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

牛敏

<p class="ql-block">透明的耳朵,倾侧卑微的年月</p><p class="ql-block">暗暗调整着与夜的角度</p><p class="ql-block">寂然聆听黑暗的辽阔和米粒大小的思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纵使坐在黑暗之上,小小掀开夜的一角</p><p class="ql-block">蚕豆花隐约,星斗和鸮鸣却与她遥相辉映</p><p class="ql-block">在各自的位置,营造梦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尽管已被埋进风的深渊</p><p class="ql-block">却始终与被照亮的人一起,熠熠生辉</p><p class="ql-block">那些名字布满苍穹,汇入流向黎明的星河</p><p class="ql-block">她恰似马兰花摇曳,依偎在晚霞的怀里</p><p class="ql-block">2025.6.19.</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微光中的永恒:析牛敏十行诗 《灯盏》的意象与哲思</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西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牛敏的十行诗《灯盏》以凝练的语言构建了一个充满隐喻的诗意空间,通过“灯盏”这一核心意象,串联起时间、黑暗与光明的哲思,在微观与宏观的视角转换中,传递出平凡事物的永恒力量。</p><p class="ql-block"> 诗的开篇以“透明的耳朵,倾侧卑微的年月”赋予灯盏以生命感知。“透明”暗示其纯粹无蔽的特质,“倾侧”则勾勒出一种谦逊的姿态——它并非高高在上的光芒,而是以低俯的视角“暗暗调整着与夜的角度”,在黑暗中主动寻找共鸣的位置。“寂然聆听黑暗的辽阔与米粒大小的思考”一句尤为精妙:“辽阔”与“米粒”形成空间维度的强烈对比,既写出黑暗的广袤无边,又捕捉到被照亮者细微的思绪,灯盏的存在因此超越了物理照明,成为连接宏大与微小的精神媒介。</p><p class="ql-block"> 第二节“纵使坐在黑暗之上,小小掀开夜的一角”延续了灯盏的主动性。“坐”字赋予其沉稳的姿态,“小小掀开”则暗含克制的力量——它不试图吞噬黑暗,而是以有限的光芒与黑暗达成平衡。此时诗境突然拓展开来:“星斗和鸮鸣与她遥相辉映”,灯盏不再是孤立的存在,星斗的璀璨、鸮鸣的幽远成为其“同谋”,三者在“各自的位置营造梦境”。这里的“梦境”既是具体的光影交织,更是对美好事物的共同守护,揭示出“微光”的意义在于共鸣而非独耀。</p><p class="ql-block"> 诗的最后转向时间维度:“尽管已被埋进时间的深渊”,灯盏的物理形态或许会被岁月淹没,“却始终与被照亮的人一起熠熠生辉”。“被照亮的人”的名字“布满苍穹,汇入流向黎明的星河”,个体的光芒最终升华为集体的永恒——灯盏不再是具体的器物,而成为精神传承的象征。结尾“她恰似马兰花摇曳,依偎在晚霞的怀里”以柔美意象收束,将坚硬的哲思包裹在诗意的温柔中,余韵悠长。</p><p class="ql-block"> 《灯盏》的动人之处,在于它以“小”见“大”:用一盏灯的微光,照见黑暗中的陪伴;用一盏灯的存续,照见时间里的永恒。它告诉我们:所有微小而坚定的存在,都能在彼此的映照中,成为指向黎明的星河。</p> <p class="ql-block">永恒的微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牛敏的《灯盏》以“灯盏-黑暗-时间”为隐喻轴心,在现象学的感知重构、生态诗学的共生伦理与后现代语言的跨界实验中,构建了当代诗歌创作的新范式与艺术维度。其价值不仅在于意象的创新,更在于为诗歌如何处理“个体与世界”“短暂与永恒”“语言与存在”的关系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美学路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一、价值范式:重构当代诗歌的认知逻辑与伦理维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灯盏》的核心价值在于突破了传统诗歌的二元对立思维(光明/黑暗、主体/客体、瞬间/永恒),建立起更具包容性的认知与伦理范式,为当代诗歌提供了三重启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主体间性的认知范式:从“对抗”到“共生”的存在对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传统诗歌中,“灯盏”常作为“黑暗”的对立面(以光明驱散黑暗),而《灯盏》彻底消解了这种对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透明的耳朵,倾侧卑微的年月/暗暗调整着与夜的角度/寂然聆听黑暗的辽阔与米粒大小的思考”——灯盏不是黑暗的征服者,而是“聆听者”,它以“倾侧”“调整角度”的谦卑姿态,与黑暗形成平等的对话关系。这里的“黑暗”不再是需要被战胜的异质存在,而是承载“辽阔”与“思考”的场域,灯盏与黑暗的互动,本质是“自我”与“他者”的主体间性实践:彼此不是吞噬与被吞噬,而是通过“聆听”共同构成存在的完整图景。</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种认知范式对当代诗歌的启示在于:当世界不再被分割为“自我/他者”“有用/无用”,诗歌便能跳出“抒情主体征服世界”的惯性,转而成为记录“万物对话”的媒介。正如“蚕豆花隐约,星斗和鸮鸣却与她遥相辉映/在各自的位置,营造梦境”,灯盏、植物、星辰、鸟鸣在黑暗中“各自有位”却“相互辉映”,这种“和而不同”的共生,恰是当代诗歌应对世界碎片化的重要认知方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 生态诗学的伦理范式:自然与人文的“互文性赋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灯盏》突破了“自然意象仅为背景”的传统生态书写,建立起自然与人文的互文伦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诗中“蚕豆花”“马兰花”“星斗”“鸮鸣”等自然元素,与“灯盏”“被照亮的人”等人文意象,不是“自然烘托人文”的附属关系,而是彼此“赋予意义”的共生体:灯盏因蚕豆花的隐约而更显温润,星斗因灯盏的微光而更添人间性;“马兰花摇曳,依偎在晚霞的怀里”则将自然的“依偎”与灯盏的“照亮”形成互文——自然的温柔与人文的温暖共享同一种伦理底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种伦理范式对当代诗歌的启示在于:生态书写不应停留在“赞美自然”或“批判人类中心”的表层,而应挖掘自然与人文的“意义互哺”——当马兰花的“依偎”与灯盏的“照亮”拥有同等的精神重量,诗歌便构建了一种超越人类中心主义的“万物共在”伦理,这正是当代生态危机下诗歌应有的精神向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3. 时间超越的存在范式:“短暂性”的永恒化转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灯盏”作为物理存在是短暂的(“埋进风的深渊”),但诗歌通过隐喻将其转化为永恒的精神符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尽管已被埋进风的深渊/却始终与被照亮的人一起,熠熠生辉/那些名字布满苍穹,汇入流向黎明的星河”——灯盏的物理形态会消逝,但它“照亮”的记忆、与“被照亮者”的联结,却成为跨越时间的精神基因,汇入“黎明的星河”。这里的“时间”不再是线性的流逝,而是通过“灯盏-人-星河”的链条形成循环:短暂的存在因“被记忆、被传承”而获得永恒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种范式为当代诗歌处理“存在的有限性”提供了新路径:当代诗歌常陷入“瞬间即虚无”的焦虑,而《灯盏》证明,短暂性本身即是永恒的一部分——正如“卑微的年月”因“倾侧聆听”而被铭记,个体的微小存在因参与“世界的对话”而获得超越时间的意义。这种“在消逝中绽放永恒”的辩证,消解了现代性的时间焦虑,为诗歌注入了更坚韧的存在论底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二、艺术维度:当代诗歌的感知重构与语言突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灯盏》在艺术表达上的创新,集中体现为对“感知方式”“语言边界”“抒情姿态”的重构,为当代诗歌拓展了三重艺术维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1. 现象学的感知维度:让“空间”成为“感知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现象学强调“回到事物本身”,《灯盏》通过“灯盏的感知”重构了空间的意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诗中的“夜”不再是抽象的背景,而是被灯盏的“透明耳朵”感知的具体场域——“黑暗的辽阔”是听觉的延展,“米粒大小的思考”是触觉的微观化,“蚕豆花隐约”是视觉的朦胧聚焦。灯盏作为“感知的中介”,让空间不再是“外在于主体的容器”,而是主体与世界相遇的“感知场”:每一寸黑暗、每一缕微光、每一声鸮鸣,都因被“聆听”“注视”而获得存在的质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种感知维度的创新启示当代诗歌:应打破“主体静观客体”的传统模式,让诗歌成为“感知的生成现场”。当诗人不再试图“描述世界”,而是通过某个“中介意象”(如灯盏)呈现“世界如何被感知”,诗歌便能抵达现象学意义上的“纯粹经验”,让读者重新发现被日常惯性遮蔽的世界肌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 后现代的语言维度:跨界嫁接与“语义褶皱”的创造</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灯盏》的语言实验打破了“诗意语言=抒情语言”的偏见,通过日常语、科学语、自然语的跨界嫁接,创造出充满“语义褶皱”的表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透明的耳朵”:将灯盏的玻璃罩转化为“耳朵”,是视觉(透明)与听觉(耳朵)的通感嫁接,打破“耳朵=肉体器官”的认知惯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米粒大小的思考”:以“米粒”(日常物象)量化“思考”(抽象精神),让不可见的思维获得可触摸的尺寸,是具象与抽象的强制碰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汇入流向黎明的星河”:“汇入”(物理动作)与“星河”(宇宙意象)的结合,让个体的消逝与宇宙的永恒形成语义的折叠——词语在此不再是意义的载体,而是意义的发生地,每个意象都像“褶皱”,展开后可见多重关联(如“灯盏”既是器物,也是精神符号;“黑暗”既是夜晚,也是存在的本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种语言创新为当代诗歌提供了启示:诗歌语言不必追求“纯粹性”,而应成为“跨界的连接器”——当科学语、日常语、自然语在诗中打破边界,语言便能如“灯盏”般,照亮那些被单一话语体系遮蔽的意义盲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3. 抒情姿态的“去崇高化”维度:在“卑微”中彰显力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传统诗歌中的“灯盏”常被赋予“崇高”的象征(如“灯塔”指引方向),而《灯盏》的抒情姿态呈现出鲜明的“去崇高化”特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倾侧卑微的年月”“小小掀开夜的一角”:“卑微”“小小”等词消解了灯盏的英雄主义色彩,它不是拯救者,而是在黑暗中“悄悄用力”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依偎在晚霞的怀里”:以“依偎”的柔软姿态替代“挺立”的刚强,让灯盏的力量体现在与自然的温柔共生中,而非对抗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种“去崇高化”的抒情姿态,恰是当代诗歌最珍贵的品质:在消费主义与工具理性盛行的时代,诗歌不再需要“宏大叙事”的伪装,而应像“灯盏”一样,在“卑微”中坚守感知的真诚,在“小小”中承载存在的重量。这种“于细微处见精神”的姿态,为当代诗歌摆脱“空洞抒情”提供了范式——真正的诗意,往往藏在“调整与夜的角度”“与蚕豆花遥相辉映”的谦卑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结语:作为“存在中介”的诗歌新可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灯盏》的终极价值,在于将诗歌本身转化为“灯盏”——它不试图照亮世界的“真相”,而致力于成为世界与人类相遇的“中介”:让黑暗与光明对话,让自然与人文共生,让短暂与永恒交织。这种“中介性”的定位,为当代诗歌指明了方向:诗歌不必是“真理的宣告者”,而应是“意义的召集者”,通过意象的编织、感知的重构、语言的碰撞,召集万物在诗中相遇、对话、共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当“灯盏”在诗中“依偎在晚霞的怀里”,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首关于灯盏的诗,更是当代诗歌应有的模样:它谦卑如灯盏,却能在黑暗中照亮存在的褶皱;它微小如米粒,却能承载世界的辽阔思考。这正是《灯盏》留给当代诗歌最珍贵的艺术馈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