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烛世录——第五集

书同文

书同文美篇号 5568628

寒窗烛世录——第五集

诗曰：

转蓬稚子寄檐窝，
灶冷常掺菜半锅。
忽报高炉吞铁锈，
食堂烟尽饿鬼跎。

由于大桥小学只设四个年级，我升五年级后，不得不像“候鸟”一样，前往离家约七八里路的长新小学读书。

开学时，父亲带我到离学校很近的堂姐家“搭伙”借宿。当地习俗，住在亲戚或朋友家里，只交些大米，就叫“搭伙”。堂姐家人口很多，祖孙三代七八口人，再加上我，每餐吃饭一大桌。堂姐夫和他的父母见我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离家又远，便收留了我，而且待我很好。

江南水乡风光（一）

堂姐夫开朗豁达，总是面带笑容，把我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称呼我为“小舅子”，对我关怀备至。堂姐比我大十五岁，更像长辈一样照顾我，帮我浆洗衣被，关心我的生活。她担心我不习惯她家的生活，总是挂念着我。有一段时间吃集体食堂，她怕我放学赶不上吃饭，总是在门口等着我，看到我回来，就会露出亲切的笑容，拉着我的手把我送到餐桌旁。 长新小学规模较大，小学至高小共有五个年级，十余个班级。当时正处于“大跃进”时期，全国都在向苏联老大哥学习，渴望过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土豆烧牛肉”的共产主义生活，加快进入共产主义的步伐。于是大办食堂，各村以原生产队为单位集中开伙。我老家有十多个自然村落，都集中在叶家湾一起吃饭，每餐数十桌。
　　不仅如此，全村还要做到“四统一”：统一起床，统一进餐，统一出工，统一收工，都以钟声为号。 　　针对1957年全国只产钢1070万吨的落后局面，国家先是规定任务，强调各地农村废铜、废钢铁上缴。接着提出大办钢铁，全民参与炼铁。由公社组织开办的楠竹林炼铁厂，离我家不远，我们晚上去看稀奇，只见小土高炉喷出的火焰染红半边天，四个壮劳力推拉自制的大风箱来回跑，汗水湿透全身。 学校都要行动起来，老师组织五年级学生去担铁矿石。由学校到矿山，相距几十里，若行水路则近半，但必须横渡当地有名的大岩湖。我们出发时，每条船分坐十余学生。我所乘小船由两名老师划桨，临近湖中心突然一阵大风，将小船推进波谷，吓得我们半天不敢言语。两位老师也大汗淋漓，边划桨边稳定学生，所幸船未沉湖喂鱼。小小年纪的学生，人人不甘落后，肩挑背扛总算装了几小船。
　　不久，炼铁的小高炉筑成了，形似两米高的小圆柱。没有燃料，就用农村烤火的木炭代替。鼓风机也土法上马，用喷洒农药的手摇喷粉器顶住“高炉”底部吹风。结果因温度不够导致铁矿渣凝固炉体，不过，终究见到铁了。 　　后来，集体大食堂也办不下去了，因为那样吃下去，会坐吃山空，更体现不了节约，加之年成不好，没有后续的粮食来源，食堂不得不停办。 　　进入就读小学高小阶段，本生产队只剩下我们两人了。我们俩都是寄居亲戚家，结果吃食堂大锅饭没有了，我俩同时决定走读，免得影响亲戚家正常生活。我这位学友比我大两岁，似乎比我见识多，他拿主意，我陪伴同行，于是，我们一道离开亲戚家，开始了就学“长征”。每天饥不饱食，对于我们需往返十多里的学生来说，与其称读书，不如说奔命。 当时，“反击右倾翻案风”也吹进了学校。
　　长新小学也搞了“四大”：即大鸣、大放、大争、大辩。老师诱导学生，对社会、对现实、对领导不满的可“发泄”。一时间，各种言论纸条象雪片般飞进校办公室，似显示“鸣、放”。接着展开“争、辩”，校长和老师将这些涉世不深的孩子一一训话，言论过激的学生差点打成“右派”，我也因匿名写了“五八（指1958年）生产大跃进，社员都说一场空”的小纸条，同样遭到追查，在校大会上被不点名批判“反动”。后来，我主动认错：“因听传言，实我无知误写”而了事 　　结束了长新小学一年的煎熬，我与同学同时升至六年级，从此再不用脚板丈量这段“长征路”了。但是，又再次为转学而发愁，因该校没有六年级，这是高小阶段的第二次折腾。
此次转入的学校，虽离家稍近，隔河相望，可无船摆渡，甚是不便。这一年乃至后来我考上初中，是求学阶段进入磨难加考验的艰难时期，即从1958年冬算起，直至1962年，是我国历史上有名的“三年自然灾害”过渡期。 我所就读的新校是几栋茅草房，称“活湖小学”。当地民居全为草房，过去他们老家为湖北荆州天沔县人，因每年闹水灾而逃荒至此，将原芦苇洼地开垦成良田，并且子孙繁衍已数代。我们当地原住民统称他们为“沙湖棚子”。茅草校舍是其一大特色，夏天漏雨，冬季透风，寒风渗进教室，使人手脚不停颤动，那有心情上课？
　　不仅如此，过河没有专门渡船，只得求助于过往船只。到了夏天，我们为图便利，干脆每人添置一顶草帽，将书包及上衣藏于内，头顶草帽赤身短裤泅渡。我的游泳技能，是在此环境下不断熟练并得以提高的。

江南水乡风光（二）

困难时期的生活，粮食奇缺，所有农家连鸡猪也难以喂养，因此，猪肉鸡蛋为稀罕物。哪几年，为了度日，我几乎尝遍人间五味杂陈。记得用于肥田的饼肥，如芝麻饼、黄豆饼、棉籽饼等，由生产队分配给人充饥，那些本应肥田或喂牲畜的饲料，大人都食不下咽，何况孩子呢？
每天放学后，我总有干不完的活，春天寻野菜、扯竹笋，夏季采莲蓬、捞鱼虾，秋冬挖湖藕、摘菱角，等等。此外，还有“兼职”放牛郎。正如古人所言：时挑野菜和根煮，旋砍生柴带叶烧。
　　每年的寒暑假，更是繁忙紧张时期，可充分利用整块时间，寻找食物替代品。（请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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