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诗行（三）

雪俦

5月2号（农历四月初五），我们三家人要到梭布垭石林景区游玩。途径太阳河的“十大拐”，我们停车一游。这里曾举办过全国山地自行车邀请赛。站在观景台上，放眼望去，一览无余——十大拐尽收眼底。我惊叹，自己无数次经过的，一到此处就会晕车的地方，竟如此美丽。遗憾的是，我的手机无法拍出更完整更清晰的照片。在百度里找了一张，以展示十大拐的样子。 十大拐的山上，绿油油的茶园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茶园，如此近距离看四月的茶树。清明前后，采茶忙。那些茶叶已经走进了了千家万户。茶树，如诗行，写就在山坡上。 短暂停留，我们前往石林。离石林约两公里处，对向来的车辆一个接着一个，如蜗牛一般行驶。我们知道，石林风景区已经人满为患了。打道回府，没想到，打倒都困难了。平时十几分钟的路，我们竟然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只能另辟蹊径——到人少的乡下去。 过十大拐，从一条岔路进去。那是普通的乡村公路，车稀人少。路两边都是面积大小不一的茶园，茶园里的房屋，俨然都是小洋楼。越走越心驰神往。过了一个大弯，右前方出现一片碧水一帘瀑布。我们决定停下来，就在瀑布脚下的回廊处借着哗哗的流水声，休息。我惊讶不已。太阳河与小镇（我生活的小镇）同属于两个省的同级的镇，只有一山之隔，发展的速度远不如小镇。每次路过，我都觉得那是二十年前小镇的模样。一条主街，两边住户开着门市，不宽敞，也不太明亮，人也少。有的甚至还是很多人久远记忆里的样子。我甚至有点瞧不起这个小镇。然而，当我们沿着它旁边的路进去，才觉得自己有多么孤陋寡闻而又多么浅薄。就如你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甚至还有几许破旧的大门，会觉得那是个落魄荒芜的所在，却不知里面别有洞天。我们在瀑布的回廊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一边吃着万州风味的小食品，一边聊着天，一边听瀑布欢快流淌。空气里，淡淡的水汽味，青草味，还有茶树味，沁人心脾。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在茂密的丛林里唱歌，婉转动听。返回时，走的另外一条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茶园，茶树园触手可及。车在诗行里缓缓行驶。每家每户的房前屋后都是茶园，纵一块，横一块，每一块都是一首抒情诗，抒发着春天的情感，抒发着美好生活的情感，更抒发着对大自然的无限馈赠。我举着手机，拍到手软。 我们在镇上找了一家餐馆。这餐馆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走进去，才知道也是别有洞天。餐馆全是木制结构的两层小楼。我和眉好奇，竟然从一楼到二楼参观了一遍。我们说，这房子如果放到恩施市市里，价值几千万。老板却说，不过是按着自己的意愿想法建起养老的房子，不值钱！老板口中的不值钱，无价！ 午饭后，经老板介绍，我们到山上去。去看山间的诗行！路，陡峭得令人唏嘘。我大气都不敢喘。黄先生目无他人，紧紧握着方向盘，加大马力往上冲。到一个拐弯处，有一条岔路。有一条更为陡峭的路，有两辆大吉普在爬行。路口，一根粗壮的铁杆子举着一块蓝底白字的大牌子，上边的字格外醒目：此处打死过牛，摔烂过车。此处还没开发开放，慎行！几行字，都没能阻止车辆，有点令人担忧。当然，我们去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二十多分钟后，到了无法前行的地方。再往前只能步行。这里，房舍整齐，是老式建筑那种，青砖碧瓦，四角平整。房前屋后，茂林修竹，鸡鸣犬吠，一片桃花源！主人家很热情，请我们喝茶，指着前方说，可以步行到竹林深处看看风景……我们本是要看看在石林处看到的崖壁上的人家，却走错了路。只能折返，寻另外一条路。话说上山容易下山南。我还是结婚回来走过这样的路。我紧紧抓住副驾上的把手，手心冒汗。到平缓处，才敢捏着手机拍照。 路难行，风景就越美！越是交通不方便的地方，越是很多人都向往的地方——更多东西都保留保存着一种古朴自然状态。房屋多半是吊脚楼，木制结构。二楼的屋檐下，是黄澄澄的玉米。房屋侧边的大片竹林，房山屋后的花，架上的葡萄架上的瓜，还有河边洗衣裳的人儿……这些，无一不让人想到梦里故乡。 折返，谭哥哥带路。又遇岔路，随心选了一条。谭哥哥说这条路，绝对可达山顶。然而，还是走错了路。好不容易遇到一辆面包车。证实我们确实走错了。师傅说，这里的风景也不错，可以到河里玩。师傅说前边就是太阳河镇的太阳河。这条路两边的人家，房屋结构一改那条两边人家的样式，都似洋房，更有地方特色——多半是两楼一底，大阳台大露台，大落地窗。屋前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开得争奇斗艳。好不让人羡慕。 车行到山脚下，沿着一条路，直接开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没办法，又走到了一条路的尽头。三辆车都停到了院子里。我们客气地喊着主人家，不成想，院子里没人。一只被拴在窗下的小泰迪，摇着尾巴和我们打招呼。引人注意的是，这是旧房与新房子组合的院落。对着大门的是老房子，木制结构。堂屋门前的青石板，平整而且光滑，满满的岁月感。堂屋的门槛宽厚而且高，跨过门槛，是需要勇气的！堂屋里还有一个最古老的大石磨子。房前有一棵老槐树。大门右边是两层钢筋水泥小楼，客厅里摆放着实木家具沙发。能看出，这是一户殷实人家。客厅对面的石头墙下边，错落摞起来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头，似假山，又似通往墙外的梯子……貌似还没有完工，但绝对可以称为是院落里的风景。这是主人家的匠心，给小院增添了淳朴的艺术气息。几株四叶草开着小花，淡雅清新。我想象着，这里有一位怎样的男人和女人。 停顿好，我们一起沿着院落外的小路下到河边。在河滩上，踩着石头向前走了一段，选比较平整的地方停下来。眉铺好大片的垫子，放上瓜子水果等。这时，我们突然发现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一个垂钓的帅哥。帅哥正在起网。琼说，帅哥一网就有大半桶两寸长的鱼。他们三个男人有点眼红，可惜，我们没有带工具。帅哥提着收获挥手和我们说再见。目送他的身影，我浮想联翩（别瞎想，别想歪了。我在想，这个小镇大门里的风景出乎意料的美。人们的生活也出乎意料的安闲自在，更有属于他们的情调和对美的追求）说着话间，听到头顶有汽笛声。万丈悬崖上有车驶过。原来，那才餐馆老板给我们指的路。错过一条路，见到一个别致的院落，看到了幸运的四叶草花，不虚此行。错过石林，看了漫山茶园，看到了四月里更美的景致，身心都得到了安慰…… 后记 折返，我们沿着河边公路而行，仅仅四分钟左右，就看到了宽阔的河面。河里，孩童在大人的陪同下，自在戏水……又三四分钟，我们就回到了太阳河镇上。回来的路上，我陷入懊悔与羡慕之中…… 2025年6月16日夜夔州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