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里的骄傲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七大学毕业是在二十世纪的七十年代末,那个时代毕业后的工作还是由国家包分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临近毕业的那些日子,同学些把连都在忙各人的事情,并且还大多是一副鬼头鬼脑神神秘秘搞地下党的样子,老七一向是个识趣的人,从来不去打听别个的事情,因为跟老七没得么子关系,但也不去打听自己毕业分配的事情,大概是因为骨头里面的骄傲,自以为是的认为毕业留校或是分配到好的单位主要还是要看学生在校期间的表现和专业学习成绩是否优良,似老七等这样勤奋学习的好学生分配到好单位应该不成问题噻。用现在的观念来衡量老七当时的举动的确是有点傻戳戳的,哪里有不为自己的毕业去向张罗人情四处拜门枋到处想办法的人呢?当然这也是受了父辈的影响,老英雄绝对不会为子女的毕业分配去走个么子后门,手头有权也不得会给自己屋头的人用。老七毕业前的那段时间,老英雄总是要说些大话:“有志青年,四海为家,当年你老爸南下打老蒋,在大西南一干就是几十年。你大学毕业分到哪里都无所谓,是块金子搁到哪里都要发光!”硬是想起呕人哦!当年老英雄的豪言壮语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他妈的“毒鸡汤”,但在当年还是对我起到过一些麻痹作用的。不管啷个说,老七还是觉得就凭在校期间的学习成绩和毫不差劲儿的良好表现,毕业分配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心情一直嘿门乐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终于到了宣布结果的那一天下午,全系集中,系主任和辅导员都在,面子上看同学们一个个都还是稳起的,但是心里面大概还是嘿紧张或者说嘿期待,因为马上就要宣布每个人的毕业分配去向哒。记得当时是辅导员念的分配名单,那厮行武出身,中气十足,声音洪亮,抑扬顿挫的好象是在朗诵诗歌。当念到老七的名字和分配结果之后,老子们终于有了始料不及的惊诧,啥子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遭分配到大巴山区!我日!那是当年红军走过的地方哦!日妈哟!红军走过的地方都是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是老七当年上山下乡当知青的地方。嘿个杂的!万万没想到老七的毕业分配啷门搞成哒个社来社去的结果!个杂!这一盘儿老子们揣在口袋里头的一双手都个捏出汗水来哒,心里面象打翻了作料罐罐儿,乱七八糟的滋味都个出来哒,对这样的分配结果简直是难以置信更是难以接受!那辅导员还继续在念在说,嘴巴一张一合,他娃接下来说的是些么子,老七已经听不见哒。大约过哒近半分钟的时间,脑壳才开始变得清明,骨子里面的骄傲快速地泛上来,内心在开始渐渐地平静,晓得此时必须自己救自己哒,现在说齐天说齐地都是他妈的戴起草帽打扬尘——没得么子望头哒,老子们绝对要稳起,穿钉鞋杵拐棍的稳起,不能让人看笑话。于是深深的吸哒一口气,把眉毛高高地挑起,让眼睛里放起亮亮的光,把嘴巴皮子紧紧的咬住,估到扯起面皮把嘴角使劲的往上拉,老子脸部的肌肉都遭扯得酸痛哒!至今还清醒白醒的记得老七当时的样子,那绝对是一副非常刚毅的倔强的嘿门不服气的样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同学们前前后后的走出教室,晓得了分配结果后的把连表情各异,有兴高采烈的,有矜持稳重的,也有沉默不语的,但是象我这种如同白市驿的板鸭,干绷起一幅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大概是几乎没有的吧。同学们和老师们汇总到图书馆前拍毕业照,女生在前,男生在后,把连一个个做古正经的摆起哒姿势。我一直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心里头一直有个声音在悄悄的不停的给自己展劲:“妈卖麻花儿哦!老七,没得啥子了不起,毕业分配的结果不是你的问题,老子们还是好学生,老子就是好学生,老子一定要看得起自己,有你妈个先人哦!老子们的这辈子还长,老子们一定要笑到最后!”然后听见相机里面“喀嚓”地响哒一声,大学时光成为了永远的纪念。事隔多年,翻看当年的照片,发现一群同学中笑得最肆无忌惮和最他妈难看的人就是老七。</span></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戚序,女,笔名广予。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版画系,重庆大学教授,艺术学、美术学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