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随笔

豪妈

昨天是父亲节，去花卉市场给干爸干妈买花。蝴蝶兰还是在原来的那家店买的。打算再买两盆栀子花，花店的大姐说现在过了小株栀子花的季节，即便是新进的花，根部也不好。

看着满眼绚丽的各式花朵，我寻思着为家里再添一盆颜色新鲜的花，指着一盆小株的花朵问店老板：“大姐，这是什么花，好养吗？我担心我养不活。”

“这是长寿花，如果连长寿花都能养死，那你就是养花杀手了。”

我呵呵直乐，这么直率的人蛮可爱的。

拿起手机我要付款，嘴里夸着大姐美丽，并告诉她：“我最喜欢两种女人，一种是能把花养好的；一种是会做饭的。如果我是男人，这样的女人，我都愿意娶。”

大姐高兴地说：“小妹，不是我吹牛啊，我都有五星级厨师证呢！”我惊喜又诧异。大姐顺势打开了话匣，邀请我加她微信：“玉清”。

玉清大姐开始谈起她的儿子儿媳，还有可爱的孙子。我夸赞她好福气：“还是您这位长辈做得好，儿孙自然有福气。”

玉清大姐在聊，我笑意盈盈地听着，与她同喜同乐。

忽然，她问我：“小妹，你家住哪里？爱人是做什么的？”

我告诉她我住东高地，爱人过世了。

大姐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小妹，如果我知道这个，就不会问的。“大姐顺势拥抱了我。

我告诉玉清大姐：“没关系，我爱人走了快两年，今年的8月21日就是他的两周年忌。”

大姐问我：“您爱人是什么原因走的？是8月什么时候？“

我告诉大姐原因:“8月21日晚上10点37分。”

大姐说：“我爱人也是癌，他俩同一天走的，都是8月21日。只是我家那位是上午走的。”

我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世间竟有这样的缘份。眼前的这位大姐我与她是第二次见面，十分朴素，朴素得像邻家亲戚。

玉清大姐说，有一回同在花卉市场的朋友说给她介绍对象，她特别生气。

我看着眼前这位年近60岁的玉清大姐，说：“如果跟儿子儿媳生活在一起是幸福的，就不找了。倘若跟孩子们一起生活，不自在，咱还是可以考虑找个老伴的。”玉清大姐谈起他爱人生病后，放化疗花了100多万，最后还是走了。她总也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人就走了呢。

我安慰她，往往患癌症的人，都是善良的人，因为他们不去伤害别人，可是这类人，却十分固执，是死爹哭妈的拧种。

玉清大姐认同地点头，说他的爱人特别好，一旦顽固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再次问：“你说这样的人，为什么就走了呢？”

我告诉她：“这样的人固执起来，自我就会特别强大，净说那些糊涂话，产生不好的观念。他说的那些糊涂话，咱们都是听见了，是知道的。”

玉清大姐表示赞同。她说，这么久了，可我想起他，心里都是痛苦的。

我安慰她：“大姐，您是您，他是他，他有他的命，您有您的命，您也是被承受的。以前您和他是一条船上的，如今，他走了。和您在同一条船上的是您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他生前时，您尽心尽力照顾他，只要他能活，用尽一切家财都愿意，您做到了问心无愧。这样想，就行了。”

“是的，我问心无愧！可是，小妹，我常常会问老天爷，为什么是他走了。”

“大姐您知道吗，有人都说我坚强，没有看见我哭，即便是追悼会上，我都忍住了。

我爱人走后，一七、二七、三七、五七、七七、九七，都来到我梦里，哪怕是他转生，我都梦见了。今年的520梦见了他，他说他爱我。

前几天，6月9号是他53岁诞辰，又来到了我梦里。大姐，您知道吗，那天我孩子外出研学，家里没人，清晨醒来，我放声痛哭啊！ 我问老天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后来，我想了想，那也是他自己的个性作的啊。”

大姐喃喃地说：“现在身边人结婚，我都不去了。”

我问：“为什么呢，结婚是多么高兴的事儿，我们要祝福新人白头偕老啊。”

“小妹，你不知道，有一回我去参加一个朋友孩子的婚礼，大家都去摸新人的床单被套，说是赐福。我也摸了。后来听说，我走后，那家人要扔床单被套，说是因为被我摸过了，最后他们还是洗了。”

大姐难过地说：“小妹，你知道吗，当时我家那位还只是在生病。”

我很震惊地问大姐：“这人是您的亲戚还是朋友呢？”

“我的朋友。”

“大姐，这种人，送她两个字‘绝交’！咱不再与这种人交往了。”

“哎，我也是听说的。”

“大姐，听说的事情，咱就是没看见，就当这事情没有发生过。这是人家背后蛐蛐人的事儿，咱现在不也正在背后蛐蛐别人嘛，这事就算是‘扯——平’了！”

大姐乐：“可是我总觉得跟他们不一样，他们看我的眼神……”

“大姐，您知道老天爷是怎么看人的吗？老天爷看这个人内心是不是干净。我们要学会站在老天爷的角度看人，有些人，表面干净，可是净干些不干净的事儿啊。”

大姐坚定地说：“我心是干净的，小妹。可是小妹，痛苦总在。”

我对大姐讲了一个故事：

上个月周末，有一位截肢的女孩通过中介提前来我们单位定房，领导把2000元的宿舍按照1700元优惠给了她。周一我来上班，知道事情，在电话里赞美领导这样的做法是在关注弱势群体，给儿孙积德。

因为我需要与这位截肢女孩签合同，当时我的心里是有些紧张的，害怕看见截肢的模样。

那天下午，我见到她，脸色很好，有些胖，模样喜庆，是那种圆润得符合中国人的审美。

她告诉我，她有两个儿子，老公在家照顾孩子。一年多以前，她出了车祸，幸好她够胖，有回弹力，要不然，该是双腿截肢了，还好现在只截了一条腿。责任方到现在才有钱给她做康复。目前的情况是：受伤的那条腿已经开始萎缩了。

我心疼地听她讲着。分别时，我对她说：

“您知道吗？这世间，您放眼望去，人们都是受伤的。

有些人伤在表面，大家都能看见，会去安慰她，关怀她。可有些人，她是伤在了内里。谁也没看见，她依然要坚强！”

我接着对玉清大姐说：“大姐，您看咱们的心里，已经伤得痛得有一个大洞，可是我们要去将它填满，用什么填呢？就用您每天面对的这些漂亮的花朵，用您孝顺的儿子儿媳，还有您口中赞扬的好孙子啊。用这些幸福去将它填满。”

玉清大姐仿佛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她感慨地说 “小妹，你知道吗，你解开了我积压了两年的心结。”她用手指，指了指她的心。“小妹，你一定要常来店里坐坐，我要给你炖两个大肘子，做好吃的给你吃。”

我呵呵乐：“大姐，现在猪肉贵，等猪肉便宜了，您再炖肘子给我吃吧。”

我们聊了近40分钟，店里来了第三拔客人，玉清大姐意犹未尽上前去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