷大妈们在那里挑挑拣拣，为那菜价三毛五毛讲着价钱，就一个感觉，活着真好，这是我重生以后最幸福的感觉。逛市场也是重生以后才有的习惯。

我上班的路上会路过好几个早市 ，所以每天我总会刻意早起一些，想去早市上转转。那个市场较大，卖什么的都有，而且菜和水果、肉品都非常新鲜，蔬菜几乎是直接从菜地摘下来搬到市场上的。卖菜的有对老夫妇 ，我感觉年龄比我父母的年龄都大，就奇怪他们这么大了还在种地，是没有子女？还是子女不孝顺？这对夫妇卖菜非常实诚，那天卖水萝卜 ，我随口问了一句：“这萝卜辣吗？”老爷爷说：“这次的萝卜有点辣，你介意的话就不要买了。”我是不吃辣的，却一下子买了三袋，想着带回去给妹妹吃，她最喜欢吃辣的了。买的次数多了，我问出了徘徊心中已久的那个问题，原来儿子有病，儿媳妇跟人跑了，有个孙子在念书。从此以后我也成了他们菜摊上的常客，他们用身上的那种从容与淡定，在这个市场上书写着他们的生活色彩，我也用他们的色彩，描绘着我的三餐饮食。

市场上还有一个摊位总是让人光顾，那是卖鱼的，摊主是个非常精瘦的小伙子。第一次发现他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腊月的天气很冷，下车的时候我戴了手套 ，想着一会提菜的时候不至于冻手。天气虽然冷，人还是很多，我裹挟在人群中边走边看，想着今天女儿回来，该买点什么菜呢？前面围了很多人，原来是卖鱼的，一个小伙子戴个皮手套麻利地从冻着冰渣的水箱里捞鱼、杀鱼、去鳞、掏鱼肚、洗鱼一气呵成。当他手伸进水箱里捞鱼洗鱼时，我感觉自己的手也被冻得刺骨疼痛与麻木，像儿时那种缺衣少穿的冬天的感觉一样。他水箱里裝了许多鱼，个头大也匀称，所以他是按条卖，鲤鱼二十五元三条，草鱼二十元两条，而且都是活鱼，非常新鲜，买的人自己挑，挑选出来他都给一一处理，不敷衍，没怨气。想着他如果早点儿卖完也许就少受些冷冻了，于是一下子买了五条，拿回去给父母兄妹分一下，反正大家都喜欢吃。几天下来，发现他也不是天天来，只是隔三差五来一次，来一回就拉一车，感觉常此下去他的手会得关节炎的，看着他穿的水鞋皮裤，也许是个养鱼的吧，他用吃苦耐劳的态度涂抹着生活色彩，市场上因为他的存在，人们的餐桌上隔三差五也能吃上鱼了，而且非常新鲜。

市场上除了三餐饮食，还有许多喜庆热闹的元素，节日来临时，家里还感觉不到时，市场上却早已飘着节日的味道了。春节前一个月，市场上就多了卖鸡、羊、猪、牛肉的了，那些卖对联和灯笼的更是用火红的颜色喜庆了每个人的心里；端午节到了满市场都飘着粽子的香味，更有卖端午绳和端午门贴的鲜活地挤进市场的角角落落；中秋节的月饼和水果更是琳琅满目，丰富了家家户户的人情世故与味蕾香甜。我也会随手拍一些市场节日的图片发给远在他乡的大女，告诉她“春节到了！”“中秋到了！”，一个个的节日在市场的热闹与次第轮回中来了去，去了又来。我也会在市场节日的诱惑下，为自己的小家装扮了一个又一个节日，备了一桌又一桌的食物。市场也有一些遗憾，去年春节前看到市场上有许多卖牛肉的，有一天遇到一家牛排非常新鲜，想着再等几天快春节时买吧，等孩子们回来吃，可此后的日子再没遇到那么好的牛排，有时也是去迟了已经卖完了，抑或是快到上班的时间无法等候了，所以那新鲜的牛排成了那年春节餐桌上的遗憾了。可见犹豫未决，真得会造成人生遗憾的，人有时候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机会不是天天有的。

市场也有许多一地鸡毛的事，前段日子，执法大队接到举报电话，说市场有一家现场杀鸡的，队员们马上出现场，了解了情况，做了警告处理，那摊主非常积极配合，说以后不会在市场上宰杀活鸡了。可过两天又有举报电话了，还是那家，经了解打举报电话的是对面商铺卖肉的，因为影响他家鸡肉的销量，而且那家现场杀鸡的的确弄得市场满地血水横流鸡毛乱飞。我们站在公共卫生与人畜共患病防治的角度上，是禁止私屠滥宰现象的，所以这次过去开了罚单，没收了宰杀工具，虽然那人一再说“有三个学生要养”，可制度终究是制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秩序是需要我们每一个人来维护的。此后市场安静了许多，当然那家卖鸡的还在，只是在卖宰杀完成的酮体鸡肉了，生意还像以前那么火。所以，市场的正常运转也离不开监管部门的维持与守护。

市场上也会邂逅一些意想不到的美食。去年冬天，市场上卖牛肉的多了许多，也许跟这两年养肉牛的多了有一定的原因吧。那天早市，一个小平板车围了许多人，异常热闹，挤进去发现是卖熟牛头肉与熟牛蹄的，看着非常干净，我也各样称了一些，想着回去看看味道如何再回购。扭头要离开的瞬间，看到车上有个盆子盛了一盆像脑花的东西，想起那年在成都宽窄巷子吃的那个脑花，味道至今记忆犹新，好吃但有点小贵，因此那时每个人只吃了两个，非常不尽兴，留在记忆里成了那个城市的念想。于是转向那对小夫妻问了价钱，“10元一斤。”我不可置信地称了二十来个，回家里我又调了一碗料汁上锅蒸了一下吃，那味道有些宽窄巷子的味道，爸爸竟然沾着吃了很大一块糕。看着大家意犹未尽的样子，想着第二天再去回购一些。可接下来十多天再没看到那对卖牛头肉的小夫妻，春节前的一个早晨才再次遇到，这次我买了很多。问他们这几天为什么没来市场？原来他们是在棚户区和矿务局的所有市场轮回流动，最后要了他们电话，想着以后想买时可以找到他们。

市场也不乏一些卖早点的，有羊杂、油条、豆腐脑，有稠粥、稀饭、糖饼；还有两家卖馒头、花卷、窝窝头、莜面绳绳的……我由于早餐都是去单位解决的，所以很少驻足。市场就是这样，充满了烟火气息，把一个个美食与货物送进千家万户，充斥着城市的角角落落，丰富了所有人的餐桌，很日常，很普通，又不可或缺。市场人也日复一日地书写着他们的烟火故事，看似重复，却天天不一样，用他们的精神支撑起整个市场，他们点亮了街道的曙光，点燃了城市的烟火，我们的每一天也许都是从他们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