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情 一世情

韩新

<p class="ql-block">  一九六二年,我考上了济源一中,被分配在高23班。</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济源一中设在济渎庙内。虽然我在一中学习还不到两年时间,但其优美的学习环境,老师的谆谆教导,浓厚的学习氛围,同学的团结友爱,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我们高23班的班主任孔庆旭老师,更使我终生难忘。</p><p class="ql-block"> 初见孔老师,是我去学校报到的第一天。给我的印象是:他英俊潇洒,非常年轻。从我上小学一年级到初中毕业的九年里,从来没有这么年轻的班主任。同时也心生疑虑:这么年轻就担任我们高中班主任,能行吗?</p><p class="ql-block"> 孔老师原来也是济源一中的学生,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开封师范学院(今河南大学),1961年毕业后又分配到他的母校济源一中,1962年担任我们高23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课老师。 </p><p class="ql-block"> 进校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这个疑虑也逐渐消除。他教我们的语文课,讲的头头是道,深入浅出,通俗易懂。特别是讲古典文学,讲作者的生平,作者写这篇文章的时代背景,一句文言文的含义,一个字的几种读法、几种解释等等,都讲解的非常详细。听他讲课,简直是一种享受,也使我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p><p class="ql-block"> 在班里,他要求我们不但要学好书本知识,还要多读课外读物,大胆写诗歌、散文、小说等。一次我拿着我写的《难忘1958》去他的办公室兼寝室里(他和黄本聪老师住在一间),让他修改指正,著名是“韩新”。他看后除鼓励我写作,指出不足之处外,又指着“韩新”问我:“这是你的笔名吗?”我说:“这是我写这篇文章时临时起的笔名。我喜欢看鲁迅的文章,鲁迅这个笔名“鲁”是他母亲的姓。我想我的名字第一个字是父姓。我这个笔名就把我母亲的姓放在第一个字,父亲小名叫新。所以起了这个笔名”。他微笑着说:“韩新这个笔名好”。得到他的肯定,我很高兴,“韩新”这个笔名我就一直沿用至今。</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我在他的办公室,我们俩不知怎么说到了汉字的结构。我说:孔老师,“周围”的“围”字,正式的简化字应 该是“围”。但你在课堂上写的是“囲”。他听后对我不但没有认为我大不敬,反而说:你说的对,你以后发现我还有哪些不对的地方,就像现在这样给我指出来,我们要互相学习。从此以后,在语文课堂上,凡是他在黑板上写的“围”字,再也没出现“囲”的写法。</p><p class="ql-block"> 作为语文老师,他完全是合格的。作为班主任,他同样是完全合格的。他对同学们关怀备至,夜里熄灯后经常去我们的寝室里检查同学们休息情况,说只有休息好第二天才能精神充沛的学习好。哪个同学有困难,他都想办法尽量解决。甚至同学们的钱和粮票他也代为保存,需要时再去他那里领取,以免意外丢失而影响学习。他还利用课余时间带领我们开展文娱活动,强调要德智体全面发展。对于有些同学的缺点错误,他从不简单的在班里点名批评甚至上报学校,而是采取个别谈心批评的方法使这个同学改正缺点错误(听说有一个班一个同学的学习非常好,人称“化学脑袋”,因一点“错误”被班主任上报学校,被批为走“白专道路”而没有被高校录取)。</p><p class="ql-block"> 然而,我这愉快的高中生活,在高二下学期时却意外的戛然而止了。</p><p class="ql-block"> 那是1964年3月,高二下学期开学不久的一个星期六夜里,放学后我回到县人委机关(县政府)父亲的寝室内(因家里地方太小,放学后就在父亲的寝室里学习睡觉),县劳动局长郝继铭和张保德去找到了我,对我说:新乡地区各县要成立农业银行,招收120人,问咱们济源要5人。条件是:年龄18一25岁,初中以上学历,男性,未婚,非农业户口。直到现在才找4个,关键是非农业户囗符合条件的太少,我们想到了你。明天就要考试,你去吧。这番话使我很吃惊,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说:我正在上学呢,再说我父亲也不在家(在郑州开会)。他说:明天是星期天,你先去考试,不影响学习。真不想去,就只参加考试,先把明天应付过去。我就只好同意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星期天,按要求我赶到县银行,考生有五个人,考试语文、数学两门,监考有二位(事后我知道一个是银行行长,一个是人事科长)。卷子到手后,非常简单,我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完了。笔试完后,还有面试,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p><p class="ql-block"> 半下午后晚自习前,我照常赶去学校学习,一切照旧。</p><p class="ql-block"> 又是一个星期六,我回到机关父亲的住室,父亲己从郑州回来。时间不长,郝局长来了,向我父亲汇报了这次地区农业银行招收人员的情况,并说:地区问咱们济源要5个人,凑来凑去只有5个人应试,还有一个人不合格被打下了。我问父亲我该怎么办?父亲说:我象你这么大就参加革命了,你是想上学还是想工作,主意你自己拿。郝局长说:“还是参加工作吧,我家小发也想继续上学,是我和他妈(县妇联主席)硬做工作他才同意的。如果你们俩都不去,就只剩两个了,地区对咱济源会是什么印象?我己给小发说通了,你也去吧,这样你们也可以做个伴。李县长你看呢?”我父亲问:没被录取的是啥情况?郝局长说了他的情况,说笔试和面试都没通过。父亲对我说:“缺的太多,对咱济源影响也不好,你就去吧。”一锤定音,我决定退学参加工作。</p><p class="ql-block"> 星期一在学校吃罢早饭,我早早地到了校长办公室,李校长不在,我就去杨一玄副校长办公室说了我退学的情况,他很吃惊,说:“真是意想不到呀!你不想想,咱们济源你们这一届初中毕业几十个班,只招收两个高中班,都是优中取优的尖子。明年教育肯定要大发展,你的学习和政治条件又好,你不上学以后要后悔的。”后来想想,杨校长对形势的分析完全是对的。1962年,国家采取“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措施,我所在的济源八中等几个中学被砍掉,我们八中四个毕业班近200名同学被提前毕业,考上高中的只有13个。而1965年,我们高23班四十几个同学,除几个政审被涮下外,其他同学全部被全国各大专院校录取,录取率是济源一中建校以来之最。</p><p class="ql-block"> 上午第二节课是语文。下课后我拿一笔记本随着孔老师到他办公室,说了我退学的情况。可能是杨校长对他说了,他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说:“既然已经定了,就这样吧,希望你不要忘记一中,不要忘记同学们。”我拿出笔记本,希望他给我题个词。他想了想,在本子的第一页写上:“团结同志,努力工作,做徐学惠式的好干部。”就这样,我结束了在济源一中的学习生活。</p><p class="ql-block"> 虽然离开了一中,但我和孔老师的联系并没有中断,并一直连续了几十年。</p><p class="ql-block"> 离开学校后,我先到新乡专署行政干校学习。在干校期间我给孔老师写过一封信,汇报我的学习情况。</p><p class="ql-block"> 文革时期,我在济源银行思礼营业所工作。1969年下半年,思礼公社抽调我随公社革委会副主任曹礼荣等同志去三河寨村整建党。我知道孔老师家是三河寨的,就打听去到他家,他刚好在家。我才知道他己从一中回来,思礼建高中,他要去那里工作。以后在思礼,我经常去高中看他,他也来营业所看过我。</p><p class="ql-block"> 特别使我感动的是,我调到新乡后,大概在1984年,一次晚上正在家里,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正是孔老师。我很吃惊,自从1973年我调离思礼后,和孔老师就没联系过,现在他是怎样找到我的?原来他己调到济源教育局,这次是来新乡地区教育局汇报工作。在来新乡前就打听我在新乡的工作单位。刚才吃罢晚饭,先到我单位,问了门岗我的住址,才又摸到我家。我听后很感动。要知道,地区教育局--我单位--我家是个大三角形,教育局离我家反而更近。这次我们谈了很久,既谈了我这么多年的工作情况,又谈了他文革时期及现在的情况及同学们的情况,都感慨颇多!</p><p class="ql-block"> 1986年后我调回了济源,和孔老师见面就更多了。一次听说他有病在济源二院输液,我还去看望过他,希望他早日康复!</p><p class="ql-block"> 一次,贾善忠给我打电话,说同学高敬安从郑州回来了,想去看望孔老师,不知你能否前往?我一听说去看望孔老师,当然同意。我们三人到了孔老师家,孔老师和他爱人卢老师都在,浓浓的师生情说不完道不尽。高敬安现场给孔老师画画。很遗憾,我没和孔老师合影或我们五个人共同合影。</p><p class="ql-block"> 不幸的是,孔老师因病于2009年4月1日不幸离世,同学们自发组织起来去他家悼念和慰问,寄托无限的哀思!</p><p class="ql-block">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跟孔老师上学时我只有十六七岁,虽然只教了我短短的不到两年,但他工作认真负责和爱生如子的态度都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印象,也可以说,他对我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对我的后半生都起到了无可代替的作用!</p><p class="ql-block"> 孔老师,你安息吧!我会永远怀念你,你所教的高23班的同学会永远怀念你!</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