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 称:曾朕先生</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4218287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父爱虽少但如山》</p><p class="ql-block"> 文/曾朕先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又见父亲节,我又梦了父亲。</p><p class="ql-block"> 他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50式军装,站在江边向我招手。我正要跑去,却见江水突然暴涨,将他卷入漩涡。我拼命的哭喊着…惊醒时,发现枕畔已湿… …</p> <p class="ql-block"> 父亲是个军人。</p><p class="ql-block"> 从我记事起,他的话像山里的泉水,稀少却清冽。记得每次放学回家,要么看见他阅读毛选或者普希金诗词;要么看见他坐在院中修补我的旧玩具,那些掉了轮子的小汽车、断了胳膊的布娃娃,都能在他粗糙的掌心里重新变得完整;要么看见他手提水壶浇灌花草,修剪树木。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已把他的鬓角镀成银色。</p> <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的书柜里永远摆着那本泛黄的《志愿军战地日记》,书脊上烫金的字迹早已斑驳。在他的书桌里,藏着几枚锈蚀的弹壳,铜绿的表面还留着几道深刻的划痕,像极了他身上那几道被朝鲜风雪冻伤的疤痕。</p> <p class="ql-block">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擦拭那几枚功勋章,章上的五角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有一次在梦里,恍惚看见他穿着50式军装站在我的床头,领章上的红星被月光洗得发亮,就像小时候他带我在军区大院看的露天电影里,那些定格在冲锋姿态的剪影。</p> <p class="ql-block"> 他的书架上除了毛泽东选集,还有几本诗集。普希金的、艾青的,书页间夹着几片晒干的枫叶,枫叶是他从朝鲜带回来的。有时夜深,我见他对着这些枫叶发呆,手指摩挲着叶脉喃喃自语。我想,那枫叶上寄托着他对战友的思念,抑或是对逝去青春的追忆。</p> <p class="ql-block"> 父亲病重时,我请假回家照料。病魔啃噬着他的躯体,他却从不呻吟。某个下午,他突然坐起来,抓住我的手腕,急促地说:连队要集合了,我要出发了"。没多久,他永远地闭上了双眼。他的身姿向东而卧,如同行军时休息的状态… …</p> <p class="ql-block"> 他躺着棺材里,身上覆着一面褪色的军旗和一面鲜艳的党旗,还有几枚弹壳,这是他从自己身上取出的。这几枚弹壳我小时常拿来把玩,如今却与他的遗体一道,将长眠于地下。</p> <p class="ql-block"> 可能是年龄小缘故,父亲生前极少和我谈及战场之事。偶尔酒后,眼神便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直看到鸭绿江畔的冰雪。那时他的手指会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细听才辨出是《志愿军战歌》的节奏。母亲便会默默收走酒杯,而他也不反抗,只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既能书写文章,也曾扣动扳机,夺敌性命… …</p> <p class="ql-block"> 人生在世,不过是在不同的战场上轮流作战。父亲的战场在异国的冰天雪地,我的战场却是在实验室的瓶瓶罐罐之间。他为之奋斗的是国土的完整,我努力拼搏的是生命的密码。时代不同,战场也不同,但相同的却是为祖国而战。</p> <p class="ql-block"> 父亲已经离开我半个世纪了。虽然,父亲才陪伴我十几年,但他的爱像山间的晨雾,看不见却浸润着大地;他的温暖,像山岩缝隙里倔强生长的野花,不张扬却充满生命力。父爱虽少,但却早已化作山脉,让我这一生都走不出他的怀抱。</p><p class="ql-block"> 我爱战争中回来的英雄!我更爱生活中的父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