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快乐的到来,是命运的安排,也是生活的一次偶然馈赠。我和她的爸爸,从校园相识相知,历经三年携手步入婚姻。那时,我们的经济条件非常差,她的爷爷一年两次因重病住院,双方家庭都无力给予太多支持。我们各自忙碌于初三毕业班的教学工作,也还贪恋着二人世界的甜蜜时光。小快乐似乎不合时宜地闯入了我们的生活,本打算在送走毕业生后再做打算,可她已在我的腹中悄然陪伴了四个月。权衡再三,考虑到对身体的伤害,以及内心深处那份难以割舍的柔软,我们决定留下这个小生命。于是,小快乐便成为了我们家庭的一部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怀孕初期,孕吐反应异常严重,每天早起吃完饭后不过几分钟便全部吐出,而后空着肚子骑五十分钟的自行车到达任教学校,再空着肚子熬过上午半天,这半天或上课或批改作业。那时脸皮薄,也无先例可循,长辈也未曾提及可以带些零食垫补,自己也不好意思购买。中午在学校用餐或者回到小快乐的姥姥家吃饭。在自己的母亲家吃饭,按说应该随性自在,却也并非如此。饭虽充足,菜却只有一样且量不多,还得先紧着出大力干活的父亲食用。所以无论在哪里,都难以放松自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期被孕吐折磨得疲惫不堪,每天单程五十分钟的往返奔波,日复一日的单调饮食,让怀胎十月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小快乐的爷爷常年素食,奶奶做的饭菜简单粗糙,家中又没有煤气灶,为了省柴火,加之天气炎热,烧太多火屋里就像蒸笼,所以饭一做就是很多,米饭配豆腐汁或包子配豆腐汁常常一吃就是一两天。每天重复着昨日的饭菜,他们却觉得这样的生活已是不易。在这漫长的十月里,几乎未曾尝过肉味,那种馋意时常让我恨不得抱起油罐子喝上几口。记忆犹新的是某一天,婆婆赶集前问我:“今天去赶集,馋肉吗?馋的话我就买点!”婆婆的话真是直白,我是真馋,可也真不好意思说自己馋,便含糊其辞道:“你看着买吧,买不买都行。”那天下午回家的路上,心情格外兴奋,骑车也仿佛有了更多力气,还与伙伴们愉快分享说今晚家里有好菜,婆婆赶集去了,肯定有炒肉吃。然而,回到家后,依旧是那熟悉的饭菜!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那种落寞的心情难以言表。我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便默默回屋,心中满是失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送走了毕业生,迎来了暑假,我又前往唐山上函授。天气酷热,每天都是蒸腾的热浪,那时没有空调,风扇都很奢侈,教室里只有讲台上有一个落地扇。上课的北师大教授敬业认真,一讲就是半天,汗流浃背,其中讲群论的张英伯老师让我至今难忘。她戴着假发,不敢随意整理,总是每隔几分钟顺着脸颊甩出一把汗。老师们很辛苦,我们学员也很辛苦,课程安排极紧,十天我们就要啃完两本书。怕讲不完,老师常常晚上加课,我们拼命记笔记;不加课的时候也自发自愿到教室上自习。我怀着身孕也很是不容易,八个人的宿舍是连风扇都没有的,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接一盆水擦洗。刚毕业的那两年我教语文,进修的是本科数学,我抚摸着肚子告诉宝宝,你看你在妈妈的肚子里就文理双修了,将来一定比妈妈厉害。那个酷暑中的火热激情努力坚持,那个在闷热教室里悄悄成长的“小同学”是我生命中的温暖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暑假过后,我调入了新学校,和小快乐的爸爸成了同事,且离婆家娘家都很近。那年,初一年级的教师队伍中孕妇众多,六位准妈妈都被安排在教学一线,无人得到特殊照顾。当班主任的教师只教一个班,而像我这样不当班主任的,则需承担两个班的教学任务。我深知自己肯定坚持不到学期末,所以理所当然地承担了两个班的教学工作。然而,这份忙碌中也蕴含着小确幸——我终于回归了自己热爱的数学专业领域,同时学校还分配给我们一间宿舍。从此,我不必再每日奔波于家与学校之间,生活与工作的平衡让我倍感幸福与满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新学校,新学科,新同事,一切皆是崭新的开始,而我也迅速融入了工作之中。生活亦充满乐趣,我开始学着自己做饭,这让我在饮食上有了更多的自主权。赶集时偶尔买上十块钱的肉打打牙祭,(那时物价很高,肉八块钱一斤)瘦的部分剁成馅儿包饺子,肥的部分则煸出油来炖粉各子,那滋味,香得很呢!吃得很是满足!虽然只会擀饺子皮,还未曾尝试包饺子,但我也敢于闭门造车,把门关上,不管包得丑俊,反正别人也看不见,心中满是小快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随着小快乐月份渐增,行动愈发不便。未曾备有孕妇裤,冬日里衣着厚重,腹部愈发圆润。腰带仅能束住外层裤子,里层的大厚棉裤却总往下出溜。我只得单手伸入裤兜,紧紧拽住。课堂之上,我故作镇定,授课、板书皆不误。待到告一段落,让学生练习时,我便走到教室外稍作整理。此般尴尬,实难为外人道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农村学校居住,冬天得自己生炉子,做饭取暖全靠它。我不方便的地方在于,炉子太低,肚子太大,我蹲不下,只能跪在地上,掏炉灰,点炉子,然后做饭,这是每天的功课。小快乐的爸爸虽然和我同校,但指望他是指不上的。他教初三兼班主任,深知读书是农村孩子唯一的出路,而“冬三月”正是厚积薄发的关键。放学后,教室里总亮着灯,学生们埋头苦读,谁也不愿早走。小快乐的爸就“长”在教室里,答疑解惑,守着他们熬过一个个寒夜。多讲一道题,或许就能让某个孩子的命运拐个弯。所以,家里的饭常常热了又热,炉火添了又添,直到夜色深深,他才裹着一身寒气推门回来。他满怀歉意,我虽有委屈,有时甚至独自落泪,发泄情绪,但最终还是选择理解和支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怀孕后期的日子,睡觉会更困难一些。平躺时总觉得呼吸不畅,侧卧也会半夜被腰酸背痛唤醒。辗转反侧之际,肚子里的小快乐仿佛感知到了妈妈的辛苦,轻轻地伸个小腰,又调皮地踢一脚,像是在说:“妈妈,我在呢,我很好,你再坚持坚持。”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被这小小的回应融化了。我连忙叫来小快乐的爸爸,让他把手贴在我的肚子上,感受这份独一无二的亲子互动。这样的时刻,让我明白,即使生活有些辛苦,但因为有了小快乐,一切都变得温暖而值得。随着预产期的临近,奶奶和姥姥早已忙碌起来,为小快乐准备着各种用品——柔软的小衣服、温暖的小褥子、蓬松的小棉被,还有一摞摞柔软的介子。我们都在期待与小快乐真正见面的那一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5.6.13</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