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板

善道斋

<p class="ql-block">按:这是三十多年自己写的一篇小作文,发表于《黑龙江林业报》,一直收藏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跳 板</p><p class="ql-block">二筱</p><p class="ql-block"> 跳板,实在是林区常见之物。</p><p class="ql-block"> 老一代林业工人们永久地记着它。</p><p class="ql-block"> “哈腰挂嘞——嗬!”随着震荡山谷的号子声,跳板,微颤地送上去两排有节奏的脚,待大木头从工人肩上卸下归到车上后,又把两排脚送下来,反复如此,如此反复。大山里的铁路边,楞垛归成一个又一个,木头装了一车又一车。跳板,默默地发挥着它独有的作用。</p><p class="ql-block"> 六七十年代,是东北林区大力开发的年月,跳板成了林区工人的伙伴。对装车工而言,每天在跳板上,上上下下不知要走多少回。这不可或缺的工具,渗透了林业工人的汗水,落满了号子声。</p><p class="ql-block"> 我父亲就是一位老装车的。提起昔年抬“蘑菇头”的往事,总是感慨良久。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讲:“孩子,我们那个时候装车全靠人力呀!再粗再长的木头也都是我们抬上车的,不知吃了多少苦哇!那时工作条件差,不少刚从关里来的人受不了罪,可也得咬着牙干,活儿又累又危险,有的工人被木头砸死了。我们这些抬过大木头的,肩膀头上都有一块死肉疙瘩。唉,看你们如今多惬意呀!......”</p><p class="ql-block"> 我抚摸着父亲满负“光荣”的肩膀头,脑海中拼命地勾画着那时的劳动场景。我相信父亲说的是真的,那跳板上的工作真是艰苦至极。</p><p class="ql-block"> 跳板,终于被能干的绞盘机代替了,工人们离开了跳板,在先进技术协助下,轻松地装车,归楞,不乏开心的笑。是啊,与父辈相比,我们确实惬意了好一阵子。</p><p class="ql-block"> 然而,这种惬意的日子也没有多久,森林资源告急,家乡的大木头越来越少了,能干的绞盘机吃不饱也撂荒了,人力装车又时兴起来,年青的林业工人们踏上了多少年未曾踏的跳板,干起了与父辈一样的却又远不及昔日艰苦的活。说实话,环境不同,经历不同,我们对跳板的认识也不同。有的感到新鲜,有的不置可否,有的不屑一顾,抬着木头嘴里还咕哝着什么。</p><p class="ql-block"> “瞅着房扒板等着掉馅饼,哪有这样的便宜事!不下苦力怎么行?现在的年青人......”</p><p class="ql-block"> 当老工人亦责备亦爱怜的话语传到我身边,我的心不安起来。我凝视着跳板,心中漾起一种特殊之情。在两代人的生涯中,都使用同一样的跳板,这普通又不普通的跳板,无疑已保留下来,或许还会传给下一代。可是,我们从父辈那里应该继承的仅仅是跳板吗?</p><p class="ql-block">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父亲的教益,还是有一种冲动,在林场当团书记的我,与工人们一起上跳板装车,而且是八米长的大跳板,我用大肩抬第一扛!天不亮就上了山,干了好几个月!照理说,我身为林场团书记,找个理由就可以不吃这份苦,但我实实在在地想亲身感受一下父辈们的辛苦,尽管这种辛苦不如父辈们辛苦的十分之一。我想用行动来说,我们不仅要从父辈手中接过跳板,也要接过他们吃苦耐劳,竭力奉献的精神。我还想告诉我众多的青年朋友,确实应该对父辈的馈赠沉思一番,希望这不平凡的跳板结结实实地搭在两代林业工人的心坎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1992/04/10作于桦南林业局长青经营所</p><p class="ql-block"> 1992年刊于《黑龙江林业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