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深秀为荣河人寻銮炜所作诗

野火

齐镈诗为寻管香给谏作﹝一﹞清·杨深秀 脽上后土祠﹝二﹞，汉皇获鼎所﹝三﹞。金气颎秋空﹝四﹞，斑斓作伏虎﹝五﹞。阴崖閟怀宝﹝六﹞，阳侯盛赍怒﹝七﹞。高浪掀天来，射岸丛万弩﹝八﹞。石罅呯然裂﹝九﹞，缒出古镛虡﹝十﹞。伊谁窟室悬﹝十一﹞，乃有歌钟拊﹝十二﹞。黄门钟鼎家﹝十三﹞，昆季并嗜古﹝十四﹞。脱贯径购归﹝十五﹞，通夕手摩抚﹝十六﹞。绿绣剜藓斑﹝十七﹞，墨华捶麻楮﹝十八﹞。举例先辨体﹝十九﹞，析疑自画肚﹝二十﹞。微霭带繁星﹝二十一﹞，平畴擢秬黍﹝二十二﹞。涎迹盘蜗交﹝二十三﹞，斗形瘦蛟舞﹝二十四﹞。旁行忽斜上﹝二十五﹞，中栾左右鼓﹝二十六﹞。齐字秀三禾﹝二十七﹞，铭文围九乳﹝二十八﹞。齐景族铸钟﹝二十九﹞，《鸿烈》典堪数﹝三十﹞。钟大镈乃小﹝三十一﹞，高陵注《周语》﹝三十二﹞。独怪此齐钟，何繇埋晋土﹝三十三﹞。葵邱会所悬﹝三十四﹞？崔氏赂所取﹝三十五﹞？我闻晋义熙﹝三十六﹞，霍山得钟五。篆古识者希，箝口尽龃龉﹝三十七﹞。嗟我河东郡﹝三十八﹞，法物兹焉聚﹝三十九﹞。即欲考古文﹝四十﹞，何用寻岣嵝﹝四十一﹞。况乎古之乐，悬钟必成堵﹝四十二﹞。此镈既来归，应为啸匹侣﹝四十三﹞。鼎有盖底铭﹝四十四﹞，剑分雌雄股。神物不独见，试更觅故处。齐人有韶乐﹝四十五﹞，所铸备律吕﹝四十六﹞。上以考籀文﹝四十七﹞，下以佐杜举﹝四十八﹞。太平既有征﹝四十九﹞，逸经何难补﹝五十﹞。 注释：﹝一﹞齐镈：又名素命（ling）镈、齐侯镈、齐子中姜镈，同治九年(1870)于山西万荣县后土祠旁出土。器身铸有铭文18行170多字，是一种古代乐器。据铭文，此器铸造者是齐国大夫鲍叔牙之孙，他铸此镈祭祀亡母仲姜，并祈祷国运昌盛。齐镈出土后先被寻銮炜所得，后又藏入潘祖荫攀古楼，现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寻管香：寻銮炜(1824—1880)，字管香，咸丰二年进士，山西荣河（今万荣县）人，曾任翰林院编修、湖南乡试主考官，官至陕西潼关道员。给谏：六科给事中的别称。﹝二﹞脽上：指汾阴脽，汉代汾阴县（今山西万荣县）的一个土丘。《史记·孝武本纪》：“于是天子遂东，始立后土祠汾阴脽上。”﹝三﹞汉皇：汉武帝。获鼎：汉武帝元鼎元年（公元前116）在汾阴后土祠发现大鼎。《史记·封禅书》：“夏六月中，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子使使验问巫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行，上荐之。”﹝四﹞颎：明亮。﹝五﹞斑斓：色彩错杂鲜明的样子。﹝六﹞阴崖：背阳的山崖。閟：封闭。怀宝：藏有宝物。﹝七﹞阳侯：古代传说中的波涛之神。赍怒：暴怒。﹝八﹞丛：聚集。万弩：万箭。这句形容波涛冲击河岸，如万箭齐发。﹝九﹞石罅：石缝。呯然：水流激荡声。﹝十﹞缒出：用绳子拽上来。镛虡：即钟虡，一种悬挂钟的格架，此处侧重指钟。﹝十一﹞伊：语气词，用在句首。窟室：地下室。《左传·襄公三十年》：“郑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已。”﹝十二﹞拊：敲击。﹝十三﹞黄门：代指给事中寻銮炜。唐代给事中是门下省官员，门下省又名黄门省，故称。钟鼎家：即钟鸣鼎食之家。﹝十四﹞昆季：兄弟。指寻銮炜及其弟寻銮晋。寻銮晋(1830—1879)，字锡侯，同治元年进士，翰林院庶吉士，官至苏州知府。嗜古：好古。﹝十五﹞脱贯：付钱。古代铜钱皆以绳贯，故称。径：直接。﹝十六﹞通夕：整夜。摩抚：用手抚摸。﹝十七﹞绿绣：即绿锈，出土的青铜器表面会有一层绿色铜锈。﹝十八﹞墨华：此处指墨汁。麻楮：麻纸。这句意为用墨汁、麻纸把钟上的铭文拓下来。﹝十九﹞辨体：辨别字体。﹝二十﹞析疑：剖析疑难。画肚：用手指在肚子上描画。﹝二十一﹞微霭：细微的雾气。﹝二十二﹞平畴：平坦的田地。擢：耸出。秬黍：黑黍，一种农作物。“微霭”两句：这两句意为齐镈上的铭文年深日久，隐隐约约，如细微雾气中的繁星，如平田上耸出的黑黍。﹝二十三﹞涎迹：蜗涎之迹。涎，即蜗涎，蜗牛爬行分泌的粘液。盘蜗：即盘蜗篆，篆文如蜗牛爬行时留下的涎液痕迹，弯曲盘旋。﹝二十四﹞瘦蛟舞：李贺《李凭箜篌引》：“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二十五﹞旁行：横写。﹝二十六﹞栾：镈口的两角。鼓：凸起。﹝二十七﹞齐字秀三禾：“齐”字的上半部分如三棵禾苗。﹝二十八﹞九乳：很多青铜乳钉。乳，青铜器上的乳钉。﹝二十九﹞齐景：齐景公，春秋末期齐国君主。族：聚集。铸钟：《淮南子·要略》：“齐景公内好声色，外好狗马，猎射亡归，好色无辨。作为路寝之台，族铸大钟，撞之庭下，郊雉皆呴，一朝用三千钟赣，梁丘据、子家哙导于左右，故晏子之谏生焉。”﹝三十﹞《鸿烈》：《淮南子》，又名《淮南鸿烈》。﹝三十一﹞钟大镈乃小：《国语·周语下》：“细钧有钟无镈，昭其大也。”韦昭注：“钟，大钟。镈，小钟。”﹝三十二﹞高陵：韦曜(204—273)，本名韦昭，字弘嗣，被封为高陵亭侯，三国时期东吴著名史学家、政治家，曾为《国语》作注。《周语》：《国语》中的一部分，主要记载周王室历史。﹝三十三﹞何繇：即“何由”，因何。﹝三十四﹞葵邱会：即葵邱会盟，公元前651年，齐桓公在葵邱大会诸侯。参与者有齐、鲁、宋、卫、郑、许、曹等国的国君，周襄王也派代表参加。悬：悬挂。﹝三十五﹞崔氏：崔杼，春秋时期齐国权臣，齐庄公为其所弑。赂所取：崔杼弒君之后，担心霸主晋国讨伐，曾经贿赂了晋平公一批宗器、乐器。《左传·襄公二十五年》：“齐人以庄公说，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三十六﹞晋义熙：东晋义熙年间。何法盛《晋中兴书》曰：“义熙十一年，霍山崩毁，出铜钟六枚，上有文古科斗书，人莫能识。”﹝三十七﹞箝口：闭口。龃龉：参差不齐，不相吻合。﹝三十八﹞河东郡：秦汉时设河东郡，至隋时隋废除，今山西西南部运城、临汾一带。﹝三十九﹞法物：古代帝王用于仪仗、祭祀的器物。兹：此处，这里。﹝四十﹞古文：古文字。﹝四十一﹞岣嵝：即岣嵝碑，原刻于湖南省境内南岳衡山岣嵝峰，故称“岣嵝碑”。原碑已消失，字似缪篆，又似符箓，相传是大禹所书，实为后世伪托。﹝四十二﹞堵：悬挂钟磬的计量单位，十六枚为一堵。《周礼·小胥》：“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四十三﹞啸匹侣：招呼同伴。曹植《名都篇》：“鸣俦啸匹侣，列坐竟长筵。”﹝四十四﹞鼎有盖：古代青铜器有些有鼎盖，某些鼎盖上有铭文。﹝四十五﹞韶乐：传说中的舜帝之乐。﹝四十六﹞律吕：古代乐律的统称，分为阳律和阴律。﹝四十七﹞籀文：古代的一种书体，又称“大篆”“籀书”。﹝四十八﹞杜举：祝完酒辞后高举酒杯再饮之。杜，指杜蒉。《礼记·檀弓》：“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亡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无废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四十九﹞征：征兆。﹝五十﹞逸经：散逸的儒家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