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到了泉州,不妨到泉州文庙去看一看。2024年国庆,趁着公休我到福州看女儿,顺便在泉州附近几个风景点转了转。在福州打拚的女儿喜欢旅游,喜欢看古迹古建筑。来泉州前,她的同事推介应该去一趟泉州文庙,这里是中国东南地区重要的一个文庙建筑群。泉州文庙始建于唐开元末年,是集宋、元、明、清四代建筑形式于一体的文化瑰宝。</p><p class="ql-block"> 在厦门工作的李睿军说他没到过,女儿也没有到过。于是,泉州文庙便策划成必须看的一个风景点。游玩开元寺,从里面走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我们的午餐是在一个特色小餐馆吃的,风卷残云享用完一顿泉州特色美食菜姜母鸭后,三个人按手机导航和路标朝泉州文庙方向走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泉州文庙藏在鲤城区的闹市之中。从涂门街拐入,迎面便是一座石牌坊,上书"洙泗桥"三字,字迹已有些模糊,但石阶却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愈发神秘,令人愈发向往。</p><p class="ql-block"> 棂星门是文庙第一道大门。站在泉州府文庙的棂星门下,抬头望见那对浮雕盘龙金柱,仿佛触摸到了时间的褶皱。红瓦坡顶的燕尾脊划破天际,砖壁粉墙间沉淀着宋元的烟尘与海风,这里的一砖一瓦,皆是中原文化与闽南血脉交融的见证。</p><p class="ql-block"> 穿过棂星门便是泮池,一个半圆形水池,池水不深,却映着大成殿的倒影,十余条红鲤结伴在池底地戏游。古代学宫前有泮水,故称学校为泮宫,而科举时代学童入学为生员称为“入泮”。池上是一座的石拱桥,桥栏雕饰精美,寓意"鱼跃龙门"。池边立着几块石碑,有的字迹清晰,有的已被风雨剥蚀得难以辨认。恰巧今天遇到泉州当地的一队研学的小学生,大概二十来人吧,较小的四五个正数着池中的红鲤,较大的两个喃喃念着碑文上的字,一幅与古人对语的画面就定格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成殿前,古柏森森,枝干虬曲如龙,树皮皲裂如老人的皱纹。大成殿重檐庑殿顶,黄琉璃瓦,气势恢宏,供奉孔子神位,殿内保留明代风格,斗拱结构精巧,殿前有月台,是古代祭祀孔子时举行乐舞的地方。悬挂清代康熙、雍正等皇帝御书匾额,体现儒家文化地位。走进殿内,殿堂里供奉的孔子像面容温和,供桌上摆着几束鲜花,还有几支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散入殿梁。</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东庑廊墙上挂着历代泉州进士的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西庑陈列着泉州古代教育史料,玻璃柜里摆着泛黄的科举试卷、褪色的官服,还有几方锈迹斑斑的铜印。千百年来,泉州文庙以庙学合一的格局,承载着“海滨邹鲁”的荣光,也以深邃的宽容,将儒学的星火播撒向四海,让一座城的文脉与商脉交织成不朽的传奇。</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红砖燕尾,镌刻文明的脉络。大成殿的重檐庑殿顶上,黄琉璃瓦在阳光下流淌着金色的光泽。白圆石柱如擎天之柱,托起宋代营造法式建筑的精髓。月台束腰处的青石浮雕,仰莲与扶桑交错,牡丹与芙蓉相映,每一道纹路都诉说着宋代营造大师的匠心;红砖厝的温润与宫殿的庄严在此相融,是闽南建筑与中原礼制的结晶;龙脊燕尾的弧线勾勒出海洋与陆地的对话。 泉州文庙的恢宏,是宋元泉州经济鼎盛的缩影。泉州港帆樯如林,商贾云集,“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繁荣,滋养了这座东南最高学府;南外宗正司的皇族迁居至此,带来中原的礼乐与科技;市舶司的税收充盈府库,让文庙的修建得以“规制冠七省”。经济的血脉灌溉了文化的根系,而文庙的巍峨,又为泉州的海商巨贾镀上一层儒雅的底色。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庙学之间,撰写厚重中国史。明伦堂的楹联上,“接伊洛渊源,开海滨邹鲁”十字如炬。自唐贞元八年欧阳詹破闽南科举之荒,文庙的泮池便成了士子们的星辰大海。宋代1418名进士从这里走出,曾公亮著《武经总要》,蔡襄筑洛阳桥,苏颂创水运仪象台——他们以儒生之身,执掌海事、革新科技,让泉州的海洋贸易不止于货殖,更升华为文明的碰撞。 文庙的宽容,在于它从未囿于经卷。朱熹在此讲学,将理学注入海洋的胸襟;李贽以“异端”之思,在儒家框架下撕开启蒙的裂缝。甚至那对元代印度教石雕,也悄然嵌入学宫的墙基,成为多元信仰共生的隐喻。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在此达成微妙的平衡,士子们既读圣贤书,亦观沧海事,儒学的正统与海洋的冒险,交织成泉州独有的精神图谱。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海丝星火,照见千年的远航。郑经在台湾建起第一座文庙,形制仿自泉州;越南李朝的开国君主李公蕴,将泉州的儒学种子播向红河平原。文庙的龙柱与匾额,不仅是祭祀的符号,更成为文化输出的航标。那些随商船远渡的儒生,在琉球建孔庙,在马六甲授四书,让“海滨邹鲁”的美誉随季风漂洋过海。 而今,鱼村蟳埔女的簪花围在社交媒体上绽放,非遗市集在天后宫前熙攘。古老的“烟火经济学”在此重生——文旅融合让黄琉璃瓦的庄严化作市井的温度,而文庙依然如灯塔,指引着一座城在传统与现代的潮汐中锚定方向。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离开泉州文庙时,夕阳已西沉,大成殿的剪影渐次没入暮色。泉州文庙始终以宽容的怀抱,容纳着商贸的喧嚣、海风的咸涩、异邦的神祇,以及一代代人对文明的渴慕,将文庙的厚重化作文旅的轻盈,也让来过这里的人终于懂得,真正的文化遗产,从来不是封存的标本,活态化融入现代发展潮流之中,穿越千年,依然鲜活如初。</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作者:龙景庚,笔名湘西木鱼石,一位长期服务于工业和信息化企业的工作人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