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十号大院 德胜里<br> -一座百年老院·邱县路10号的故事任锡海<br> 任锡海,中国知名的摄影家,今年应该八十岁了。但凡这个年龄的中国摄影家,都曾经历过特别时代,也都曾或多或少被意识形态熏陶过。但任锡海,却始终保持自己的也是普世的摄影态度,保持人文气息浓厚的摄影状态。这,的确很难得。读任锡海的摄影书,观赏每一幅作品,感觉总有一种充满尘世情景的人文气息。这些图像,属于人对人真诚的对视,属于人和人心灵的呼应。而且每一幅图像,都不包含哪怕一点点儿被功利驱使的意味儿。细看任锡海的多部著作,比如《五角大楼》、《波螺盂子》、《十号大院》、《母亲的故事》、《青岛印象》……有一种感觉,即他的镜头总是紧紧“盯着”身边的人,总是在关注着熟人、亲人、家乡的人。这种摄影习惯,或者说是立场,很有个性。图像虽无语,但它们却在默默显示任锡海的人性关注和博爱。而且,这部《十号大院》的图像,已经远远超越一般的人文摄影意义,因为图像的“人”和被拍摄的自然人,形成了完全的“对等关系”。这部书,就是这个大院所有人的真实历史图档。——编者 <br> <br>位于青岛小港湾北岸的“海关后”,我的家便在这一区域<br><br><br> <br></h3> <h3>在温柔的恕语中抵抗误读任锡海的《十号大院》2006年7月上旬,获悉十号大院将要拆除的消息,任锡海决定重新编辑凝聚了自己几十年生活经历和情感的摄影集《十号大院》。对于我而言,这些照片既熟悉又亲切,但也仅如此而已;但我知道,对于摄影师本人,十号大院的拆除将是一种大树被连根拔起的痛楚,因为这座大院的百年历史就是任家上下三代人的家族史。阅读他人的作品实际上就是分享他人的经验和感觉,这使我不能不对任锡海这些照片的意义和他的拍摄方式想的多一些。曾有论者把这些照片说成是纪实的、记录的,有道理。如果实在不能回避定义的话,我到更倾向于把它划分到摄影现有的一些概念之外去,比如说这些照片是人类学意义的摄影——当然不是现在流行的在概念里翻跟头的那种人类学,而是1930年代费孝通先生到英国去跟着马林诺夫斯基学习的时候的那种很通俗、很清晰的人类学。那种人类学的特点,只要读读费孝通在1939年完成的《江村经济》(英文原名为《中国农民的生活》)就能明白——而且重要的不是学者明白,是只要认字的人就能读明白。《江村经济》说的就是太湖边上吴江县庙港乡开弦弓村的房子大小、鱼塘位置、耕作的季节、人干什么活、每年能挣多少钱、下雨对蚕桑的影响等等,说的就是水乡泥腿子们的吃喝拉撒和生老病死。我一直认为,这本书的重要性固然在于它是中国社会人类学的开山之作,但同样重要的还在于费孝通那种留学回来仍然保持着的叙述的浅显、质朴和明晰,那是一种写百姓、又让百姓能读懂的明晰,像赵树理的《李有才板话》一样透明,这种明晰让草根们也能享受到在接受了费氏的调查之后,应该享有的对费氏作品的知情权和阅读的快感。任锡海的《十号大院》实际上就是这种意义上的人类学摄影:他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明晰的,都是他十号大院里的兄弟姐妹一看就懂、一看就乐、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某个瞬间的状态。孩子上学老人祝寿,夏天里男人光着脊梁来两斤生啤酒,女人站在门口做做美容……那些照片中的人和这些影像之间没有距离,他们过的是一种此时此刻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就像十号大院是一座老房子一样,是传统的、还没有完全摆脱农民习惯的、左邻右舍彼此了解对方的三亲六戚,随时可以串门的中国市民的日子,这里没有什么现代后现代好说事儿。在影像上,任锡海也确实没有玩弄任何现代后现代的噱头——他知道那些玩意儿适合的场所是博物馆和展览馆,不是十号大院。说这些照片是一种人类学意义的摄影,还在于另外一种意义:那就是摄影师本人不是记录了十号大院居民一天、一个月、一年的生活。他的这些照片传递出了这样一种信息:这里的居民50年来或者更长的时间内,一直是这样生活的;就像《江村经济》揭示了中国江南乡村的居民自明朝以来就一直没有中断过的生活方式一样。仅仅记录一天的生活不具有人类学的意义,但如果纪录的是一个特定空间内的群体共有的一种延伸到数十年、涵括了几代人的生活方式,这样的影像,除了人类学意义的摄影以外,我们对它还有更恰当的描述吗?当然,就像一提起人类学有人首先就想起塔斯马尼亚的土著人一样,说这些照片具有人类学意义,也容易让人认为这些照片很土——虽然这些照片看上去的确很土,几乎和流行的视觉元素不搭边。但摄影的本质决定了长期厚重的生活积累和亲身体验远比任何摄影技巧都更加重要。说白了,就像当年玛丽·埃伦·马克拍摄孟买的那条福克兰路一样,和那些妓女们在一起生活24小时,进入室内拍摄的任何一张照片,都比一名玩弄技巧的游客逛街时按下快门更有分量。任锡海和邻居们朝夕相处的几十年,使他轻而易举地克服了摄影师和拍摄对象之间的“沟通”“理解”之类的障碍——正是这些障碍,使得绝大部分从事记录工作的摄影师的照片难以抵达生活的深处,摄影师好像飘在现场之外。看看拉蒂格拍摄的自己的亲友家人那些优雅闲适的照片吧,看看南·戈尔丁拍摄的和自己一起吸毒、做爱、沉溺于堕落生活的那些照片吧,两个群体是如此不同,但照片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些照片中的一张和其他的照片在一起,那位摄影师和照片中的人物在一起,就像天空中飞着的一只天鹅和一群天鹅在一起一样和谐;或者说像河中的一只鸭子和一群鸭子呆在一起一样自在。这样的和谐自在也给了《十号大院》一种发自生活的优美。就像拉蒂格和南·戈尔丁的照片告诉了人们战后法国的上流社会和当代美国的某一个亚文化群体是这样生活的一样,任锡海的照片也告诉了我们;十号大院的人们是这样生活的。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50年了,也许更长。但现在,这样的生活就要中止了,拆迁之后,下一代将不会重新拾起这样的生活方式,将不会再有这样的人际关系。也许,对于十号大院和它所承载的那个家庭式的群体和生活方式,这是一个难以面对的悲情时刻,这些来自十号大院的照片将不仅带给他们记忆,也会带给他们温情。当推土机轰隆隆地开进十号大院的时候,我想任锡海一定在场。与老房子的倒塌声一起响起的快门声,像是一位摄影师在温柔的恕语中抵抗。王保国 2007.9 <br><br>1901年手绘地图上便出现的德占时期的 “小港海关税卡”办公楼——“海关后”地名来自于此,2008年被拆除 <br><br><br></h3> <h3>我与之交往多年的同道好友任锡海,是一位有理念有追求有建树的中国纪实摄影大家,他总是从自己身边发现发掘拍摄题材,我拜读过他的《十号大院》,是一本中国纪实摄影之力作!今日又见他的《电梯里的邻居》,这个视角很棒,可谓是“精准视点”!“交流是最大的奢侈”——这是国内国外的城市通病,无以数计的摄影家天天生活在这种“城市通病”中,却少见有人用镜头去表现它。我的山东老乡任锡海感悟并发掘了这个“不出家门即可拍摄”的题材,我为老朋友任锡海点赞!建议锡海老弟将这一题材拍下去,积累数年必有大获。李振盛</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